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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卑劣的 你能读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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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采碎片4
Q:你觉得,应该如何定义与前任的关系?
谈菲:(招牌笑)我们只是分手而已呀,怎么就不能继续做朋友了呢?(看节目组反应,疑惑眨眼)啊——这是很令人惊讶的答案吗?
Q:你有跟你的X谈论过这个看法吗?
谈菲:没有,这是我对自己的定论。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有点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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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的商池序,你现在读懂命运这本书了吗?”
商池序清浅的声线沁入耳膜。
胳膊的鸡皮疙瘩渐次浮起,邰杉伸手挡住。
原来写的信被念出来是这种感受。
“我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把这张空白纸交上去。在我眼里,这就是池序最好的介绍,平整、清净、纯粹。
眼睛并非我们的传情之物——我们相依又相怯,我们很少对视,很少亲密无间,我甚至有些不记得他的眼睛是什么样子。
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很好,他是一个在任何世俗意义下都无可挑剔的好人,好到像是一个有风无雨的季节。
和池序分开以后,好像没有什么被改变。
只是我有时候望着窗外会想,春夏秋冬,我失去的,究竟是哪一个季节?”
他的声音比先前哑一些,在读到“池序”时停顿。
只有邰杉知道这其中的隐秘:
为了伪装出称呼的亲近感,前面的每一个“商”字,被她深觉肉麻地咬着唇角涂掉。
旁边,闵纯心吃完面前的菠萝,边拆信边紧张呼气:“读完什么感受?”
商池序很轻地笑:“我看懂了。”
闵纯心把丝带缠在指尖,弯眼:“那希望我也能看懂。”
看懂了?她都没看懂自己写的是什么。
要是知道他的信就这样敷衍,她才不会因为良心难安,在桌前认真措辞整一个小时。
邰杉直视着商池序,在他看来的一瞬间错开眼神。
她听到身旁的吸气声,闵纯心轻到绸带般发飘的声音传进来:
“第一次见到纯心是她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扎得很高的马尾在日晕边摇晃。喜欢上她是一种趋光本能。
从此,我最讨厌的事情从“我自己”变成“她难过”。可跟我在一起后,她的眼泪总是为我而流。
以前总卑劣地觉得,互相亏欠是一直纠缠下去的利器,可看到她一次次试图偿还,我只厌恶自己为什么要贪婪走出这一步。
对不起,我是不合格的,只能让你流眼泪。”
周身的空气好似在闵纯心的抽气声中更稀薄。
邰杉近乎屏住呼吸,不确定此时闵纯心需要空间还是安慰。
闵纯心静静的,过一会儿开口,语气盈着笑意:“我好像没读懂。”
心情好像还可以,邰杉松口气,转头看她,倏然愣住。
闵纯心浅色的唇瓣上淋漓着殷红的血点,被泪水洇开,看得她嘴唇发麻。
既然菠萝过敏,为什么还要吃。
既然会让自己流泪,为什么还要喜欢。
爱情的本质……是恋痛吗?
邰杉收回安慰的僵硬的手指,她只是个旁观者,她不明白。
[What is love?]
[爱是?]
[一种守护/放手/怜惜/偿还?]
节目组在结尾打下慨叹的花字,公布X介绍信内容的词云图。
正中心最大的“爱情”旁边,环绕着次高频提到的“谎言、我们、恨、原谅、青春”。
/“春夏秋冬,我失去的究竟是哪一个季节”,这句话的意思是:而我不再觉得失去是舍不得/
/ 好几封信写着写着就变成第二人称对话,你说放下谁信?/
/ 震撼,之前几季大家好歹能掩藏情绪开点玩笑,这次怎么都流泪这样,这就是旧友重逢的羁绊吗……/
/ 好几个人的介绍和给我的初印象完全不一样诶/
/ 有道歉的,有甘愿退回朋友的,有爱恨掺杂的,有苦苦留恋的,每一封都看得人家心里难受/
/ 到底什么是爱情呢,我看完这些各色的信反而更迷茫/
所有人被真情旧恋碾磨得身心疲倦,应付几句就各自回屋。
邰杉睁着眼,月光涂亮的墙上,有窗和纱帘的影子。
“小菲?”她用最小的气声轻轻唤,回应的是谈菲均匀的呼吸和雀跃的梦话。
她没有仔细听,生怕听到令人生厌的高数公式。
闭上眼,幻梦中飘飞过几个青春的影子。
长方形的窗影形变成那封浅粉色的情书,飞进人都走光、断电昏黑的教室后排,卧进她的手里。
邰杉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深圳统一的蓝白校服。
教室后门大开,拓进一个颀长的影。
她不受控制地悄悄在情书收信栏上划掉又写上什么,将信藏进衣袖,绷着脸回头:“学长。我找到语文试卷了。”
于是,邰杉蓦然地看清了门框边那张脸——
一双堪称剔透的眼睛静静地抬起。
薄而无甚血色的肌肤笼在收窄的颌骨,甚至可以被昏白的走廊灯照透。
白、寂,却寒气沉沉。
这是十六岁的商池序。
邰杉一下明白到这是哪段回忆。
一个亮到扎眼的念头在暑热蒸腾里飞扬:不要给出这封情书。
邰杉命令梦里的自己松开手。
情书却紧紧扒着手心,无论如何也无法松脱,西柚香气随着动作愈发浓烈。
门边的商池序顿了一下,转身走过来。
蒙昧的视线里,焦急的撕离情书的动作里,身着蓝白校服的男孩变成一只越来越大的蓝色闪蝶,斑斓鳞粉呛得邰杉眼泪直流。
不许过来!
邰杉虚张声势地大喊,一身薄汗惊醒。
天微亮。
洗漱好走进小院,清早的光蜜过睫毛撒下。
小屋里响动隐约,邰杉微微眯眼,在推门时踌躇,百无聊赖绕到小院左侧。
那边的厨房窗后已有星火摇曳,伴随锅铲嘈杂声。
她迈近,见是章豆楹,隔夜的郁闷终于一扫而光。
“哇。”她调出阴阳怪气的语调,“大学霸做个蛋饼还看菜谱哦?北漂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章豆楹无言盛出蛋饼,摆盘成规整的圆,递给一旁的齐涟树。
见她仍旧抱着胳膊站在窗前,淡淡挑眉:“你这么关注我?”
齐涟树隔着窗,示意给她温了一杯牛奶,自己手里那杯则凝着冷气。
过白的手臂吻着青细的筋络,被清早的日光镀上一点碎碎的细闪,刘海有点遮住眼睛,像净度最高的黑白。
他好像真的很容易害羞,被多看几眼,耳朵就已经红了。
有点可爱。邰杉冲章豆楹翻个白眼,自如地切换表情道谢。
一顿胡搅蛮缠,终于消除一些什么,她推门进屋。
小屋竟然已经有了一半的人。
大家都在刻意“做自己”。
闵纯心在沙发边打电话。
闵昼在研究多士炉,盯着英文说明书看几眼,干脆拽回里面的冷吐司直接叼进嘴,又把另一片递给商池序。
这次重逢他似乎和商池序很密切,还当了室友。
“休息得怎么样?”商池序最先开口,流连她的神色,好不容易扬起的笑淡下去,轻轻敛起眉。
假惺惺。邰杉淡淡回复:“当然好。”
她看到他眼下和自己同款的淡青,他真的好白,于是一切都更明显。
“窗外的海浪声真吵,我都不知道我那时候怎么睡得着的。”闵昼撕掉吐司边。
“倒是挺适合我的,天然白噪音,都不用费劲找助眠视频了。”章豆楹讲笑话总是自己先绷不住笑,尽管不好笑。
邰杉看她新的耳钻亮晶晶晃光。每每这个时候,她对她的讨厌就淡几分。
闵纯心打完电话,在玄关找出车钥匙。
水粉针织衫袖口遮住掌心,她把长发捋至肩后,看起来情绪好一些:
“今天民宿要换花园植株,我带点好看的回我们小院。很快回来。”
闵昼意味不明地接茬:“我们不可以去帮忙和参观吗?”
闵纯心定定看他几眼,一扫清柔改为戏谑:“可以哦,不过只载得下四个人诶,要不哥哥你别去?”
/ 哈哈哈哈哈一大早就有火药味/
/ 心心的钥匙扣是小白狗欸,萌萌嘟/
/ 我现在信她和金发哥是兄妹了,这个相处哈哈哈/
/ 楼上,伪兄妹,是伪的!不在一个户口本!我还想嗑cp呢/
围观一天的观众自顾自地和嘉宾熟稔,叫起自己取的昵称。
现场的气氛在粘合剂申则打着哈欠推门而入后,又逐渐热络起来。
像奇妙的河流融冻。
流淌的介质从昨夜的爱情,无声地切换回友情。
旧恋这场雨,淅淅沥沥,雨丝偶尔交锋,偶尔平行,偶尔连缀成同一颗水珠下落。
叮咚。七倒八歪放在茶几的手机统一作响。
屏幕一起亮起,跃出节目小程序的加载图标——
一只透蓝的动态小水母在水波中游动。
邰杉点开,几行小字浮现:
“亲爱的小孩,水波涌淌这些年,膝盖还在生长痛吗?还记得沙滩上用手指写下的永不分离的誓言吗?…你还寂寞吗?
第一次官约即将开启,以下是五位男嘉宾提供的、与他们的X有关的地点。
请各位女嘉宾自由选择,前往赴约。
未被选择的男嘉宾可指定约会对象,但对方有权拒绝。
1. 璃为清吧
2. 湿流光调香室
3. 植·陶吧
4. 巧乐工坊
5. 溪林公园”
邰杉淡淡地掠过一遍,眨眨眼,又从上往下一个个看去。
一切表情被商池序收入眼底。
好像真的回到高中时候,他没发现自己正微微扬唇,收回眼神。
她抿唇,悄悄掀抬眼皮。
是她失忆了还是商池序记忆错乱了,哪有地点跟他们编的东西有关。
她该怎么排除,她才不想第一次约会就和商池序大眼瞪小眼。
可商池序正安静地垂头看手机,丝毫没有接收到她的目光。
屏幕反光像一层薄水,微凉地映照在他脸上,平添一种凛然之感。
像冬天。
明明是绿夏季节,邰杉却觉得有一片雪融在鼻尖。
邰杉捋平睡卷的发尾,装作只是环顾四周,挪动眼神。
一张张表情相似的脸排排队,没入瞳幕。
原来没有抬头的不止商池序一个。
所有人都将平时忽略的睫毛用到极致。
垂眼,敛眉,生怕一个对视,极力掩藏的情愫就从眼湖倾泻而出。
宽敞的客厅被旧恋的洪潮淹没,惶惶然又寂静。
陶吧和调香室逐个被选,唇面的薄荷唇膏被咬干净。
回想起那个生态郁葱、上坡却多得恼人的溪林公园,邰杉毫不犹豫,点击清吧。
透蓝小水母举起两根须须甩圈,举起一张“Loading”的牌子。
闵昼的照片出现。
又一则提示跳出:
“各位女嘉宾可以进入匿名群聊,向此次约会对象的X问三个问题。
回答者们,谎言,坦诚和慷慨,你会选择哪个呢?”
晕,这是生怕人家不撒谎,悄悄诱导吧。
邰杉腹诽,正要启唇离开,看到齐涟树率先站起咬咬嘴角:“嗯……我想去附近走走,先出去了。”
静而坚决,和那张薄薄前任信笺中勾勒出的形象重叠起来。
是在帮自己的X解围吗?
邰杉回到房间,踢掉拖鞋。
趴着的薰衣草被面上有一种舒适的淡香。
她悄悄把“前任故事”的pdf过一遍,散漫地整理银鱼般飞窜的思绪。
抬起手机。
友好而正常的小问题。
[你好呀]
[请问为什么是陶吧呢?]
陶吧?商池序怎么想的,她欸,她才不喜欢玩泥巴。
邰杉坐起来,删删改改,最后在反复回荡的键盘音效里关掉手机,仰靠在床头。
纱质的浅绿窗帘被夏风嚷动,房间里明暗交错。
滑脱的银亮鱼脊、樟花香气、深圳市民中心宽阔的傍晚气息。
一些早于水母的记忆和联想,熙熙攘攘,飞拥进心底暗自敞开的蓝色大门。
她果然还是不擅长撒谎。
她果然还是最不会演爱情戏。
她果然还是需要更长更长的彩排。
挚友们真情流露,她却回以拙劣的谎言,愧疚感和良心谴责源源不断地倾泻。
邰杉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压抑这种微妙的落寞。
她逼自己从各个方面思考,字斟句酌,尽可能给出足够详尽的回答:
[坦白来说我不知道。我们从来没去过陶吧,也没什么关于陶瓷的纪念品。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而他应该是喜欢的。
别看他很淡,他对物件总有一种执着的眷恋,好像觉得寄寓了情感,它们就能永恒,在我看来有点天真,有点装。
所以,我猜,这是他一直想和我去却没去的地方吧?]
等待的几秒被具象成跃动的光点,从邰杉的眼边跳到鼻尖。
消息终于又响起。
[抱歉呀,骗了你一下。约会地点其实是调香室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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