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不是,她跑 ...
-
不光是写这劳什子,更是他的举动,他也不知晓自己怎会如此。
他道:“不写了。”
……
片刻之后,外头洒扫小厮看着迎着风雪走出来的人。
云宁刚从下房出来,一见,立刻道:“阮郎君,大氅没拿!”
怎么殿下也不提点一下呢。
廊下人立刻驻足,云宁没看他,径自去屋里给人拿了大氅,又招呼过两个下人来给人系好衣带。
而廊下嘈杂,直至人走,全程乔宓都未曾出屋,她还坐在案前,盯着那墨迹出神。
云宁进来问她怎么了,她摆摆手让人下去,随后写了信着人给嵇玉送去。
到了晚膳时分,青禾与云宁发现乔宓没出屋。
云宁去屋里找她,一进去便是一瞪眼:“殿下,您怎么了?”
乔宓在书案前已坐了一下午。
眼下掌灯时候,云宁过来看了看,上面的笔墨纸砚一一规整,连画都没动地方。
“云宁,你把青禾叫进来罢。”
乔宓转头过来,沉吟片刻,云宁不解,还是出去喊了人来,又说乔宓瞧着像是有点奇怪,从下午坐到了晚上。
青禾忙进来看人。
“姊姊,我想问你些事。”
这是乔宓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其实前些天的事若说没有龃龉,那是不可能的。
但乔宓对她还是信任居多,毕竟离开了阮持,整个府里,除去青禾之外,再聪明一点的也没有了。
桌上的画已经收起来了。乔宓道:“姊姊,我爹爹和娘亲,从前关系好吗?”
青禾一怔。
乔宓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青禾反应意料之中,但她仍看着她,心跳得很快。
“殿下儿时就养在二位殿下膝下,当是记得的啊。”青禾看了看她,不由上来拉住她的手,不由觉得她是在想父母,遂道,“太子殿下为人温和,待妻儿都好。想来阿鹜是忘记许多事,但二位殿下一向很疼爱殿下的,若想他们了,赶个好点的天儿,我们去趟城东塔寺,看一下二位殿下,好不好?”
皇家建的塔寺,太子一案审到最近,皇帝已默许了把太子灵位搬出来了,虽然没有明令让进皇陵,但城西塔寺是世家给皇族建的,也算是半个官方地处。以往有许多王爷的灵位,因着犯事的难堪而终,但皇帝若心软,便会先迁到那处放着。
“我不是问这个。”
乔宓站起来,拉过他,二人于榻上坐了。
外头廊下青帷扫动,屋内青禾看着乔宓眼眸沉沉,不由道:“怎么了?郎君来了一趟,你这是……”
乔宓脸上是沉思,从未有过的认真,不过她没这么认真过,到底不太合宜。
……
落了雪,年关愈发近。
青禾说成完婚,她与王淇可建康洛阳两头跑。乔宓便盼着大内下的圣旨来,不过皇帝好似很忙,总没颁下旨意来。
阮持没时间再见她,嵇玉那边不知如何也总是不见面,乔宓觉得许是信的缘故。不过阮持不叫她见,为了太平计,她也只能不见,便只从心里对嵇玉愧疚。
好在进了腊月,是日,众世家子弟齐聚三皇子府上听戏。
大周的风俗,一到年下醉生梦死,各世家都会在自家园子里头摆戏。郎君女郎们凑在一处,不论大小辈分就纯胡闹。
乔宓坐在女席被待为上宾,按名头讲,这也算是侄女来叔叔家,不过皇帝有许多孩子,除了太子,这些叔叔她自小没见过几面,也就只是生人。
纵是三皇子吊儿郎当,没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待小辈都好,给乔宓置了最好的席面,放了最好的吃食。
台上戏曲咿呀呀唱过,她坐着拿竹箸去戳盘子里的橘子。
青禾在侧注意到了,道:“殿下,不能这样。”
乔宓戳坏了那橘子,但也不浪费,剥了皮往嘴里送一个,又递给旁边云宁一个,转头看她。
青禾叹了口气。云宁并不理解,那天乔宓与青禾说过什么她并不知晓,不过左右殿下看着高兴了许多,那就是好的。
今天这宴好多人都来,据说南疆那边使者要在这儿过年了。她向一旁瞥了瞥,眼下是三皇子在,二公主嫁出去了向来今天不来,四皇子还没到。
乔宓吃着橘子也往男席看,嵇家按说是得到帖子的,今天这场不要紧,能热闹的肯定都请了。
阮持虽没来,大抵会来的。她听他的话,这些天都在于王淇一处,王淇从眼好了之后算安分了不少,她与他说过不再见嵇玉了,二人约法三章不再提那日事,王淇也应下不带崔让,不时刻盯乔宓,二人便和谐了不少。
但她眼下想的却不是这二人。
她只写一信便冷落了嵇玉,很对不起他,阮持不让他们来往,她也得与他说清楚,待日后大家还要见的。
对面那众世家子划拳吃酒,王淇只坐着,看到她后二人和悦对视一眼,而台上唱得愈发起劲,乔宓搜罗一番,看惯了青绿色衣服,却没有见到半个嵇玉影子。
青禾见她东张西望,问她是要找谁。乔宓便与她说了,青禾便言自己去看一下。
然她刚动,外头帘子一动,风雪随入,众人望去,见身披玄狐大氅的四皇子跨入,而身侧人一件墨青绫袍,身形年岁与之相当,五官深邃更正三分,正是阮持。
周遭喧闹声略静一刻。
乔宓随之站起行礼,橘子皮不由捏出碎印。
四皇子今年二十有六,年少有为,在谢家倒台后,补了御史台的空缺。二人大抵都忙,来得晚碰上很合宜。
二人同入男席,席间喧闹声又续上。
乔宓半月未曾见他,直接拉了青禾云宁出来。
戏院毗邻后花园,出来后云宁便问:“殿下不是要找嵇郎君?方才既没找到,我与青禾再去别的地方找找,殿下还是回去罢,外头冷。”
乔宓指节还残存橘汁,摇了摇头。
其实这么久,以她对嵇玉的了解,若往常这么久不见,嵇玉定是第一时间会过来的,可是自己找了这么久没找到,要么便是他生气了,要么便是因着什么他根本就没来。
外头的雪渐小了,有一两片落到头上,有些发凉。
几人没带伞,青禾边找了个空档,去讨了把伞回来。
云宁已陪着乔宓绕了好几个圈。她过去撑伞偏过去,道:“阿鹜若冷,就让云丫头先与你回去,世子那边我回个话。”
乔宓看着远处上下一白,却没言语。
她找了个亭子坐下,搓了搓手。二人跟到她后头。
她望着庭外的落雪发呆,无端想自己待会儿。于是挥手,遣了两个人下去。
找不到嵇玉,她纵是后头与王淇回了建康,也不安心。
况且,为什么嵇玉会不来,她觉得以两个人的交情,他即便有不满,也不当是这样的。二人多日不见,以他的性子,定要问个明白,她也总要与他说个明白。
过了约莫一刻,雪全停了。乔宓留心听着屋内,戏没有散的意思,冷得紧了,便不想了,起身欲去。
皇子府的规制很大,近似于东宫。乔宓记性不算差,加之嘈杂声本就惹耳,三绕两绕,凭借记忆就能找到去路。
她经过最后一个拐角,穿过一条长廊,眼看着就要进门,却从前头路边枯丛中,倏然绕出两道身影来。
乔宓定睛一看,还没瞧清楚,对面已传来一句熟悉声音。
“郎君,四皇子那里便是如此,想陛下那边也是有意将那公主给他。”
“……”
是从洄无假。
乔宓一愣,那次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并不恐惧,只是不知所措。她在原地思索一瞬,人已愈走愈近了。
阮持笼袖,随着他步子迈进,一点月白的点愈发放大,与乔宓直盯着他的视线汇拢一处。
有风传廊,阮持愈走愈近,站定,最后二人不过一步之遥。从洄自然拱手一笑:“女郎安好。”
乔宓困扰多日的疑虑似又翻上来,她应了一声,退后道:“阮郎君好。”
阮持轻轻“嗯”了一声。
方才进去时阮持没看到她,他当时还在好奇如何众人皆在她不在。他倒也不是记挂,不过无端就是好奇,后来无意扫过女席时也没见着人,他便被拉着饮酒了,不过喝了两盏酒出来就能撞上,也是巧。
他看着她,又想起上次的事来。他觉得自己有些过火,非见她与男子见面就眼热,他坦坦荡荡,不过为她着想而已。
思及此,阮持本提上一句,正斟酌如何措辞。乔宓却突然说:“我还要找世子,我先去了。”
随即,话没落地,乔宓一转身,已顺廊而去了。
寒风凛冽直接扫过面颊,乔宓毫不转头,走出十多步,突然听到后头一声:“女郎!”
还是从洄。
他叫她,十有八九是替他主子。乔宓步伐一慢,却没有停,甚至过了一刻,更快了些。
她没往后看,几步后,从洄似又在喊。
她越走越快,心下一瞬间像过了一万个念头,直到风声过耳,她才意识到自己已跑了起来。
没错,还越跑越快。
乔宓觉得自己像个掉梆大头菜,好容易要回到屋内,又裘袄飞起得原路返回了。
回到了亭子下,乔宓一手扶了亭柱,不住喘息。
她动作不小,亭外枝的碎雪被她衣角带过,簌簌落了一片。乔宓热意渐退,方回过神。
不是,她跑什么?
自己近来没生事,与王淇明面上关系也很好,她完成了他想的那些,她跑什么?
乔宓直起身子来,扶着头努力想,想弄明白。
不过她无暇多想了,眼前亭角雕飞长角入目,乔宓扶柱欲坐,颈后突然有什么扫过,轻虚虚,她还没反应,眼前猛地一黑。
不是身体缘故,黑暗中辨得出两分天地影。
乔宓本能反手一捞,鬓边坠下的几支珠钗一下把到手里,再一抓一带,额前长发全部拢到耳后。
青丝散乱,她这才明白过来。
大抵见阮持时掉了支钗,从洄喊她可能也是这缘故,本来正宴装束繁杂,丢一只不打紧,但架不住她方才跑,一跑大抵又带下几个,就这样牵一发动全身,让她头发散了一半。
乔宓蹙眉,世家今日都在,虽大家平日嚷着不修边幅,但她并不想仪容散乱。
她站起身,随手把鬓边发胡乱一捋固定,转身下亭,就欲去后堂整理。
她特意选的小路,凭感觉绕路不想与人看到,尤其不想那人看到再嘲弄斥责她。
但运气不好,才绕到一条小路还没出园子,后头便有脚步声响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