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众生之克梦狂想》音文

39、第 39 章 吴顶顶抻个

　　吴顶顶抻个懒腰，“啊……爸，你说什么？”

　　吴支书“吧”了一口烟，“咔”了一口痰，吐在院子里。他不是被动的人，他想要的，都必须牢牢控在手里。吴支书一只手把毛忠诚举起来，沉声道：

　　“天快亮了，大家打起精神来。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人拿着这东西去拦他们，千方百计都不能让他们走，但是还是要注意分寸……算了，这次我也一道去；另一路人，顶顶，你们去找吴向，围住，不要让他跑了，咱们给他换个更加安全的地儿住。”

　　院子里的人一下抖擞了，眼睛也大瞪了。

　　“但是，都先别忙着动手，等我们那边用这东西拿定了，你们这边再动不急。到时候，顶顶，你无论如何要安抚住那个吴向，他是有真本事的人，一定要让他相信你，好生配合我们，去新地方不要吵不要闹，心甘情愿给我们想要的东西……都是一个村的……如果不听话的话……”

　　“不要怕……他在笼子里，你在外面……办法有很多……”

　　大家的心神都颤栗起来了，又是恐惧又是激动，像是看见奖池等待下注的赌徒。

　　公鸡打第三遍鸣了，这寒冬的夜，浓雾沉沉，还没有天亮。

　　***

　　【第四夜，遇上述——×××——，清理未完成，获得沾满——？？？——的♡♡。】

　　【♡♡信息：】

　　【姓名：窗户的眼泪。】

　　【特长：关窗。】

　　【半衰期：121分钟。】

　　【用户体验：A-你想要逃离我？你逃不了，也舍不得！】

　　【发展规划：做一个称职的牢头。如果能让人尊称我为“好人”，那么我会更加高兴♡♦♡。】

　　$$$

　　【第四夜，遇上述——☺——，清理未完成。】

　　【☺信息：】

　　【姓名：☣◢攋⊰⋚ ⊱（字有点糊掉了）。】

　　【特长：氵冫丶灬（被水浸湿）。】

　　【🌊≈≈（小水浸湿）】

　　【🌊 🌊≈（中水浸湿）】

　　【🌊 🌊 🌊（大水浸湿☹）。】

　　我看着这一行行似乎浸着浓稠黑血的字迹，强烈欲死的憎恶充溢了我的四肢百骸，我浑身的血液，都被极致的苦涩替换，我想要冲破这牢笼，可却提不起劲来。

　　我的面庞皱缩了，干涸了。

　　万念俱灰。

　　就像我的头盖骨，长大了以后，就封闭住。以前我想把它打开，现在我不想了，但是晶晶亮的水已经全部积攒到了我的脑颅和眼眶，灌满了，止不住的往外溢，我似乎有心阻止，可又力不从心，我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

　　恍惚间，头上好像有两只手抱住我，似乎是别的什么人，想要阻止它流水。

　　可是我爱上了水声，我喜欢流水，就让它一直不停的流吧，从我痛苦的褶皱里流出来，抽干我那深陷泥沼的脑脊液，

　　从蛛网膜到脑池，全部停下来，不要再工作，便让那些废物侵占我的大脑，任凭那些疯狂摧毁我的思考，

　　我不要再思考，也不想再阻止，我要静静的听这一滴一滴的水接连不断的流下来，看它们在书页上溅起一朵朵小花，眨眼间，又变成皱湿的小水洼，像是我的上颚，像是我的喉咽。

　　多么有趣。

　　我想要把这些皱缩的潮痕展平，却一时找不到我的双手。于是我只好继续看着书。看它融化，变成一片浓厚的汪洋，所有的字如游魂散乱，沉陷在黑色的深渊底部。

　　分崩离析。

　　我也是这崩塌的一员，不能够离群众太远。我的双脚站在汪洋的漩涡之中——我的双脚化为漩涡，我的嘴巴、鼻子、耳朵、眼睛四散在汪洋的上空，沿着深渊变异的山壁不断下坠，出于一种无法解释的执拗，摩擦出我短暂的死亡痕迹。

　　时间似乎很慢，又极快，我似乎死了，又好像活着。我知道，我残存的意识还在留恋。我还不知道，自出生开始，她就没有活过，万般变化都只是死亡的万花筒。

　　死亡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所有的体验，都是死亡本身。

　　人身就是这样，喜欢体验死亡的体验，追寻活着的幻觉。

　　我不急，我等着——

　　我品尝到了山脉的黑色，听到了深渊的哭嚎，我把这一切的声息融进我不断融化的身体，然后扯出眼睛，锁进汪洋，将这一切永久封存。

　　我为食母。

　　自创世之初，这里所有一切都属于我，我拥有，我守护，我掌控。

　　我不会让任何人失去我。

　　我心强如水。

　　可是吴相最后看我的眼神啊，清晰而痛苦的在我眼前浮现，我怎么也甩不开，忘不了。

　　平静的汪洋掀起波涛，平滑的漩涡竭力旋转，把我疯狂往下拽。

　　我上半身趴在深渊之上，两只手从头上滑了下来，指甲深深地抓进硬土，坚强着，对抗着，哪怕把我扯成两半，我也想要再看吴相一眼。

　　“吴相啊！”

　　我这么哭喊着。

　　虽然我明白的知道，永远没有和解的机会了，也永远用不着道歉，就算再见到她，也只是无力的空虚。

　　我只不过，是在流融中，翻开了那正在消逝的一丝丝记忆，于是激起了我最后仅存的无用的理智和情感罢了。

　　这么一点点脆弱的理智和情感，两个被视作互相矛盾的东西，它们相互厌弃，自己便会争斗，然后死去一个，然后全部死掉。

　　我只需要静静的呆在水下，看着它们呐喊，任凭自己挣扎，然后，我就会自己淌下来，成为水，成为浸润一切的汪洋。

　　我不在乎这点不祥的过程。

　　我想，这是因为我尊重我，这意味着，只要我存在，那么所有的一切，我都容下。

　　所以，当我听见门外传来了属于人的声音时，似乎想要打击或者拖延我，我也没有介意，任凭我自己去处理。

　　这周而复始纠结辗转的过程，是令众生沉迷的所在，也可以锻炼众生沉迷于我的能力。

　　我安静的看着。

　　***

　　“神仙，吴神，他们要来了！他们要害你！要把你从这里弄走，又关起来！”

　　吴栓娃的手指钻进门缝，抠住铁门的边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所有的好的都是他们这些人的，我只能从他们的脚趾缝里捡，现在他们连脚趾缝也要藏起来了，凭什么呢？吴栓娃瞪着大眼睛。

　　“我带你出去吧吴神？咱们一起逃，趁他们还没到，赶紧出村去！”

　　门缝里，黑暗中，吴栓娃的眼睛依然闪着那如萤火虫般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