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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避开外男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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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宓只一咬唇做了防备,可刚转身,脚步声的方向便传来一句:“是你丢的东西么?”
乔宓身前,一个赤色短裾、偏襟袄袍的女子正正端立,她肩上披着缀一件金边厚斗篷,而身后跟着一众小侍婢。
周遭的冰天雪地,小侍婢衣着亦不似中原,乔宓怔了怔,见她向前走了两步,带着后头一众侍婢行礼。
乔宓怔忡间躬了躬身,但那人行周礼很生疏,她看了窘迫去半,欲扯上两句“失礼”,又有些疑惑。
而那女子身边一个小婢子捧上来一只金牡丹双股簪。规制是能拢住头发的,云宁给她今早戴上的。
“方才看到有人跑过去了,丢了这个在路上,我给你拿过来了。你们中原的东西好生精巧,不像我们那儿,一个头绳编个辫子就能顶一天。”
那女子声音温朗,她衣服上织满花鸟纹路,料子也是鲜亮厚重,出口间乔宓已打量到她的衣着,忘了接东西。
闻声这才回神,乔宓忙道谢,将东西接过来。
而那婢女又往袖子里掏,乔宓正往头上插簪,见那婢女变出了发绳来,那女子笑道:“不过这怕是用不了了,你先用我们的罢。”
乔宓愣了,插了两下确实如她所说,一时面上更红了。而那女子笑了两声,那婢女便上前来给她整头发。
那缕头发挽作一个辫子插在鬓边。理好后,乔宓直了身子,感激道:“多谢这位女郎。”
眼前女子注视着她,没说话似在等她。
“我是昭宁郡主,表字乔宓,不知……”乔宓眼前敞亮了,便再一看,眼前皮肤颜色略有些红,她忖度道,“公主远道而来,可辛苦么?”
那女子倏然又笑了出来。
她眉眼弯弯,五官更深一度,尤其一双眉目像是刻进眉下。乔宓便知晓猜得不错,南疆要送来的公主,许是到了。
这公主将人都遣走,二人随后在亭下坐了说话。
乔宓听这女子报名叫慕桑,说自己十七了,生母是大周人。乔宓这才注意到她生得五官是南疆样,而瞳仁却是黑色,一双眉目含情如水,与中原女有三分像,说话也几乎听不出生涩。
在乔宓印象里,四夷都是未开化的,而见了她,就总有些愧疚,觉得以书言揣度到底害人。
二人说了会儿话,乔宓才知,慕桑是跟着使臣团来的,不过择婿嫁人到底不由己,她只是听话,所以也不喜欢看那些郎君,也就出来溜达了。
话及此,乔宓记起什么。
前朝事她不知晓,和亲的事她留了个心。四皇子高升至御史中丞,而阮持高居录公位体面如斯,朝中与这二人的呼声是最高。
乔宓抿了抿唇,还是大胆道:“公主既是要择婿,我且多嘴问……”
然话未完,慕桑望着她的眸子倏然一紧,乔宓话头一顿,也才意识到原处雪径深处有人过来了。
乔宓立刻住口,二人瞧去时,阮持与从洄一前一后,已行至亭下。
乔宓僵僵站起,慕桑不认得人,也随之站起,行了个礼。几人见过礼后,慕桑便脱言去了,剩下三人。
原来方才乔宓仓促奔逃,除慕桑捡到的那支金牡丹簪之外,沿路还遗落了一枚细小珠坠,被从洄拾到。
乔宓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后头传来阮持的言辞:“这珠子,你掉在廊下了。”
乔宓这才转过身,见阮持身侧的从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白玉珠。
她努力回想,大抵今天簪的太过,方才跑丢里的应该是有那么一支。
“属下觉得贵重,才执意前来送还,劳郎君便跟着一道过来。”
从洄看着乔宓,又瞥了一眼阮持。乔宓没注意他的眼色,回神道:“没事的从洄先生,牢烦您了。这是阮郎君从前送我的。”
阮持眸光微抬。
乔宓与他间隔一丈,抬手接了珠子过来。
从洄道:“那好在找回来了,想来价值不菲。”
“这个不贵重的。”乔宓道,“阮郎君给我的贵重的金器,我都放起来了,平日不戴。戴这个是因为这个并不值钱,是掺了东西在里头。”
她不是找茬,是还想着方才与慕桑的话,随即扫看到莹润珠面上,无意瞥到个裂痕,乔宓无心道:“不过世子前些日子,他身边人从建康好像带了些真珍珠来。从洄先生真多谢你了,我想这两日拿那些多打几个串子出来,到时候分的话,就给先生家里的夫人女郎也送上几串。”
乔宓这话说出来,从洄适时瞥了一眼阮持,不过阮持早就转过头去,没让他看到神色。
乔宓并不明白主仆二人打什么哑谜,片刻过后,阮持还是没动。从洄低低喊了一声:“郎君。”
阮持转过头来,眯眼示意,从洄便下去了。乔宓并不懂,方才的思虑也随之断了。
只剩下二人,她悄悄后退半步。
阮持转过来,眉心略沉,道:“我给你的东西,你就这般糟践?”
乔宓一愣,忽想起刚才说过什么。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确实有些过分,不过阮持也没有送过许多东西,那些金器什么的,她一向是爱惜得紧,这个珠子大约是今天云宁翻首饰匣子,无意带出来的。
“您送我的东西我都有好好放着的。”
乔宓重复一下,又将那珠子捧起来看,在阮持眼皮底下,她道:“阮郎君,不过这个珠子确实掺了东西,我把它磕坏了,若按赔罪的话,改日我让世子打几个串子,回赠郎君一个如何?”
她又冲阮持一笑,眉睫淡淡扑闪一下。
阮持虽对自己颇有微词,对王淇喜爱,而她却是对阮持很感激,对王淇很不耐。
乔宓觉得自己很聪慧,便可借力打力。她提一句王淇,阮持便该高兴一些了。
“我不需要。”
阮持眉头松开,但脸色却没按想的变好。乔宓甚觉奇怪,她刚琢磨自己哪儿惹到他了,阮持又道:“近来你在干什么?”
“……嗯?”
乔宓猝不及防。
阮持并不高兴,他看着她手中映着珠光更觉扎眼,遂道:“近来你在做什么,我看你不常出来,今天好容易见一次,你跑什么?”
终是问到这儿了。乔宓听懂了,好像回到了与他在一处时。
“我只是觉得天……”
但她开口又想不对,眼下自己应不怕他了,没必要编些一戳就破的借口。她突然转了个话:“我跑,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事。是、世子,他说有事待会儿来找我,我就在这儿等他的,所以怕见到郎君说话来耽误了时间,才跑过来。”
无论什么往王淇身上说就是。
乔宓时刻关注着阮持的脸色,闻言见他垂了下眸,再抬眸时,迎上她的目光,他竟有笑意,道:“你对世子,眼下倒是很体贴了。”
阮持不动声色蜷了手指,神色却平和下来。乔宓心道果真有效,顺毛捋道:“没有啦,其实也是从前不明白您的苦心,才招致那般的祸事。眼下懂了,自然不能总与外男接触的。”
她都觉得要闪了舌头,不过嵇玉不在,先稳住脱身才是真的。乔宓继续道:“郎君在这儿赏雪罢,我先去了,我要去找世子了。”
说罢便转过身。
阮持那一直莫名不平的心绪顿时到了顶,他是要她与夫郎好生相处,可这般样子落于眼底,他又觉得她不可教,与那天的书字全然一样,避开外男竟连他一齐避了。
眼看着乔宓就要仓促下亭,阮持道:“站着。”
乔宓一惊,转头,见阮持不容置否道:“站回来。”
她不明所以,但是本能顺从盖过一切。乔宓又两步回了原处。
“怎么啦?”
天气寒得人发冷,可她脸热都要觉察不到。阮持看着眼前女孩子两颊微红,他愈发觉得有股无名火,咬牙一笑:“你这么不聪慧,我从前竟没看出来。”
他没觉得她不聪明,只在这件事上,他觉得她是故意为之。
这话便带了两分显明的讥讽,乔宓不知怎么接,不过左右他从前也说过她笨,她滞愣一刻,便想着再说些什么糊弄过去。她垂眸思索,视线中,一只颀长白皙的手突然移到眼前。
她一愣,本能向后退一步,阮持手却已经探了过来。
乔宓不敢再退,这只手到她身前一寸就停了,一刻后,她会意,愣愣将手上的珠子递过去。
映雪的指节几乎能看到下头淡青的脉络,乔宓眼看着他接过,抬手探来,阮持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她便将头乖顺地递过去,然后,由得人将珠子别到了她鬓边。
珠子戴上去,阮持看着那处的被风扫动的黑发嵌上一点白,顺眼许多。他不懂女子珠饰,不过珍重旧物是君子所为,他便再劳烦一次,教她这道理。
而全程,乔宓只觉得阮持袖角扫过的鼻头发痒,更觉得怪异,前些日那点莫名情绪又像被翻出来。她立刻向后一步,道:“多谢阮郎君。”
这种感觉只在这些天的梦里出现,每每出现,让她心头发涩并不舒坦。眼下混着摸不清的疑惑,连着一堆乱糟糟的东西缠绕心头,她只想脱身,想缘由搜肠刮肚想得辛苦,远处倏然一声:“小乔姑娘竟是在这里?”
王淇来了。
乔宓一喜,从来没觉得这么需要过他。
阮持后退一步,王淇上亭来便站到了乔宓身边。他冲阮持见了礼,又对乔宓道:“前头戏看得很好呢。眼下过了一场,又有几家郎来了,人多,小乔同去罢,我见你今天都没看几场。”
乔宓自然是同意,笑了应下来。阮持见着面前两人几一样的笑颜,二人要转身,他干咳一声。
王淇没与阮持相处多久,只是十分敬重他,见状转头:“您也一起来罢。”
乔宓并不想让他去。阮持先一步道:“不必。”
方灌得几盏酒,醉意后知后觉上来,他言过就转身,在二人的注视下,先往亭下走。结果刚没几步,脚下倏然一滑,他立时一稳扶了雕柱,心绪却更糟乱了。
后头王淇正要喊,乔宓一把拉住他。阮持果没回头,她遥遥一望,看他三两步下了亭子。
去了就是好的。乔宓总算放松下来,转头与王淇去。
刚绕出几步,拱月的门处忽然一动,进来一拨人,看着人是散场的人出来透口气,乔宓一愣,目光落至攒动的人头中片刻,脚下忽然一顿。
王淇不由奇道:“小乔你怎么了?”
他不会在树草掩映中辨得人,乔宓立刻一转眼,避开了那件压雪丛后青绿裘衣的人影。她一拉王淇的手臂,二人又按原路折返回去。
王淇不解,被拉出几步才又问怎么了。乔宓一转眼,笑道:“世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王淇示意她继续说。
乔宓看了看天,又冲他一笑:“我喜欢的一出戏,大抵今天是没有唱过的。我眼下想去更衣。世子要不先去前头帮我点上,待会子我过去。”
四下静寂,雪不飘了,虽没有太阳,但天光已很亮堂,近了午时。
乔宓脱身出来后,便依着方才记忆冲着那条道走去,三绕两绕间想在园中寻觅嵇玉的身影。
但园子不小,才只见依稀的一人影,有好几个郎君都出来在这逛着,她隔几步便能看到一个黑色和玄色的身影,哪里有绿色的。
找了许久乔宓驻足一处,发觉也到了用饭时间,又想着许是去用饭了,她便想回堂去再找。
她自顾自找她的,而阮持从亭子脱身出来,却没回堂内,他随意找了个背风的地处坐了。半晌溯之过来找他。
“郎君,从洄在里头看到个可疑的人影,他不得脱身,让属下来禀告您。”
阮持端立,道:“什么样的人这时候过来禀告,三皇子四皇子都在,这里卫卒都不是死的,由得你们费神?”
溯之觉得主子火气略大了点。
“是。但是从洄与属下见那人可疑。”溯之抿了抿唇,道,“好像和那天猎场上的那个刁奴有关系。”
阮持敛了思绪,转头看去,溯之朝他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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