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墓地 要不是看宋 ...
-
要不是看宋锦实在可怜,才不肯免开尊口,勉强丢下几句安抚的话。
这叫石膏锯,高频振动,不伤人的。
是呀,您医术高明。缓过劲儿的曾静依旧不饶人,她也拿眼翻医生。
“刺~~”刀头和石膏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又让她立刻立刻闭嘴。宋锦紧闭眼睛,使劲往她怀里埋,根本不敢看。
对这个话痨女人的不满,女医生全部实施在行动上。
一场拆石膏结束,两个人皆是虚汗淋漓,脚步虚浮。
相互搀扶着出了门上了车,曾静迟迟不肯启动。这时宋锦才后知后觉,潮湿的掌心和额上细密的汗。曾静的的紧张不比她少,配角比正主紧张。
你也是,宋锦埋怨她,话多。
曾静心中老大不高兴,一张脸挂的老长。
偏说!医生怎么啦,金口玉言,问都不能问一句。
好啦好啦,为我为我,请你吃饭。宋锦讨好的和她攀膀子挤身子,邀她吃饭去。
曾静不肯,结果一人一个汉堡,完了直接去了墓园。
西园公墓坐落在城市北郊,如果不是早晚高峰,从市区开车半小时足够。墓园坐落在山脚下,入口迎面是个好高的牌坊,着实气派。曾静问是不是汉白玉,销售人员也没说出个一二三。
咱们这座公墓呢是咱们市第一家开办的公墓,园区内还开凿了一条人工河,正所谓依山傍水,顺风顺水,风水宝地呀!
曾静“噗”的笑了,她想起一句电影台词,‘我都想给自己搞一套。’
宋锦和销售小姐都被她笑的一头雾水,曾静摆手,不相干不相干,你说你的,把方位和价格给我们介绍下。
哦哦,那好呀。小姐热络的邀她们上观光车,我们墓区配备电车,上下山都方便。
来看,这一片是二区,再往上是一区,然后再往上呢是特区。
您是买给谁?大概能接受哪个价位?您也可以先把需求告诉我,这样有的放矢,会更快些。
小姐一路介绍一路打探,生怕她们买不起又白费口舌,耽误下班!
宋锦默不作声的听着看着,看一座座的墓碑从眼前飘过。有墓前还摆着祭品,插着旗幡,想来是新死的。而,大部分的墓前都是干净清爽的。目光所到之处,她默记逝者年月,计算生辰。算出年纪大的,感慨寿终正寝。若算出年纪轻的,那便是红颜薄命了。
还有些墓碑,背后有铭文,多为儿女记录父辈一声。开头比如,“亲爱的爸爸……”
原来人的一生,就浓缩在一块碑,一个小盒子里。等记得他们的人都没了,他们就被彻底忘记。
风吹过矮冬青,深绿浅绿,满园寂静。
嗳,怎么有的字是红色的,有的是黑色的?还有怎么有的后面有字,有的没有?
曾静观察的很仔细。
这个啊,小姐解释到。双穴位比如父母的合葬墓地,健在的描红,逝去的描黑,信教徒有个十字架。后面的铭文,愿意刻就刻,当然这个要收费。
啊?两个人同时惊讶,小姐再次肯定,是的,刻字要收费。
宋锦更不敢问了,听销售人员继续介绍。
我们墓园还推出了鲜花葬,生态葬,还有多穴位的家庭墓……
鲜花葬?曾静再一次打断,说说看。
鲜花葬吗,喏,小姐手指一块花圃,就是那里,把骨灰洒入土壤,和鲜花共生。
还共生,曾静又想笑,不就是肥料吗。
是不是那块田地是只属于我?
当然不是!小姐答的十分干脆,花圃是共用的,选择鲜花葬的都撒入此处,后面还要换土翻地什么的。薄唇抿笑,似乎再说,想什么呢。
宋锦紧接着追问。
那不是就没了?
是啊,小姐轻笑,所以价格上才有优势啊。
我不要!宋锦一下子哑了,我不要爸妈变成肥料,和不认识的人混在一起,我不要。
价格呢?看也看够了,曾静开门见山,问的相当务实。
终于到了核心问题,价格。三个人下了电车,沿路缓行。宋锦挽着曾静,走的慢些。
特区12.8万。
什么?曾静眼瞪那么大,停下来拿手比划来比划去,撑死了2个平,算下来每平比房价还高,抢钱吗?
宋锦心中也是“咯噔”,正好比她的存款多了2万8。
她拉着曾静比划的手,让她别乱动,冒犯了人家。
小姐看她们俩好笑,笑过了继续介绍。
实话讲,特区买的人最多。你们也看到了,相比二区一区,特区面积大,两边还可以种绿植。就好比自家的独门独院,父母住着也舒服。
我们墓园是离市区最近的,其他墓园可没那么方便,现在是卖一块少一块,情况如此,你再考虑考虑吧。
那也不能瞎要……
好的,我们再考虑考虑。
宋锦打断了曾静,对小姐说,我们想自己转转,你先忙吧。
爹呀,娘呀,老外婆呀。小姐还没走远,曾静就开始絮絮的念叨,咱们老家,田地里随便埋,这连个跪的地方都没……明抢啊这是!
松柏青青,绿木荫荫,余晖艳艳,整个墓园笼罩在安详和静谧之中。
宋锦一直没说话,插兜坐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下时长裙上提,露出刚拆的石膏脚踝,惨白一片。她眼中空空,看山下送葬的大车小车,来往不停。
虽然难以启齿,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
我想借钱,3万。
不过,一双清澈澄亮的眼眸盯住曾静,说,你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曾静并不意外,反而收敛玩笑,极为郑重的反问。
买下墓地你还有没有钱?日常花费,房租水电开销后,还有没有傍身钱?
宋锦不说话,不说话就代表默认。
于是曾静又问,那个狗男的,还你钱了吗?
宋锦还是陈沉默。
妈的,曾静怒爆粗口,用女人的钱,还特么玩赖,算不算个男人!
行了,宋锦仰头望天,提这些干嘛。
怎么不提?曾静说,说破天,借钱要还啊,何况你跟他啥也没有呀。
宋锦说,那我不借了。
这人,我多晚说不借了。那你不是还计划买那二手小破房吗?这么算,还买不买?
反正也买不起,边说边挽起曾静,还不如给爸妈买。索性给他们安个家也挺好,也算我的成就,不是吗?
是个大头鬼!曾静啐她,小的要死,贵的吓人。等我死了,就一把灰扬了。
呸呸呸,整天胡说,你愿意你儿子愿意?身后事身后事,你死由不得你。
曾静哈哈笑,哪来的儿子,莫不是你想儿子,要不咱俩埋一起?
宋锦又开始啐她,拧她耳朵,捂她嘴。
嘴里装了机关枪,墓园里能不能别瞎说!
其实,曾静顾虑的也是她顾虑的。
不管是二区、一区还是特区,总体感官都是窄小的。一座连着一座,一排连着一排,像单元房。打动她的还是小姐那句话,独门独院,父母住着也舒服。
其次,买了墓地,可以说倾家荡产,两手空空了。代表着她不能出大事,不能花大钱,以后得日子要节衣缩食,继续住她的‘鬼屋’。
两个人拉拉扯扯的下山,曾静忽然想起。
那个谁,那个尚警官,尚青山。找他,他说有熟人。
不好吧,宋锦很为难,他说能联系,没说有熟人。再说,再说又不是很熟……
得了吧,他们这种人说话故意不挑明。什么能联系,就是有熟人!曾静不停撺掇道,打呀,现在就打,能省钱啊,你钱多呀。
欠人情要还的,我……
你不打我打,曾静抬手就来抢手机。
我打我打,宋锦败阵,一个打一个听,屏气凝神的等接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中文一遍英文一遍,曾静不死心,抢过电话亲自打。
涛声依旧。
这人不会把你号码加入黑名单了吧,曾静好气,骂道,许诺的时候笃定的很,撂爪就忘,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电话宋锦本就打的不情不愿,加之两次无法接听,就好像两次闭门羹,闹了个红脸。
嗫喏的解释,人家本来跟咱们也不熟,帮不帮的……
你打,晚上再打!
也是赶巧,尚青山跟一个专案在重庆。执行期间,手机上交。宋锦打电话的时候,他们正严密部署侦破计划。布点,盯梢,踹门,一气呵成。
缴获服务器、交换机等设备若干。揪住犯罪嫌疑人,指认现场拍照,大获全胜。
支队大受鼓舞,当即决定就地庆功。来了重庆,怎么能不吃火锅。地址都选好了,尚青山的手机也开机了。
一看到未接来电,不得了,功也不庆了,连夜收拾东西回家。
大刘说,家里什么事?
尚青山说,不是家里。写报告,整理证据,移送检察机关,这后面很多事情呢。
小胡说,很多事情又不是绑你一人身上,兄弟们聚一起,好歹喝杯酒再走。
尚青山又说,太辣,我不行。
那不吃火锅,换,换淮扬菜。
行啦行啦,大刘插科,他准是有了。
小胡问,有什么?
有女朋友了。
哈哈哈。
面对调侃尚青山也高兴,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当晚的红眼航班就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