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算账 他们上山采 ...
-
他们上山采药。
天没亮她就醒了，坐起来推他。
“阿玄，起来了。”
他睁开眼看她。
“走。”
“嗯。”
他们走出破庙，天慢慢亮了，他们上山。
他走前面，她跟在后面。他走两步回头看她一眼，她在，他继续走。他蹲下来拔一株草，根上带着土，闻了闻，放进袋子里。
“这个，止血。”
她蹲下来看。
“止血。”
“对。”
他站起来走，她跟着。他又蹲下来拔另一株。
“这个，解毒。”
“解毒。”
“对。”
她记，他采，他教，她学，她学得快。
走了半日，药袋满了。她看他。
“阿玄，够了。”
他看她。
“够。”
“我们下山，拿去卖。”
“卖。”
他们下山走到镇子上，她找了一家药铺。
“掌柜的。”
药铺的人抬头，看她，看她身边的他，看他背上的药袋。
“卖药？”
“对。”
她把药袋打开，掌柜的凑过来看，拿起一株闻了闻，翻过来看根看叶。
“野生的。”
“对，他采的。”
掌柜的看他，他看掌柜的，偏了偏头，不说话。
掌柜的看药，看了一会儿。
“品相不错。你开个价。”
她看他。
“你给多少。”
掌柜的笑了，伸手比了一个数。
她没说话，走到柜台前，看见柜台上摆着一把算盘。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拨了拨珠子。噼里啪啦。手指在珠子上跳，快，准。她拨了一会儿，抬头。
“这个数，不行。”
“为什么。”
“我跟你算。这是野生的，品相好，你比我清楚。按市价，一株值多少，这袋里有多少株，你给这个数，差了。他爬了半日山，膝盖都磕破了。你给这个数，不行。”
掌柜的看她，笑了。
“你倒会说话。”
“我会说话，他不会。他就知道采。你给这个数，我回去没法跟他说。”
掌柜的看她，看一会儿，低头又拿起一株，看了一会儿，放下。
“行。加这个数。”
她又拨算盘。噼里啪啦。拨完，抬头。
“再加一点。他脚破了，膝盖也破了。你再加一点，我们有钱买药，给他治。”
掌柜的看她，摇了摇头，又笑了。
“行。你狠。”
他报了数。她拨算盘。拨完，点头。
“成交。”
掌柜的拿钱给她。她拿着，沉。她收好。
他们走出药铺。阿玄看她，看了一会儿。他看她手里那把算盘。
“那个。”
“算盘。”
“算盘。”
“对。算账用的。珠子拨一拨，就知道多少。”
他看她。
“你拨。”
“对，我拨。他给多少，我拨一拨，就知道他给得够不够。他给得少，我就让他加。他加了，我再拨。拨到够了，就成交。”
他看她，看一会儿。
“你厉害。”
“这个不难，你会了也会。”
“我不会。”
“你会，你看多了就会。”
他看她。
“好。”
他们走。他看她。他看她一会儿。他盯着她看。她走两步，回头看他。
“你看什么。”
他没说话，盯着她。她看他。
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阿玄。”
他看她。她挥手。他眨眼。
“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他看她。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一会儿。
“你脸上没东西。”
“那你为什么看我。”
他看她。
“你好看。”
她歪了歪头。
“我好看。”
“嗯。”
“你看我半天，就是因为我好看。”
“嗯。”
“你。”
她看他。她看他那副样子。她笑了。她伸手，扯他垂在两边的一缕头发。
“你看什么。你天天看。早上看，晚上看，吃饭看，走路看。你看什么。”
他看她。
“你好看。”
“你。”
她扯他头发。他缩了一下。她扯。他看她。他不躲。她扯了一会儿，笑了。
“你。”
“你好看。”
“你别看了。”
“我看。”
“你别看了，走。”
“我看。”
“你。”
她扯他头发，他看她，盯着她看很久。她扯他头发，他看她，偏了偏头，伸手把她拉过来。他抱她，紧的。
“阿玄。有人。”
“没人。”
她看四周。路边有个老头在打盹，对面有个妇人在挑菜，没看他们。她看他，他抱着她不松。
“你。”
“没人。”
“你。”
“没人。”
她看他，看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但冰底下是粘。她看一会儿，笑了。她让他抱，伸手碰他的脸。
“你。”
“你好看。”
“你别说了。”
“你好看。”
“你。”
她笑了。她在他怀里缩着，不动了。她没说话，但她笑了。
他们走。他牵她，紧的。他走两步看她一眼，她走两步看他一眼。他看她，他没看别人，他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