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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军营 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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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探子回来了。他跪在帘子外面。“公主。”
“查到了。”
“查到了。那个男的。住在将军府。将军府的下人,都叫他姑爷。”
“姑爷。”
“是。听说是跟着将军府失踪的大小姐一起从蜀中回来的。应该是大小姐的未婚夫。”
“未婚夫。”
“是。但身世没查到。只知道他们从蜀中来。蜀中那边还在打听。”
公主坐在帘子后面。她手里捏着一盏茶。她没喝。她捏着。她开口。“将军府。”
“是。”
“他是将军府的人。”
“是。”
“将军府的女婿。”
“是。”
公主没说话。她看了一会儿茶盏。她放下。她开口。“有意思。”
她靠在软垫上。她看窗外。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要不到的。”
“公主。这个。恐怕不容易。将军府的女婿。”
“我知道。”她打断他,“将军府的女婿。不是寻常百姓。不是随便就能要的。”
“是。”
“但也不是不能要。”
“公主。”
“你退下。”
“是。”
探子退下了。公主坐在帘子后面。她看茶盏。她看了一会儿。她笑了。“将军府。杜鹤年。”
她念了一遍杜鹤年的名字。她看窗外。她开口。“有意思。”
军营。
阿玄跟着杜鹤年去了军营。
杜鹤年骑马。阿玄不会骑马。他坐马车。到了军营。杜鹤年下马。阿玄下马车。军营里的兵看见杜鹤年。他们行礼。“将军。”
杜鹤年点头。他们看见杜鹤年后面跟着一个人。灰蓝色眼睛的。冷白皮肤。深青袍子。腰上挂着药篓。他们愣住。他们看杜鹤年。
杜鹤年开口。“远亲家的孩子。来住几天。”
“远亲家的孩子。”
“嗯。”
那些兵看他。他们看他那副样子。他们看杜鹤年。他们看了一会儿。他们点头。
阿玄跟在杜鹤年后面。他看军营。他看帐篷。他看兵。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爹。”
军营里的兵愣住了。
杜鹤年僵住。他回头看阿玄。他看那副认真的样子。他张了张嘴。他压低声音。“叫什么叫。”
“爹。”
“你。”
那些兵看他。他们看杜鹤年。他们看阿玄。他们看了一会儿。他们低头。他们不说话。但他们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杜鹤年咳了一声。他往前走。他走了一段路。他回头。阿玄还跟着他。“你别叫了。”
“爹。”
“你……”
杜鹤年不说了。他往前走。阿玄跟着。那些兵看着他们背影。他们小声说话。
“将军家远亲。叫将军爹。”
“远亲。能叫爹吗。”
“不能。”
“那。”
“你懂。”
“我懂。”
他们不说了。他们低头干活。他们看见阿玄。他们看了一会儿。他们开口。“将军家远亲。长得真好。”
“嗯。白。高。眼睛好看。”
“话少。”
“嗯。就跟将军叫爹。别的什么都不说。”
“好。话少。比将军话少。”
“嗯。比将军话少。”
他们笑了一下。他们低头干活。
杜鹤年走到营帐里。他坐下来。他看阿玄。“你。”
阿玄看他。“爹。”
“你别叫了。”
他叹了口气。他看他。他开口。“你占卜一下。明天什么天。”
阿玄看他。他从怀里摸出小骨头。他捏着。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明天。有雨。”
“有雨。”
“嗯。大。”
“你。”
“你带蓑衣。”
“你。”
“爹。”
“你……知道了。”
第二天。天晴。杜鹤年站在营帐门口。他看天。他看了一会儿。他回头对副将说。“把蓑衣带上。”
副将看他。“将军。天这么好。”
“带上。”
副将去拿了。杜鹤年出了营帐。他骑马。阿玄跟在他后面。走了半个时辰。天暗了。一片云从西边压过来。很厚。很低。风起来了。下雨了。很大。
杜鹤年站在雨里。他蓑衣穿着。他看了一会儿天。他回头。他看阿玄。阿玄坐在马车里。他掀开帘子。他看他。杜鹤年开口。“又准了。”
阿玄看他。“嗯。”
“你。”
“爹。”
“你……别叫了。”
阿玄放下帘子。杜鹤年站在雨里。他看了一会儿。他哼了一声。他转身上马。他往军营走。副将跟在后面。他小声说。“将军。这远亲。准。”
杜鹤年看他。打马走了。副将跟在后面。他笑了。很轻。
晚上。杜鹤年回到将军府。他进了前厅。阿玄跟着。杜若坐在桌边。她看他们进来。她开口。“回来了。”
“嗯。”
“阿玄。”
“嗯。”
“你今天在军营,你叫爹了,当着那些人。”
“嗯。”
杜若笑了。她看他爹。杜鹤年脸不太自然。她开口。“爹。”
“嗯。”
“你让他叫的。”
“我没让他叫。”
“他叫了。”
“他非要叫。”
杜若笑了。她拉阿玄坐下。她看他。“吃饭。”
“嗯。”
杜鹤年坐下来。他拿起筷子。他吃了一口。他开口。“他占卜。又准了。”
杜若看他。“他准。”
“准。”
“你信了。”
“我没信。”
“你信了。”
“我没有。”
“你带了蓑衣。”
“我。”
“你带了。”
杜鹤年看她。他张了张嘴。他低头吃饭。他吃了一会儿。他开口。“他。”
“嗯。”
“他在军营。话少。”
“他本来话就少。”
“那些兵。说他好。”
“说什么。”
“说。话少。长得好。”
杜若笑了。她看阿玄。他正在吃饭。她给他夹菜。“多吃。”
“嗯。”
杜鹤年看他们。他看了一会儿。他低头吃饭。他哼了一声。“这蠢小子……”
入冬之后,天一天比一天冷。
阿玄每天跟杜鹤年去军营。他坐在马车里。他掀开帘子。他看天。他捏骨头。他占卜。第二天。他告诉杜鹤年。“明天霜降。”
杜鹤年看他。“霜降。”
“嗯。结冰。”
“你。”
“你带厚衣裳。”
“你。”
“爹。”
“你……知道了。”
第二天。霜降了。地上白了一层。军营里的兵缩着脖子。杜鹤年穿着厚衣裳。他站在营帐门口。他看那些兵。他笑了。“昨天谁跟我赌的。”
一个校尉站出来。他缩着脖子。“将军。我。”
“你说今天天好。不会冷。”
“我。”
“你输了。今晚请全营喝酒。”
校尉苦着脸。“将军。你怎么知道会霜降。”
杜鹤年看他。他指了指旁边的阿玄。“他说的。”
校尉看阿玄。他愣住。“他。”
“嗯。他说的。”
“他。”
“他占卜。”
“他还会占卜。”
“嗯。”
校尉看阿玄。阿玄站在杜鹤年旁边。他没什么表情。他看着那些兵。他开口。“明天。风大。”
校尉愣住。“什么。”
“明天风大。别出操。”
“你。”
“你信不信。”
校尉看杜鹤年。杜鹤年看他。他开口。“你们赌不赌。”
校尉看他。他看阿玄。他开口。“赌。”
第二天。风大。大得旗子猎猎响。兵出操。站不住。马惊了。校尉缩在营帐里。杜鹤年坐在帐中。他看那个校尉。“你输了。”
校尉看他。“将军。你这远亲。是半仙。”
杜鹤年看他。他笑了。“半仙。”
“嗯。半仙。”
“他是我。”
他顿了一下。他看阿玄。阿玄坐在旁边。他正在看药篓。他没看他们。杜鹤年开口。“他是我家孩子。”
校尉看他。“将军。你家孩子。”
“嗯。”
“他不是远亲吗。”
“远亲。也是我家孩子。”
校尉看他。他看阿玄。他看了一会儿。他笑了。“将军。这孩子。话少。长得好。还会占卜。真好。”
杜鹤年看他。他低头喝茶。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他开口。“你以后。多教教他。”
“教什么。”
“教他。怎么带兵。”
“他。”
“他以后。要护人。”
“护谁。”
“护。”
他顿了一下。他看阿玄。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护我家若若。”
校尉看他。他愣住。他看阿玄。他看了一会儿。他点头。“将军。我知道了。”
杜鹤年放下茶盏。他站起来。他往外走。阿玄跟着。他走到门口。他停下来。他回头。“你。”
阿玄看他。“爹。”
“你以后。跟这些校尉。副将。多学。”
“学什么。”
“学带兵。学打仗。学护人。”
“好。”
“你。”
“爹。”
“你叫爹。叫顺了。”
“嗯。”
“你……走吧。”
阿玄走了。杜鹤年站在营帐门口。他看阿玄的背影。
副将走过来。他站在杜鹤年旁边。他开口。“将军。”
“嗯。”
“这孩子。你真要让他入赘。”
“嗯。”
“你以前。不是说。他配不上小姐吗。”
“以前是以前。”
“现在。”
“现在。他配。”
副将看他。“将军。”
“他救过若若。他替若若扛。他找过若若。他来了京城。他住将军府。他叫我爹。他给我煮药。他给我占卜。他跟我来军营。他学。他什么都学。他为了什么。”
副将看他。“为了小姐。”
“嗯。他为了若若。他什么都愿意做。他入赘。他孩子姓杜。他不介意。他只要若若。”
副将看他。他没说话。
“我给他铺路。”
“铺路。”
“嗯。我带他来军营。我让他认识你们。我让他学东西。我让他跟你们打好关系。以后。我不在了。你们护着他。他护着若若。”
副将看他。“将军。”
“嗯。”
“你。”
“我什么。”
“你是个好爹。”
杜鹤年看他。他哼了一声。他往前走。他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他回头。“你。”
“将军。”
“你以后。多教教他。”
“知道了。”
他走了。副将站在营帐门口。他看杜鹤年的背影。他看了一会儿。他笑了。他转身。他回了营帐。
晚上。将军府。前厅。
杜若坐在桌边。她看阿玄。他正在吃饭。她给他夹菜。“多吃。”
“嗯。”
“你今天在军营,爹让你认识人,他让你学带兵,他让你护我。”
“嗯。”
她看他。她笑了。她凑过去。她小声说。“阿玄。”
“嗯。”
“我爹。在给你铺路。”
他看她。“铺路。”
“嗯。他带你认识那些人。他让你学东西。他让你跟他们打好关系。爹以后。不在了。他们护着你。”
他看她。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他。”
“嗯。”
“他疼你。”
“嗯。他疼我。所以他给你铺路。”
他看她。他低头吃饭。他吃了一会儿。他开口。“我。”
“嗯。”
“我护你。”
“嗯。”
“我一辈子护你。”
“嗯。”
她笑了。她靠在他肩上。他让她靠。他继续吃饭。杜鹤年坐在上面。他看他们。他看了一会儿。他低头吃饭。他哼了一声。“这蠢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