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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特价’
曾静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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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静冲她翻翻眼,那意思,看到没,找对人了。
三个人,曾静坐中间,宋锦在左,尚青山在右。产权续费,讨价还价,杀伐决断,全是曾静作为主力冲锋陷阵。
好家伙,这张嘴,还用请外援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买呢。再瞧宋锦,小跟班似的,她说一句,她就跟着点头。压根不需要问她,整场完全是曾静一个人的自由发挥。
尚青山觉得好笑,母老虎下山,还需要人壮胆?
销售的嘴能唬住鬼,一张笑面之下,核心利益丝毫不退让。目前的战况是,她们想要的这个,一分钱不让。
曾静立马毛了,架膀子叫板。
没有这么做生意的,走到哪也没有一分钱不还的道理。我们是真心想买,好歹抹个零,相互给个台阶,你赚钱我中意,你好我好大家好。
袁经理不急也不燥,听她长篇大论后,又提出一个方案。
他说,你看这样好吧,你看中的是特区七排二号。在它的后面,九排八号,是个刚推出来的特价款。我觉得位置上没多大区别,九排,长长久久,彩头也好,位置也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怎么样,当然好呀!
二人面面相觑,曾静劈口就问。
多少钱,买邮轮给八十抵用券,也叫特价。
这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销售小姐说,我们不卖邮轮,也没有抵用券。一口价,七万五。
……
这,这还犹豫什么?
“它为什么要特……”宋锦最后一个“价”还没说出口,曾静啪的一下拍板,说。
定了,就这个。
然后看向宋锦,得意的抛出一记媚眼,说着,就现在,签合同。
颇有大捷而归的阵仗。
尚青山咬住嘴唇才忍住笑。
戏演完了,袁经理退场,安排人带她们签合同缴款后,遂招呼尚青山出去。
走,抽根烟。
尚青山起身时,冲她们两个点头。曾静压根顾不上,宋锦则满眼疑惑,目送他们出去。
顺利的有些诡异。
同一个区域,不同的位置,上次来不松口,这次来便宜五万。宋锦小声的跟曾静嘀咕,五万啊,为什么要特价,有什么不同,你看的出来吗?
曾静低头看合同,对宋锦的念叨充耳不闻,听烦了还埋怨她。
打招呼了呗,要不怎么能经理接待,要不特价怎么拿出来给你?捞到好处就好了,有什么好顾虑的。
宋锦还不死心,絮絮叨叨。
太离谱了,他的面子这样大,我不信。
再说就烦了,曾静啪的把合同往她眼前一推。
要你信,签字!
办公区域就在山脚下,一幢五层小楼,宋锦她们在三楼办事,尚青山和袁经理就在门口抽烟,边抽边聊。
尚青山说,你看你们这办公环境,远山苍翠,寂静肃穆,与世无争,我都羡慕。
袁经理说,说句不尊敬的话,和死人打交道可比活人简单多了。什么恩怨,到这儿都想通了,回去继续斗。
做销售的都自来熟,几句话一聊,就点题了。
你也是煞费苦心,这事要告诉她呀。咱不能自掏腰包,连个响都听不到,吃亏要吃在明面上不是?这样,袁经理凑近,我去说,我把你垫款的事情透给她。
不不,尚青山连连摆手,她家情况特殊。
此言一出,袁经理也不再多事。一支燃尽,他搭火,尚青山又点燃一支。
如袁经理所言,如果宋锦能看到他的煞费苦心,就能理解他今天的失落。
电话当日之所以约后天,是他特意空出一天来踩点。他找到袁经理,并且先交了五万定金,然后告诉。
不管她看上那一个,这个钱算预付款。甚至细心的提醒到,合同上不能体现。
袁经理说,这个办不到,合同必须真实。但是,我有办法。
销售多精,所以合伙演了这么一出戏。
现在看来,结果还是挺令人满意的。
人算不如天算,宋锦较真的性格,在学习上是,在工作上是,在生活上也是。
合同摆在桌面上,销售小姐说,你们先看,我上楼拿POS机。
她前脚出门,宋锦就溜达到隔壁,偌大的销售办公室只里一个文员模样的小姑娘。宋锦就问她,能帮我复印下合同吗?
小姑娘把她带到复印机前,示范了一下就要走。宋锦说,你帮我看看,合同对吗?
小姑娘翻了翻,说,对的,价格没问题。
宋锦又紧接着问,你们有没有活动、优惠、特价什么的?
不可能不可能,小姑娘连声否认,我们这供不应求,从来只有涨没有跌的。
宋锦说,可我买的就比合同上低。小姑娘不信,翻了翻合同关键页,又说,反正合同签多少,你就要交多少。不然账平不掉,总不可能我们贴钱。
是呀,你们不贴,我也没贴,这个坑自然有人贴。五彩泡泡一戳就破,答案瞬间清晰。幻想消失,欣喜湮灭,取而代之的是难堪,五味杂陈。
签约、刷卡、缴款,一路都挺顺利的。可曾静发现,宋锦始终板着脸,闷闷不乐。
事办完了,她们也该走了,曾静提议。
请客,人尚警官帮了多大的忙。
宋锦说,曾静,钱我还是要借……
告别的时候,除了袁经理那张职业化的笑脸,三个人都闷闷的。
尚青山的闷是事以密成的沉默,宋锦的闷是面对帮助,无以报答的亏欠。而曾静的闷,则是开诚布公前的酝酿,和对施舍的愤怒。
话该怎么说呢?她瞥瞥尚青山,听他问她。
恢复的还好?
还好。
宋锦低头,拘谨的不像话。
这场景?曾静鼻腔挤出几不可闻的冷哼,原来我今天是个八百瓦大灯泡啊。
停车场在办公楼八百米左右,还在提升阶段,路面铺满碎石子。刚拆石膏的腿,宋锦自然而然的挽住曾静做拐杖。尚青山见状立刻说,你别进去了,我把车开过来。
不用,曾静抢先开口,对宋锦说,你先上车。边说边把钥匙递给她,催促到,去吧,慢点。
两个人默默注视中,宋锦走远,尚青山多少摸不着头脑。
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曾静先是抿嘴笑,然后冒出一句更莫名其妙的话。
你姓雷吗?做好事不留名那个,雷锋的雷。
尚青山摊手,说,举手之劳,毕竟咱们校友。
校友,校友,曾静口中喃喃,五万块,非亲非故。
尚警官,曾静抬头,眼眸直视。
一中毕业的你各个都这样照顾?
尚青山被问哑了,此时曾静才真正进入主题。她收敛嬉笑,放眼山色,说到。
按理,帮前帮后,出钱出力,请您吃顿饭都不为过。只是她想不到,也不太懂。别怪她,妈刚没了,我们乡下来的见识浅,人情世故总做不周全。
帮是情出自愿,我没期望过任何,尚青山立马反驳,更没嘲笑的意思。
那你想没想过,该怎么还?啊,怎么还?
谈话被突然打断,气氛陡然严肃,曾静话中带刺儿。尚青山想说,不用还,用不着。但又恐她曲解,引出更多的解读和揣摩。
为了不火上浇油,所以他选择闭嘴,等她把话说下去。
曾静的面孔更严肃了,双手架在胸前,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你一定认为我们无理取闹,并且不知好歹,可你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话到此处,欲言又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长叹,悲辛往事也都在这一声叹息里。
她这个人最怕欠别人的,怕欠钱更怕欠情。心思重,还没用,命又苦,撞的头破血流……你这样帮,她没办法还的。
心思重,还没用,命又苦,撞的头破血流。
寥寥数语,诉尽平生。
两人都沉默了。
对不起,尚警官,对不起,我为我的态度道歉,也代她像你道歉。
忽然而至的道歉打破僵局,她勉强扯一扯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不该辜负你的好意,但是我想,未知全貌的情况下,平等对待也是尊重。我们这些穷人就是人穷骨头硬,特蠢是吧?
说罢,递给他一个印着实验初中的纸拎袋。指了指脑袋,又指了指胸口,说。
她这里糊涂,但是这里明白。您出钱出力,她都看到了。
也许是话说的太久,远远的就看到宋锦从车上下来,冲他们招手,她也朝她招手。大踏步向前,转身回头,莞尔一笑。
尚警官,如果有想法,不妨主动些,再见。
紧接着尚青山的电话就响了,袁经理的声音无辜又失措。
她付了全款,多出的五万我再给您退到卡上?
砸了,玩砸了,这件事,办的真特么的失!败!透!顶!
尚青山望远去的车,一肚子火!
带着一肚子火,他的再次出现让支队所有人感到意外,只见他步履匆匆,面挂寒霜的走进办公室,然后“哐”的一声关上门。
他,啊,他不是有事请假的吗,怎么?
小胡诧异声中,小范聘聘婷婷的敲门而入。隔着磨砂玻璃,就听到斥责的声音。
老大在骂人,尚队骂警花了。
“能不能行?啊,心思能不能放在工作上,有没有下次,能不能保证?”
范警花低头拭泪,跟着他的发问,一句一点头。哭唧唧的出门而来,咖啡怎么端进去的,又怎么端出来。
里面的人还不解气,站起来坐下去,文件夹拿起来摔下去。
玻璃好像巨大荧幕,让办公室里的观众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宋锦也没好过,回来的车上和曾静又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