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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在郡主嫁 ...

  •   云宁迟钝,乔宓感觉自己也就推断到这儿了,实在一着急,反而又想通了两分。

      “她们熏的香轻虚虚的,是南边来的,洛阳少有!”

      云宁这才明白过来两分,乔宓由不得她慢吞吞地想,转身已出了门。

      丹阳侯作为迎娶方不敢在洛阳班门弄斧,有财力要使也是在她回了建康再用,哪儿来的南方女子在这儿?

      况且方才一堆人给她打扮,那二人战战兢兢,也不像是手脚伶俐之人。

      乔宓自然不想把人往怀里想,但晚上她就要坐八抬大轿,此时事情若真有什么事,阮持负责,皇后也有问题,她那衣服真出点事,再添麻烦。

      云宁被她遣去找青禾,随后二人再同去找王淇。

      午时刚过,前头放戏放饭要放一天,她换了件轻便的衣装,在皇后宫里不动声色往偏殿走。

      旁侧皆是红装喜服的宫人,乔宓走着,很怕一着不慎被看出来,倒无端想有个耳报神能把这事传给谁。

      不过她甫一有这个念头,她便立刻把它掐死了,她恨自己怎么又想到这人。

      不过这个念头没持续多久,她走得过快,眨眼就到了偏殿。

      暮色下,偏殿门四敞大开,下人大抵赌钱吃酒,无一人把守。乔宓脑中断线一瞬,僵僵进去,迎面高架上铺开她的嫁衣,她跑过去摩挲上布料,扒头一看,发现衣服不光洇了水,正面之处还被烫了个洞。

      乔宓顿时懵了。

      ……

      前头席面热闹,阮持注意到嵇家郎出去了两趟,从洄也悄声跟了出去,他权当没看到。

      他心念转动,眼光朝周遭波烟缭绕的席面看去。

      近来热毒发的愈发厉害了,他今天也是难受,中了这毒该滴酒不沾,不过比起这个,他更讨厌不受控的感觉。

      他一向是这样,对什么东西都要有绝对的掌控感,比起热毒灼得五脏六腑都痛彻欲死,在众人眼下暴露出弱点,才让他更难以接受。

      所以几个过来插话打诨的郎君塞来的酒,他来者不拒,全部饮下。

      片刻过后,起身离席。

      ……

      乔宓自然找不到王淇,新郎官都被一众的人堵着吃酒,她穿着婚服,自然去不得那边,便只得在原地等青禾云宁拉人过来,但等了一个时辰,都没等到。

      宫里人多,她们找到了也拉不过来,王淇大抵是被人绊住了。

      乔宓站不住,径自离了原地,意图离开皇后宫,去侍衣局找人。

      宫里的手艺一向是好的,她身上这些簪钗丢一个不打紧,塞了拉个人过来,将婚服补上,也是大功一件,想来不会有人拒绝。

      然许多年未在宫中住,她无人带路,方向感不佳,三绕两绕走了许久才找到路。

      她好容易出了朝露宫门,可前头岔路口,她略有犹豫一刻,一个拐角处,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郡主。”

      “嵇文璞!”

      嵇玉拱手一礼。乔宓顾不得这几天没见,她很高兴,但同时也很惶恐。上次已然是摸不透他的情绪了,这次再见,这人情绪稳定,她心才定下来一些。

      但也只是定下了一瞬,嵇玉今日衣着简单,打扮干净干练,身上要没有半分酒肉气。她招呼过便要走,却被人一把捉住了手腕。

      “嫁衣都穿成这个样子,如何嫁得了人?”嵇玉眸子一眯,又是笑,“你那夫郎不行啊,你都着急成这样了还不来帮你?”

      乔宓心漏了一拍,也没时间与他玩笑,况且那天的祸事仍在眼前,她并不想这时候再给彼此找不痛快。

      她就要甩开他,嵇玉死死不放,乔宓道:“四郎君!”

      嵇玉笑淡了两分,仍看着她,乔宓觉察不对,下一刻,直接被他拉进了旁侧小巷里头。

      乔宓当即要喊,嵇玉却本能捂了她嘴一下,片刻松开,后退一步道:“对不住,郡主殿下,今天这婚你怕是成不了了。”

      乔宓瞳眸立刻放大,一咬牙:“你给我好好说话。”

      “……阿鹜。”嵇玉噎了一下,随后道,“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你也不用找王淇,他知晓这件事,更不要去找阮持,他…我看他最近是挺忙的,怕是一点也没有想帮你的意思。”

      乔宓听不懂这话,也不信,不欲磋磨转头就要去,可嵇玉又是一把拉住了她。

      他没时间继续说,三个时辰内解决还有机会。乔宓力道不大,自然扭不过,这地处偏,又直接被他捂了嘴。

      乔宓更愠怒,同时焦虑畏惧,可被他拉着一路向前,便觉得很奇怪,细看自己方才来时鲜少宫人,回去竟是一个宫人没有。

      她又如此被拉回了朝露殿。

      乔宓立定,简直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想推开他,可嵇玉先按住了她的手,转头给她提到殿内。

      他不解释他为何在侍衣局的必由之路等,也不解释为何在这儿。

      乔宓像个冬瓜一样被人提到榻边,嵇玉看着她道:“你现在将这套衣服换下来,换下来,然后去找皇后殿下,我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不能在这多待。”

      有着之前的交情,乔宓自然不信他真害自己,只是说:“你倒告诉我怎么了。”

      “……”

      嵇玉一怔,自己也是太拧巴,帮她总受些东西影响,话都没有说全乎。

      乔宓见人脸色怪异,依旧没话。

      而下一刻,嵇玉一把扯过手臂上,转瞬将最外那层撸了下来。

      她吓得魂飞,当即就要喊,嵇玉却转头,哀怨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过去看。

      阳光透过纱帘打过来,清晰可见衣面上似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铺附,与原本玄红色相比,像蒙了一层尘。

      她蹙眉,正想问这是什么,嵇玉将衣料简单粗暴摩擦两下,又隔着门直接甩出去。

      乔宓惊道:“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叠布料触地,忽地燃起来。焰热偏蓝,无声无息,但若贴在皮肤上,必得灼得面目全非。

      乔宓顿时息声。

      嵇玉趁隙,将门扇窗扇都合好,又回来道:“上头是他们拿来的火销粉,燃点很低,我暂时没查出来是什么东西。郡主,您现在听我说,王淇身边有一个叫做山怜的,不是什么好人……”

      乔宓静静看着嵇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人这么郑重。

      他告诉她,王淇身边崔让与山怜都是一路的,都是王淇在扮女装时身边跟着的面首。不过因王淇改了男装,那帮人被遣了出去,虽拿到了银钱,但到底不如在府内待着自在,便生了怨怼,多余的人敢怒不敢言,唯这山怜不是个善茬。

      他平日与崔让交好几分,趁此易装跟王淇来到洛阳,随后不知托了什么关系进了宫。

      崔让父母大抵是与丹阳侯夫妇有交,所以那夫妇二人知晓这些,也因着旧情或是愧疚,视而不见,彼时,山怜目的就是乔宓。

      嵇玉说着,乔宓是震惊,也是胆寒。

      时间久了,她眼前竟迷离起来,像头晕目眩。

      “四…郎君,我有点难受……”

      她正要问为什么,然未曾开口,嵇玉也有同样的反应。

      嵇玉眼前迷离,眼前人的脸缓缓化成一圈圈的涟漪,他眨一下眼,又转瞬化了回来。

      不知何时,殿内已飘开淡淡香味,无声无息氤氲,反应过来,嵇玉立时站起,踉跄到一旁,一掌拍在窗扇上。

      掌心拍得疼麻,窗扇却纹丝不动,他忙转过身,与乔宓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一愣。

      “他为了搅乱这桩婚事,在郡主嫁衣上动了手脚。”

      这是从洄回来后,与阮持的第一句话。二人在朝露殿外宫墙下的一处避风地方,四下无人。

      阮持笑道:“你真敢做我的主。”

      从洄实在无法把这话当真。不过自从乔宓没送请帖,阮持当时瞧着就不痛快,就将这事搁在了一旁。他揣度过,是否是那晚上与乔宓说话,二人出了什么龃龉。

      他便私下查了,但有许多别的,他忙,又摸不清阮持心思,也没查出个所以然,直至方才他赶去想抓个现形,才发现有些不对。

      从洄略一沉吟,像想到什么,道:“郎君,好像不止这些。”

      “那山怜看着不像个普通的刁奴,他瞧着也会写诗书,通些功夫,好像属下方才在皇后宫中看到了两个小婢女……似乎也是他安排的。他……”

      阮持眸光微抬。

      ……

      眼前情形迷离,嵇玉感觉体内的燥热已然压不下去,抬了抬眸,眼前场景碎了又拼墙面面庞近在咫尺,也与他情况相似,面颊绯红落在眼底。

      环境紧闭,四下再无旁人。

      乔宓微合着眼,她显是知晓自己中的什么的,不过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从前从没有过的体验,胸腔里里头像空了一块。她闭着眼,斜倚榻边死攥住帐布。

      眼缝微眯,身前青绿色的身影时近时远,她好希望眼前人离他远一些,自己克制不住,但又好想一把拉过人。

      气息都是热的。

      “四…四郎君。”

      隔着一层薄纱,嵇玉顿一激灵,抬眸去看,依稀的剪映形状愈发放大,女子一张脸若隐若现,倏然从里头探出一只手,自床纱缝隙中探出。

      乔宓的指尖缓缓颤动,分明难受得紧了。目下里头无人,他恍若未闻,一只手攀上榻沿,臂上青筋暴起。

      殿内寂静,唯有焚香渐燃的轻微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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