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将歇》醉碎

4、第四章 泡泡玫瑰和玛格丽特 “早安

　　“早安，顾教授。”一睁眼，绿泡泡的消息就涌了上来，顾维霁回了句早安。选择性忽略了上面昨晚谢趋庭发的骚扰信息。
　　灌城接连的雨淹了钟陵，钟陵校区建得早，排水系统没那么完善，一到雨季，就会诞生一条地上河，尤其是在春夏。
　　顾维霁开着自己的帕萨特龟速前进，小心避开水深处，免得溅到道路两侧的学生，从校门口到学院5分钟的路程，帕萨特小心翼翼地最后花了15分钟才到。
　　“滴——上午好。”
　　你也好，顾维霁礼貌回复打卡机。
　　刚坐到办公室，隔壁的章曼听见动静敲了下敞开的门走进来。
　　“滴滴，呐，给顾教授带的特产。”一套恩施玉露礼盒被放在办公桌上，章曼今天一身浅灰衣裙，长发随走路在空中飘扬，带起一阵香风。
　　顾维霁看着这茶，虽然知道章曼家境好，但还是被她的大气惊到了，“谢谢章老师，没必要送这么贵重的礼，我5月份也得麻烦章老师呢。”
　　“哎呀，顾教授不是喜欢喝茶嘛，我的一个朋友是荆城人，不贵的，其他老师也有的，放心吧。顾教授之前出差可也没少给我们带礼物啊。”章曼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向顾维霁潇洒地摆了摆手，“顾教授你忙吧，我等会儿还有课，先走了。”
　　顾维霁有心叫住她，但章曼动作迅速，他只好扬声回她。
　　“那我就收下了，章老师慢走。”
　　恩施玉露放在桌子上，对顾维霁来说实在是一个诱惑，打定主意等六月回来把这份礼还回去，顾维霁才小心地打开了礼盒，明前的特级恩施玉露名不虚传，顾维霁在氤氲中眯眼，抱着水杯处理工作。
　　期间顾维霁把一个博士生叫到办公室，这个学生有点特殊，他是去年刚进组，家境不太好，刚开学的时候还在做兼职，顾维霁一直很关心他的情况。
　　半开着门，办公室里只有顾维霁温和的询问和苏承望答话声，水杯里的茶叶渐渐舒展，茶汤变得浓深。
　　下午学院周一的例会是在学院二楼的会议室，深色胡桃木桌摆放有序，学校的老师按职称依次落座，雷书记在前面主席台做主持，李院长随后说明了周二就要召开关于落星湖生态观测内部会的事情，学院初步抽调了一部分老师来做这个项目，水文、湿地生态方面的抽调了三个老师，土壤一位，地貌一位，气象一位，地信方面的抽调了四个老师，外围只选了两个讲师协作。
　　学院的老师专攻做一个方向的不多，都是一个人涉及多方面，就比如顾维霁虽然是研究湿地生态变化的，但在气象和遥感方面也有研究成果，完美契合了这次的项目，所以被指派成了项目的核心成员，负责湿地生态方面，而其他另外五位水文、土壤、地貌方面的也是学院的教授，均是在多方面都有成果的。
　　李铭作为副院长牵头总抓，当场就给几个人拉了个群，简要说明了几人的分工，剩下的还要等明天的小组内部会议再详谈，有其他想法的老师明天内部会议都可以提出来。
　　等到雷书记洋洋洒洒讲完学期教学部署，会议也就算结束了，顾维霁刚出会议室，就被李铭叫去办公室进行工作谈话，往往第一个例会结束才是学期真正的开始。
　　李铭给顾维霁倒了杯水，“维霁我知道你这学期任务重，但是学院里你常年研究落星湖的生态变化，又有遥感技术，和这个项目很适配，而且这个项目不只是学院的标杆项目，省里也特别重视这个项目，我们学院一直以来都是做一些小项目，你也知道自从林院长从国外特聘回来，就一直积极推动地院的发展，这个项目也是林院长靠自己的人情拉来的，否则不能是顾氏这么大的集团来和我们合作。”
　　顾维霁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老师，我明白的，这个项目我会全力跟进的，您不用担心。”
　　“唉，如今地理行业没落，学校一直给我们批的资金不多，林院长回来也五年了，眼见就要退休，我不为自己，维霁，我们实在是需要出一点大的成果，否则我都要担心学院的未来发展究竟还能不能看到了。”李铭言语恳切，但顾维霁愈发沉默，这是实话，可要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李铭读懂顾维霁的沉默，谁都会心疼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维霁当年也是踌躇满志留校任教，可这么多年，他想做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成功。
　　李铭接着说：“这次的项目虽然由我带头，但是林院长是主持，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落星湖的生态治理一直是你担心的，这次的生态卫星研制刚好可以帮助你做后续的盐碱地研究。”
　　顾维霁深吸一口气，“老师，你放心吧，我不会退出的，我知道这个卫星升天后的意义。
　　李铭得到他的答复，又关心他最近的生活，师徒俩叨叨切切……
　　一天忙完，顾维霁回到家都九点了，他单手扶住厨房的岛台给自己接了杯水，慢悠悠走到落地窗，灌城非一线城市，但CBD依旧高楼林立，加班的办公灯星星点点，路上霓虹车流不止，顾维霁有些倦怠的看着，晃了一下水杯，人生不过如此，开始一段，完成一段，结束又一段，如地球上的水，经年循环不止。
　　古斯特打着双闪驶进小区，轻易夺走顾维霁的思绪，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不多时，门铃被按响，顾维霁福至心灵知晓了那辆古斯特的主人，将水杯放到桌子上打开门，一捧明媚的粉白色玫瑰映入眼帘，花后一张目若朗星的脸露了出来：“晚上好啊，顾教授。”
　　“回来的时候路过花店，看见这束花就想买下来送给你，好看吧。”
　　看着那张满是笑意的脸，顾维霁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接过那捧带着早春气息的花。
　　谢趋庭跟着他进了门，在玄关看见昨天买的拖鞋被拆了包装，顾维霁发现他没跟上，回头就看见他在眼神霸凌那双鞋，佯装不解：“怎么不进来？”
　　“顾教授昨天晚上家里还有其他客人吗？”
　　顾维霁这会心情好，难得起了坏心思逗他，冲他点点头，扭头自顾自给家里的花瓶续上水，从那一捧花中小心翼翼的取出几枝，坐在桌边一枝枝插了进去，正当他摆弄花的位置时，谢趋庭嗒吧搭吧走了过来。
　　“那个店员和我说，这个粉白色的是泡泡玫瑰，那个小一点的是玛格丽特。”
　　谢趋庭在他耳边轻声说，有点痒，顾维霁站起来，喝了一口水：“谢总刚不是还在嫌弃这双鞋吗？”
　　谢趋庭低低笑了一声：“因为我仔细想了一下，昨天我离开后没有再听见走廊有动静，顾教授把这双鞋洗的还挺干净。”
　　三月的灌城湿冷，谢趋庭穿着毛茸茸的拖鞋，笑着和他说：“这拖鞋就是比我助理买的暖和，他和我都是北城人，不太了解这边的三月。”
　　这人明明早就想到了，一直憋着没戳穿他，等到他将要解释的时候又来这么一下，顾维霁是明着坏，这人是表面配合，憋着坏，顾教授不理他，但这花是在好看，收人手软，于是转移话题问他：“你吃饭了吗？”
　　谢趋庭没想到他会这么生硬的转移话题，用手握拳遮盖嘴角浮上来的笑意：轻咳两声，无奈地说：“现在已经十一点了，顾教授，晚饭是六点的事情了。”谢趋庭边说边觑他的越来越懊恼的眉眼，好心的解围说：“不过我现在确实有点饿，我可以在这里做个夜宵吗？我做就好，我会煮面，你要吃吗？”
　　顾维霁点点头，又坐了回去继续摆弄他的花，白色玛格丽特开的舒展，顾维霁用手指戳戳它的花瓣，好像是错觉，花瓣微微内收了一下，再戳一下……
　　谢趋庭站在厨房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小心翼翼摆弄花，看着他调戏那支白色的玛格丽特，看着他低头去闻那支花又猛地坐直身子，捂鼻将那支花调转了方向，咕嘟嘟……水煮开了，谢趋庭收回目光，有条不紊的下面，做完这一切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趋庭把面端出来，顾维霁把花瓶挪到了桌子的边角，看着放着荷包蛋的面，小心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看了一眼谢趋庭：“阳春面？”
　　谢趋庭点点头：“高中食堂阳春面很好吃，后来找到阿姨学了学，好吃？”
　　“很好吃，没想到谢总还会做饭。”顾维霁调侃道。
　　谢趋庭顿了一下，笑着接话：“只会煮这个，其他的也不会。”
　　顾维霁慢慢品着汤，捞起一片葱花慢慢嚼着：“今天是谢总煮的面，我就负责刷碗吧。”
　　谢趋庭没一口答应，摇摇头：“这夜宵是我想吃的，用的也是顾教授的厨房，当然顾教授坚持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刷。”
　　“可以。”
　　谢趋庭满心成算诉出口，还以为维霁会拒绝，等谢趋庭缓过神，俩人已经双双站在洗碗池前，一人一个碗的刷着。
　　顾维霁刷完自己的碗，将锅拿到自己这边刷着：“你刚说那个小的花叫玛格丽特？”
　　“对，怎么了？”谢趋庭装模做样的问。
　　“谢总之后要是送人花的时候还是换一种吧，这个花的味道不好闻。”说完顾维霁皱皱鼻子，好像那股味道还在鼻腔停留。
　　“那顾教授有喜欢的吗？”谢趋庭偏头问他。
　　顾维霁状似回想：“谢总刚刚送的泡泡玫瑰不错味道也好闻，都把玛格丽特的臭味盖过去了，不过只是吃两顿饭而已，谢总还是不要送花了。”
　　顾维霁说完从手边扯下两张餐巾纸递给他，两个人边说边坐到沙发上。
　　谢趋庭却是认真的看着他：“不管你信不信，这个花可不是谢礼，这是我自己看见就想送给顾教授的。”
　　谢趋庭不给顾维霁逃避的机会，接着快速说：“顾教授那天说没有爱人，我也刚好没有，顾教授可以考虑一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