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青山》晓张

72、交锋（二） 你妈到现在

　　你妈到现在不让她进门，她名下除了那套破房子，还有什么？你们家太湖别墅里藏着什么，告诉她了吗？

　　你们瞧不起她、瞒着她，随时准备把她扫地出门。一家子合起伙欺负她，做男人做丈夫，你不配！

　　呵，尚青山极不自然的嘴角一上扬，配不配的，我们夫妻的事不劳靳总操心。

　　至于其他，证据，没证据是诽谤，可以入刑的哦。

　　他还笑，他还不承认，他怎么能如此无耻。

　　夫妻？

　　简单的回击，微光引燃山火，靳东城瞬间失去理智。青筋凸暴，抬手指胸口，叫嚣到。

　　她不愿意我能成？她第一次都是我的，去问问她心里有没有我？

　　如果话只说到这里，那么前面的争执只算分辩，哪怕是狡辩。没关系，嫉妒嘛，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毕竟宋锦现在是他的老婆，能看不能吃，得不到的永远觊觎。

　　尚青山反而无谓，嘴上吃亏，底子还是胜利者的姿态。

　　但是最最没底线、最最私密、最最不该炫耀的秘辛，作为男人最最不能容忍的床上那点事，何其挑衅？何其下作？何其无耻？宋锦的也是真瞎！

　　呼啦一下子，星火燎原。此言一出，打响战役的第一枪，战事由此升级，祸从口出也。

　　尚青山眼睛眨了一下，先开始没说话，猝不及防一拳抡过去。

　　混蛋！你说谁都不该说她！她要是知道你拿当年那点子事满世界嚷嚷，值得这么多年的放不下吗？

　　你害她没够是吧，上学你招惹她，有家庭你勾搭她。就非得抛家弃子的听你指挥才如你心意？你也配提爱，爱她就不该来招惹，陷她于不义之境。她那么规矩的一个人，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他是我老婆，我不配你配！

　　积蓄的怒火如溃堤般宣泄，连日来的不如意终于找到罪魁祸首，动口是克制，一枪崩了他的心都有！

　　品德极其低下，人格极其卑鄙，破坏别人家庭，挑衅道德底线，以为有钱可以为所欲为，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渣？去特么的当年，根本就是勒索，情感勒索！

　　那一拳来的太突然，靳东城一个没站稳，扶住洗手台晃晃没倒下。

　　面颊上却火辣辣的疼，嘶嘶的抽气。知他是练过的，又铆足力气，手一摸，呵，挂彩了！

　　能撬开嘴就好，一把抹去血渍，嚷起来。

　　好，算个爷们，凡事冲我来。尚青山，只要你肯离婚，多少补偿，你开口。

　　不是找揍，你他妈找死！

　　手臂直直的，冲上前掐住脖子，把头往墙上哐哐的撞。

　　离婚？想都不要想，不光不离，以后你儿子还得管我叫爸！叫爸！

　　……

　　三楼，三楼东首卫生间。

　　对讲机劈劈拉拉的声音，一列保安呼啦啦冲进来，把门的望风的，把尚青山团团围住。其中一个精壮年轻的出列，上前比划，大有动手的趋势。

　　打人！？

　　谁？请客的被打？哎呀，什么情况。

　　同学们也是闻讯而来，幸而酒店豪华连带着卫生间也大，能入内却不能靠近。

　　老板的朋友多少给些面子，董其成挤过人墙，看见血迹暗道不好。

　　报什么警，不要报警。喝大了，都喝大了。老同学，玩笑过头了。

　　董其成先去扶靳东城，后指责尚青山。

　　你们上学的时候，开玩笑就没个轻重。冲尚青山示意，家里还等你呢，道个歉，快回家吧。

　　道歉？

　　尚青山掏出皮夹子，劈面扔到他脸上。那些零的整的，大额的小额的，红的绿的，硬币纸币，一股脑的散落子在地上。

　　打你，不光打你，再敢骚扰她，你看我能不能把你弄进去！

　　咯噔。

　　像一脚踏空心陡然跌落。

　　消息像钨丝熄灭前最炙热的光，而他，靳东城犹如狩猎的蜥蜴，无意间捕获惊人的信息。

　　似乎是牙松动，牙龈间不停渗出血水，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保镖保安，秘书员工，乱哄哄询问、搀扶。

　　靳总，要不要紧。

　　靳总，去医院吧。

　　报警，打120。

　　脑中森然，他不回答也没继续问。先看看手上的血，后痴愣愣的眼神追着尚青山走。米灰的瓷砖，七零八落的钱，靳东城呆呆的，魔魇了。

　　左颧骨青紫，右眼角乌黑。平时人模狗样的，也有今天，哈哈哈，真是搞笑。看他们挤上前安慰，李天骄站在边缘，咬唇只想笑。

　　噫？你是不是把他牙打掉了？

　　晚风吹起长发，一阵阵幽香，李天娇娴熟的把着方向盘，聒噪的像个鹦鹉。

　　她开车，他坐副驾。说什么不能酒驾，非要送。人往主驾上一赖，撵都撵不走。盒盒盒的笑，烦死了。

　　侧开衩长裙，坐下来，白腻腻露到大腿。尚青山单手架窗框，扭头看窗外，沉默不语。

　　降下车窗，风吹的清醒，有点儿懊悔。

　　确实是冲动了。

　　靳东城错愕和茫然的表情无声的告诉他，消息的透露无异于火上浇油。原来是无理取闹，现在是递刀柄给他，让他有理由疯狂。

　　况，他那性子又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后面只怕对她的纠缠更加无休止。

　　疯子，魔鬼。头疼，真疼！

　　他对你老婆还不死心，啊？

　　生怕他听不清，尾音上扬，特意强调下，果然。

　　停车！

　　干嘛干嘛，凶我干嘛。李天骄歪头看他，见他气，更想笑了。又拿手蹭他脸，说，热不热，还是开空调吧。

　　摇上车窗，凉风徐徐而来，密闭的空间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他们一直是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开车载她回家，他的副驾只能是她。打开镜子，他在开车，她在化妆。

　　一闪而过的灯牌照亮他的脸，画面回到毕业那年，刚拿驾照的她载他。迎面汇车，经验不足，手足无措。

　　瞬间，他推方向盘，车直直撞向副驾的他。其实也可以往反方向推，那么危险的就是她。命大只是骨折，可她当时就认定，这辈子就他了。

　　往日情缘不可言说，李天骄回眸，竟然想呆了。恨之深爱之切，似是十分心疼，想情不自禁想替他抚平忧伤。

　　红灯！

　　一句提醒，他甚至没睁眼，刚欲靠近，只得尴尬收手，转移话题。

　　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你们两个都多大了，五岁吗？

　　又开始嘻嘻哈哈，调侃道。五岁倒好，不会为女人打掉牙，盒盒盒。

　　音乐舒缓，尚青山抱膀闭目，眉头紧蹙。似是没听到，亦或根本不想搭理。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你们家……

　　脚要断了，踩高跟爬楼，要命了。

　　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家竟然在这儿。不恨鞋跟高，只恨楼高，李天骄边爬边腹诽，越过越回去了。

　　也只敢肚里骂娘，因为自始至终尚青山就没招呼过她。她也知道，不请自来，是恶客不是贵宾。

　　钥匙哗啦啦捅门，开灯，换鞋，松松领口，直奔卧室，尚青山熟稔的做这一切。

　　李天骄哼哧哼哧紧随其后，伴随灯亮后，一双眼睛迫不及待的四处睃巡。

　　说实话，来之前还有些许期待，他的私生活会是怎样。真见到了，还真是……

　　一言难尽。

　　先不说住宅老旧，小小的客厅连着餐厅，目测建筑面积最多20平。沙发、餐桌、橱柜，再加上儿童椅，玩具车，几个大收纳箱，整个家满满登登，琳琅满目。

　　整齐是整齐，就是……

　　小，是真小。

　　记得他妈有个衣帽间，兴许也比这个大些，早听闻对这个儿媳不满意，看来不是一般的不满。

　　还有装修，根本就谈不上。

　　瓷砖是那种很老款的小块砖，墙也不白了，柜子的款式有点九十年代的感觉。

　　左思，他品味不至于如此低劣，一定是她，乡巴佬。

　　右想，既然带球上位，那干嘛不要个好房子呀？

　　恍然大悟，这是个二手房呀。

　　二手房好歹也装修下吧？日子是自己过，太不讲究了。

　　她当然不明内里，搬进来的时候已经怀孕了，肯定就不装修了。

　　这些疑惑尚青山并不打算解答，回答只会让关系愈显亲密，让李天骄更加得寸进尺。

　　已婚男人和女同学，在他的家里，这本身就是大忌。

　　所以，他沉默的半靠在床上，预测后面会发生的状况，太阳穴突突的跳。

　　房间里只是一个人的参观。

　　几步到餐厅，冰箱上冰淇淋磁吸挂着一块小白板，写了几个歪七扭八的字母。

　　李天骄仔细分辨，第一个D好大一个肚子，还露出一截小尾巴，像个胖胖的P。后面小写a都分家了，最后跟着的d一样。D~a~d，哦，原来是Dad。

　　一看就是孩子写的，想想又哑然，早教呀，怪不得。

　　下面还画了一盒牛奶，牛奶的尽头是一个蛋筒冰淇淋，大概是奖励吧。

　　转过身冰箱对面是一整面的照片墙，自拍的，旅行的，婚纱照，全家福，更多是关于孩子的。

　　不可否认，这是个幸福的家庭，看那要溢满出的笑容，无一不昭示女主人的幸福。

　　李天骄一张张的看，目光定格。应该是刚出生不久，他抱着小小的婴儿，她温柔的注视。

　　瞬间，妒火中烧，醋海翻腾。

　　嘁，生个孩子谁不会，多大功劳似的。

　　不过，这女人，可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