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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游戏夜 她是一个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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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烈雨点弹在房间顶,像一场无休无止的Live。
雨天穹顶下,邰杉想起学生时代看见的一条贴吧。
标题是:[好讨厌下雨天,大家是怎么度过下雨天的呢]
彼时邰杉不扣题地打下回答:
[等雨停。
[对战下雨天最好的办法就是等雨停,同时在等待过程中武装好雨衣雨伞防水套。
直到风清日朗,直到一片干澄,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享受晴天了。]
楼下渐序被嚷嚷人声填满,邰杉走下楼。
不稠不淡的暑气再度蹚上脚踝。连廊积水片片粼粼细闪。
落瓣被烈日晾平、晒薄,成为寄出无人的邮票。
看吧,暴雨果然就这样弥散又消失。
邰杉加入准备火锅分队,走进厨房,在菜蔬筐前端详一瞬,挑出两个形状顺眼的萝卜。
可她忘了——厨房也有窗。
商池序和夏允皓镶在窗框左上角,打扫时的交谈不时飘忽耳畔。
邰杉静默着,把削好皮水凌凌的萝卜摆在案板,对比几眼,抽出刀。
剁刀的振动里,眼前两扇窗幻化成一本巨大的书。
写到起卷的大学笔记,帧帧拉片的爱情经典,重复百次的情感片段,拓覆而上,自动翩页。
前任到底应该怎么装?
雨后初晴的淡金柔光里,她的阅历、她的情思、她苦学多年的影视表演,垂眸安静而悲悯地注视着她,却给不出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盲切王啊。萝卜秒变萝卜泥。”
章豆楹的戏谑忽然扎进耳畔。
邰杉下意识拧着眉,侧开耳朵,回神。
……
白萝卜被剁成火腿丁大小,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手中的刀把被章豆楹按住。
满不在乎的语调:“我来吧。”
章豆楹摘下左手食指的伯爵满钻、中指的纯金细圈,右手无名指的塔斯琦平衡木和尾指的双环素戒。
金光晃耀,丢进系带吊带的侧边口袋,洗手,拿起刀。
她这是极繁主义还是极简主义哦。
“谢谢哦。”邰杉打量,见真没有开战的意思,递去一旁的擦手巾,干巴巴回应。
砧刀声不疾不徐,章豆楹的双色耳蜗钻隐在发丝,粲然反出一钻又一钻星。
可她们当然不是能问“你耳钉哪里买的”的关系。
章豆楹好似没想放她走:“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这什么问题?挺好啊。”
吸气,得人帮助,还嘴都不顺畅起来。
切好的萝卜玉白、整齐,被码进盘子,章豆楹抬起头看她。
片刻后,溢出一簇轻笑:“那挺不错的。”
“你笑什么?”邰杉蹙起眉。
“我挺累的。我才发现,我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和X的过去。最累的瞬间是,和大家讲得正开心,目光飘忽,和他深如潭水的视线对视上。”
章豆楹洗净刀和砧板,递过去。
邰杉接过放回原位,目光闪动,忍不住质询:“你觉得我们是能讨论这些的关系?”
章豆楹脸颊处渲染着浅金的余晖。
“还不明白?”
她棕咖相间的瞳孔看过来,短促地闪一下,“六七年过去,我早就不逞强着嘴硬说‘没事’了,那你呢?”
那我呢?
邰杉跟着默念。虚幻的惊雷好似又劈下。
窗户上幻绘出商池序的面庞,又很快被一片黑糊涂抹。
眼前……眼前只有章豆楹皮笑肉不笑的脸。
章豆楹上扬下嘴角,端着盘子,和她擦肩而过。
鬓角的红棕发梢蹭过邰杉面颊。
鼠尾草香的洗发水。
重聚的第三次晚餐。
火锅腾开在冷气里,各色海鲜红肉在鸳鸯汤里翻涌。申则贡献出带来的清酒。
节目组的任务卡适时塞进门缝:
[酒,可以是消弭罅隙的泉水,可以是扑洒外放的情绪,可以是浑水摸鱼的传情。
欢迎各位开启游戏夜,请在信箱中取出游戏道具。]
热天冷酒,淡淡果香更快升腾。
邰杉的视线随意划过,一下就看见躲在沙发边仰头吞咽的闵昼。
微微眯眼,他手里拿的东西清晰起来。
一盒过敏药。
真是疯了,为了装能喝酒,竟然提前吃过敏药。
困惑和愤怒同时缭绕在体魄。
呼,邰杉吸气,她实在理解不了怎么有人乐意伤害自己,她别开眼。
她才没想着劝阻。
不用想也知道,闵昼这种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谁叫她也是这种人。
最后看他一眼,翻着白眼转身。
邰杉没有注意到,有几个人的视线,跟随她挪了过来。
游戏就是各大恋综常见的抽积木游戏。
每人轮流抽出一根堆垒在积木塔上的积木,并完成上面的要求,谁最先让积木塔倒塌,就要受最终惩罚。
但节目组在积木条上增添了各种过分新颖绚烂的奖惩,令气氛紧张飘荡起来。
重聚的欣喜,旧恋的苦涩,约会的羞赧……
各种缠连的情愫,都在幻彩跳脱的游戏中亟待解开。
谈菲抽出一块蓝紫渐变积木,歪着脑袋读上面的小字:“糖,心,炸弹?”
需要和右手边第一个人一起吹气球,直至两人辨认出提前放进气球里的图案卡才结束。
气球是特制的,有两个吹气口。
谈菲和夏允皓各捏住一端,被迫肩膀相依,对视一眼,大喊三二一,鼓起腮帮吹起来。
鼻息交错,呼吸相通,气球中的金飘带随两人的肩膀浮振而飘逸。
谈菲吹着吹着停下来,窘迫地瞥一眼夏允皓,捂着脸颊大喘气:
“哇,我才发现隐形牙套会影响吹气球速度。”
亮丽气球的中心逐渐变薄,变透,隐约露出里面的图案。
“好像有尖耳朵!猫?”
齐涟树揭开一旁的答案,冲亮着眼睛的谈菲摇头。
“狗?兔子?狐狸?……鸟?”
夏允皓的脸也泛起薄红,侧眸看一眼拼命吹的谈菲,微微扬动嘴角,也继续。
直到气球吹爆,两人终于在飘散的粼粼金粉中看见了答案。
“搞什么,是蜥蜴。”谈菲托起两腮。
两个人的脸都蒙上热蒸般的红。
“刘海。”夏允皓漫不经心冲谈菲点点下巴。
“欸,啥呀。”谈菲呆呆地去摸下巴。
“笨啦。”夏允皓微微欠身。
他慢条斯理替谈菲理好汗湿的刘海,顺带捏下刘海尖上的金粉,朝她展示一下,悠悠吹进垃圾桶。
很亲密的动作。
倘若在别的综艺,一定有嘉宾交换眼神,但对于水母一起长大的每个人来说,这种举动再正常不过。
混淆的亲密距离,令情感的潮汐更难以捉摸。
“每一个游戏都是这种吗。”
申则抿起嘴,哪怕低度近视也特意带上眼镜。
黑框眼镜架在清隽五官上,平添一种媲美日娱男豆的静敛。
他屏住呼吸抽出一根,登时原形毕露,爆发惊天笑声:“耶!!!是空白的。”
“嘁——”章豆楹故意逗他。
“厉害哦。”谈菲还在揉脸。
彩色的积木塔稳固依旧,只有依稀空点。
邰杉相定一块薄荷绿的正方体积木,快准地抽出。
“转动转盘,对选中的人提出一个要求,对方需全程遵守。”她翻过积木看。
夏允皓凑过去确认:“这种算奖励吧。”
“那我,”邰杉狡黠地眨眨眼,得胜地抿开笑,“我为了上镜不浮肿都不怎么喝酒的,那我挑一个人陪我,都不许喝!”
她在转盘到闵昼时稳稳按停,冲闵昼飞过一记眼刀。
没办法,她做不到不管水母任何一个人。
该死的水母真的交缠进她生命里了。
闵昼支起一边胳膊,手斜斜撑住脸,依旧一副“世界别来烦我”的模样:“随便。”
但眼神分明是另一种温度。
邰杉看懂了,是词不达意的感谢。
余光的尽头,商池序仰头喝下一杯清酒。
积木塔被轮流抽过一圈,开始倾斜,歪曲出弧度。
积木条上的问题,也从大冒险快进到真心话。
真心话同样被节目组番出玩法,有叩问抽中者的,也有要求发射给别人的,更有指定对象的。
短短几分钟,数条真心话,在氤氲热气和柠酒香气扑溢中交锋。
“问别人:现在还好感X吗?”邰杉念完,迅速,“申则回答吧。”
“嗯……不算还好感,但……”
“停。”闵昼坏笑着打断,看申则支吾成番茄的脸,“扯一大堆,其实不就是还好感。”
“问自己:有决定借着本综艺开始下一段恋情吗?”
“没有啦,我只是想见大家,加上确实想跟X好好道个别,以及,”章豆楹坦诚地扬起笑,“想顺带宣传自己的文创品牌。”
“问闵昼:对X的情绪,是愧疚更多吗?”
闵纯心抽到了指名道姓的问题,怔一下,无奈地笑笑。
“不是。”闵昼回避眼神,想喝酒,想起大冒险,又生生停止动作。
“问…邰杉。”商池序清澄的声音在斜对角响起来。
“有想过和X复合吗?”
邰杉收起嘴角,每一个人的神色流转进视域。
心绪在欢腾又紧张的氛围中淋湿又捞出,每一张脸都闪动起明亮的红晕。
大家都醉了,就连没有喝酒的闵昼和商池序也像,自己大概也不例外。
有多久没听他这样正式地叫自己的全名了?
陌生又耳熟的青涩感闷滞于感官。
倘若将时间调回今天之前,她会绷平嘴角。
几无表情,毫无对视,绝不犹豫地说出答案。
可现在,邰杉透过氤氲的锅气,静静盯着商池序。
自然光和蛋壳黄的顶灯,对冲成澄净的水白色调。
商池序好像又变回十六岁的清淡面貌。
水母众人不知晓的,唯有他们二人共享的,他的十六岁。
那时的商池序冷冽,漠然,伫立凝望时,总有一种淡淡的恨。
浑身写满着“我什么都不需要,请什么都不要给我”。
他现在,真的会上演什么吃醋的戏码吗?
心绪像涨涌的可乐气泡,将淌未淌地挂在杯口。
邰杉果断地、快速地调紧声线:“没有。”
紧紧收缩的视域里,商池序很柔和地笑了下,对她轻轻点头:“好。下一个。”
哦,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加戏,没有自作主张,没演吃醋,只是淡淡顺着她的意,让问题迅速过去。
还好是这样。
邰杉低头,抿一口苦橙汁。橙汁的冷气雾凇般融在指尖。
心里的气泡随之攒动、倾淌,在轻盈的噼啪声里裂缩、平息。
瘪回静静的模样。
齐涟树睫翼下的眼瞳澄明,轻轻念:
“问自己:有没有恨过在场某个人?倘若有,那是哪一瞬间?”
“哇……”
申则握拳抵住唇,和商池序对视一眼,两个人开始想解围的措辞。
倘若是“讨厌”,那可以随意插科打诨地说出一箩筐。
但“恨”,这个词有些太重,是落到天秤上会“哒”一响的银砝码。
“随意说吧。”
闵纯心专心调调料没抬头,“恨本来就是短暂又微小的情绪啦。”
“那……闵昼哥吧。”
齐涟树轻轻咬唇,丝毫没有为难的样子,果断对上闵昼的脸,微微扬起嘴角。
“行。那恨我什么。”闵昼仰着金发接茬。
“就恨——”
睫毛在灯影下烁烁如蝶翅,齐涟树笑开,眼神定定,“就恨我们没有早点认识吧。”
/ 这一帧的小树很好味……莫名有点,阴湿男鬼?/
/ 他应该和小菲互为X,小菲吹气球时他一直很认真担心地盯着。/
/ 申则在回答好不好感问题的时候,看了小楹姐好几眼!/
/ 好刺激啊好刺激,看不过来了/
纷飞弹幕津津有味。
“OK。”夏允皓笑,“到我了吧?”
他站起,散漫修长的身形从邰杉左上视角长出来。
灰色连帽衫遮住一半流泻灯光,像一只涨羽的蒙蒙矫鸟。
淡淡的檀木香气钻进鼻弯。
手指轻松在摇摇欲坠的积木塔上探出,抽出一块紫色长方体。
夏允皓咬字很轻盈地念:“彩蛋:节目组可在节目限度内,答应该嘉宾一个要求。”
“怎么有这么好的哇!”谈菲锤抱枕。
“你是不是提前看到了?”闵昼更直接。
夏允皓不置一词。
他歪歪脑袋,额发随风晃荡,然后一瞬间收起表情。
冷利又凌厉,看向摄像头:
“我要求,今晚看到一位指定嘉宾的心动信内容和发出对象。”
“对象稍后我告诉你们。”
全场陷入寂静。他又一次领航游戏了。
结束游戏、洗漱好的晚上,邰杉发完匿名短信,又收到节目组的最新提示。
页面是一个精致的金属传声筒,字体是狡黠的泡泡体。
传声筒上的两只眼睛眨巴眨巴:
“亲爱的邰杉,你就不想窥视一下被指定嘉宾的信息吗?可预支五个海星币解锁。”
谁会想啊,节目组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营造看点的机会。
邰杉正腹诽,页面忽而显示“选择超时”。
传声筒嘿咻嘿咻地抬动听筒:“您好!已耗费五个海星币,为你自动解锁秘密信息!”
无语至极中,页面加载。
一树蓝花楹飘洒清透花瓣,花瓣流离,在看不见的芳香中组成一条短信:
[说来说去那些爱的命题,还是应该回归到自身,不是吗?
[何必大费周章,我选择你了。]
一个惊惧的、不可置信的想法,在邰杉脑海中升起:这棵蓝花楹,是代表章豆楹吗?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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