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猫羽川

1、引子 恋爱信息素 特意能力是

　　你闻过雨后的泥土味吗？
　　那是青草的血液与雨水混合起来的味道，闻上去是鲜艳的血红。
　　你闻过冬雪后的春天吗？
　　那是草籽用力挣脱泥泞的味道，闻上去是青葱的鲜绿。
　　你闻过枫叶带来的晚秋吗？
　　那是糖炒栗子夹杂灰色云幕的味道，闻上去是烤红薯流心的金黄。
　　...
　　那，你闻过暗恋的味道吗？
　　有人形容那是青苹果没熟透的微甜中夹杂着苦涩；亦有人形容那是见不得光的萌芽最后腐臭。
　　但对于江飞燕来说，暗恋是一种具体的味道也有着具体的颜色——雨中的香皂味被施加在一件洗的发白的校服上。

　　“百日誓师”是每所高中每年既定的保留节目，仿佛有了这么个形式再差的学生都能冲进清北的大门。
　　今年的“百日誓师”恰好赶上了一场雨。卢氏县实验高中的校长当即决定用这场雨“磨练学生意志”。
　　江飞燕第三次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所幸今年的春天来得早，站在教学楼前淋雨也不觉得冷，只是自己早上刚洗的头算是白瞎了，几缕头发被雨水泡湿歪歪扭扭地贴在额头上，和叫花子没什么两样。
　　“所以，同学们一定要...”
　　距离江飞燕十米开外的台阶上，校长及一众领导正抑扬顿挫地念着不知哪一年流传至今的稿子。江飞燕只听清了开头那句“同学们早上好”，后面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周围的同学身上。
　　左边的女孩是他们班班长，每天扎着马尾校服笔挺，闻上去总带着阳光的味道，金黄灿烂；右后方的男生叫吴琼，身上正散发着一股苦味，雨都遮不住，江飞燕知道他这是没考好...
　　他周围大约一米之内的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的味道，即使隔着一场雨江飞燕也只需要动动鼻子就能闻出他们最近经历了什么——苦味代表着坏事，酸味代表着委屈，甜味则代表开心，大概率是有好事发生...
　　至于这个小小的“超能力”是从哪来的，江飞燕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从某天开始他就突然能闻到各种其他人闻不到的味道。
　　“啧，今天也不行吗？”
　　他对着正前方的男生小声嘟囔了一句，男生的蝴蝶骨透过湿透的校服在江飞燕眼前一览无余，纤细的腰部再往上隐约能看到肋骨。
　　肖承允——全班唯一没有味道的人。
　　江飞燕在发掘自己这个能力后假装不经意地闻过班里所有人的味道，可肖承允身上竟然连汗味都没有，更别说“开心”、“委屈”那些特殊的味道。

　　雨逐渐大了起来，江飞燕暗叹口气又抹了把脸。
　　队伍前方隐约有了什么骚动，肖承允原本站得笔挺，却突然没由来的往后退了一步。
　　江飞燕的脚尖刚传来一阵剧痛，他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肖承允整个人突然朝着他倒下来。
　　下意识地张开怀抱，肖承允被雨打透的身体落在江飞燕怀里。
　　肥皂的香味让江飞燕心头一紧，手上的力道也跟着加重。
　　旁边班长嘴中发出一声惊呼，江飞燕下意识地扭头，隔着雨幕班长脸上的红润也一清二楚。
　　“...松手，谢谢。”
　　肖承允的嗓音低沉沙哑，等江飞燕反应过来班长的脸红意味着什么时，整个百日誓师已经以“希望同学们考出好成绩”为结尾散场了。
　　他在雨地里搜寻了一圈，肖承允纤瘦的背影在人群里毫无特点，只留下淡淡的香皂味还飘在雨中。

　　这一天江飞燕看到黑板的角落上多了一行字：距离高考仅剩100天。其中“100”还是拿红色粉笔写的。
　　这一天江飞燕第一次从肖承允身上闻到属于他的味道，而这股味道他没法形容，仿佛是把酸、甜、苦、辣、咸糅杂在一杯水里，让人闻一下就没有喝下去的欲望。
　　这一天，江飞燕决定同时为了两件事而努力：一是高考。
　　二是，弄清肖承允身上的味道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