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将歇》醉碎

3、第三章 施粥布济 今天周

　　今天周末，顾维霁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9点，拉开客厅的窗帘，进厨房亲自下厨给自己做了顿健康早餐。
　　喝着小米粥，顾教授开始回复微信群里的消息，除了书记即将在下周回来，要开会研讨落星湖观测的事情，剩下的大多是本科生的论文求修改消息，本科生的毕业论文答辩马上就要开始，一个个焦虑地恨不得想让自己的分配导师一个字一个字地提修改意见。
　　顾教授挨个安抚了一下学生的焦虑心情，吃完饭后起身去刷碗，然后到书房审阅论文。
　　学生的水平参差不齐，论文写的也是神一篇鬼一篇，顾教授不管神神鬼鬼，统统细致的标注了问题句段，发给学生时，还斟酌语言，怕触及他们敏感的心理。
　　直到听到门铃声响起，他才从椅子上站起身。
　　“来了。”
　　打开门，面前的人眉目清朗，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中午好啊，邻居。”
　　自从那天晚上，两人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面了，不知道这人又来干什么。
　　“中午好，谢总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说叫名字吗？”谢趋庭轻轻歪头。
　　顾维霁轻抿了一下唇，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谢趋庭心下一暗，却还是笑着轻声说。
　　“我刚搬过来，家里什么都没有，想在你这借点东西煮饭吃，灌城的饭太辣了，连吃了几天外卖，胃有点顶不住了。”
　　顾维霁这才注意到这人的脸色有点白，顿时眉头一皱，让他进来。
　　“你先喝点热水，我给你煮点粥，胃疼不能空腹吃药。”
　　“好，辛苦顾教授了。”
　　顾维霁把水杯递到他手上，转身进了厨房，将粥煮上，回头看了一眼，谢趋庭紧闭双眼，靠在沙发上，细看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
　　他将火调大，又切了些山药进去，一室静谧，只有咕噜咕噜的煮饭声。
　　“粥好了，还有点烫，小心喝”
　　谢趋庭还有些朦胧，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看清是山药小米粥，笑了一下。
　　“我最喜欢喝的就是山药小米粥”，他接过去轻轻尝了一口“味道真不错，没想到顾教授做饭手艺这么好。”
　　“谢总喜欢的话，锅里还有，待会儿可以多盛一点。”说完，顾维霁把客厅抽屉里的医药箱抽出来。
　　“这里面有常见的一些胃药，你看看有没有你能吃的，喝完粥等十分钟就可以吃药了。”
　　“唔好，奥美拉唑就行，顾教授不喝一碗粥吗？”谢趋庭瞥了一眼药箱，边喝粥边看着顾维霁。
　　面对眨巴眼看自己的谢趋庭，顾维霁偏开了头，将奥美拉唑放到桌子上，“我吃过了，谢总自己喝就好，我去书房处理工作了，喝完粥碗不用收拾，放在桌子上就好。”
　　独享一大锅山药小米粥的谢总裁，只能抱着碗看着刚施粥布济完的顾大善人走进了书房。
　　另一边的顾大善人进了书房，处理了n+封邮件后，仰了仰酸涩的脖子，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估摸着人应该已经走了，才走出去，想把碗筷收拾了，刚出房门，他的脚步一顿。
　　阳光正好，照得客厅一室通透的静谧，身穿家居服的人双手翻飞，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游刃有余地对着电脑处理工作，桌子上的碗筷已经不翼而飞，听见动静，谢良男抬起了头。
　　“处理完工作了？”
　　可以来吃饭了……，顾维霁打了个冷战，晃掉这可怕的想法。
　　“谢总怎么还在这里？”
　　“哦，我吃完药感觉好多了，把碗刷完后想了一下，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饭菜又吃不惯，还只认识顾教授，所以厚着脸皮想请顾教授收留我一下 ，可以吗？顾教授应该不会忍心让一个病人吃外卖吧。”
　　顾维霁淡淡揭穿，“灌城虽然以辣著称，但也并不是没有北方菜，谢总的司机也不会三天了还没有过来吧。”
　　谢趋庭无话可说，只是用无辜大眼觑着顾维霁。
　　看着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毕竟是合作伙伴，顾维霁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谢总负责洗碗。”
　　“好呀，我还可以付饭钱，不会白吃白喝的，多谢顾教授的收留。”
　　顾维霁打趣着回他，“有苦力就行，饭钱就不必了。”
　　虽然两个人愉快地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是当顾教授真正要做饭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菜已经做不了一顿饭了，正当他考虑是叫个跑腿小哥还是自己出去买菜的时候，谢趋庭突然出现在冰箱旁边，“是要出去买菜吗？”
　　顾维霁看他一眼，后者眼神飘移，“我今天在厨房刷碗的时候发现冰箱里好像没菜了。”
　　十分钟后，两个人穿备齐整地出现在楼下的超市，“谢总晚上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啊，看顾教授的想法吧。”谢趋庭看着面前绿油油的菜叶漫不经心地回话。
　　顾维霁侧头看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谢总应该认识这是什么菜吧。”
　　“当然，这不是青菜吗？”
　　顾维霁突然有些信服，拉着他走向了肉食区，顺手挑了两块牛肉，“吃胡萝卜吗？”
　　谢趋庭回想了一下那根黄色的味道，又觑了一眼已经放进购物篮的牛肉，有些犹豫。
　　“谢总不用顾忌什么。”
　　“不喜欢。”
　　“还有什么忌口的？”
　　这是个好问题，谢趋庭静静思索，慢慢开口“葱姜蒜香菜可以少量调味，但是不吃，最好不要切成沫，不喜欢吃动物的内脏，不喜欢吃鸭蛋，海鲜的话不喜欢吃带鱼和章鱼，不喜欢甜食，不喜欢所有带瓜字的食物，哦，黄瓜和瓜子除外，西瓜最多只能接受两块……”
　　眼看这人要滔滔不绝，顾维霁及时制止，果断地问道，“芹菜吃吗？”
　　“吃！”
　　三月的菜不多，逛了一大圈，两个人结账的时候只有两盒牛肉和一把嫩芹菜还有一双新的拖鞋。
　　坐到车上，谢趋庭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顾维霁，挑起话题：“顾教授是给我买的拖鞋吗？”
　　顾维霁丝滑的转了一下方向盘左转，言简意赅；“家里之前给客人准备的用了很久，前几天刚好丢了。”
　　谢趋庭哦了一声，半晌没吭声。
　　停了一会，谢趋庭又冷不丁地开口，“不过我最喜欢的是山药小米粥 。”
　　“那晚上可以再煮一锅，冰箱里虽然没菜了，山药还是够吃的。”顾维霁不冷不热地接话 。
　　“好哦，山药可以少放一些嘛。”
　　“山药有利于胃病恢复。”
　　“那听顾教授的。”谢趋庭带着笑意结束了这个话题。
　　兜兜转转一个小时，两个人终于吃上了晚饭，“这个芹菜好嫩，没想到顾教授炒菜也这么好吃。”
　　“谢总还是慢点吃吧，有胃病不能吃得太快。”
　　“顾教授这么关心我啊。”
　　一双眼睛笑的弯起来，眼底亮光更为澄澈，30多的年纪没有让眼前人的好面容褪色半分，反倒多了些稳重的气质，可当他这么笑起来，能从中窥见这人年轻时的样子，格外的意气风发。
　　“顾教授怎么不说话。”
　　“毕竟是未来的合作伙伴，我还是有必要提醒您注意一下身体的。”
　　又变成您了，谢趋庭暗自撇撇嘴，给自己夹了块牛肉。
　　“那也是关心我，顾教授不必找补这些。”
　　“我吃完了，谢总记得刷碗。”
　　顾维霁利落起身，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又回头说，“吃完饭再吃一次药吧。”
　　不想看身后人的反应，顾维霁又躲进了书房，但这次还没处理多少邮件，房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
　　“顾教授，厨房已经收拾好了，我明天需要回北城一趟。”
　　顾维霁打开书房的门，“顾总不必向我报备您的行程。”
　　“还是要的，免得顾教授做好饭了等不到人。”谢趋庭颇为不要脸地说道。
　　第二天依旧周末，顾维霁吃完了健康早餐后，愉快地决定放弃批改让自己糟心的论文，还给自己一个轻松的周日，客厅的电子钟无声无息地走着，天光从微末到盛又沉于微末。
　　纬度相差9.3度的北城天刚蒙蒙亮时，飞机冲破天边薄雾，在机场等待已久的助理看见谢趋庭，立即上前，“谢总，要现在去公司吗？今天的会是在九点。”
　　谢趋庭快步走着“现在去吧，资料整理好了吗？”
　　“嗯，这是有关辰途能查到的全部资料，对方的标书是这次中最出彩的。标书我已经发给您了。”
　　“好，这两天辛苦你了。”
　　东边的日出还红的惊人，照着北城没有绿意的枯枝，古斯特一路疾驰，谢趋庭在车上全神贯注的看着文件，由远郊驶向楼厦，最后停在了谢氏大楼的门口。
　　电梯直达43楼，处理了几个要紧的文件后，谢趋庭又听了几个属下的汇报，一切结束时，他身体微微后靠，指尖搭在桌面，落地窗外天光铺进来，所有人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神色自如，行走在这栋大楼。
　　踩着黄昏，谢趋庭又回到了灌城，礼貌按响门铃后，他静静等待。
　　顾维霁本来在卧室躺着休息，听见门铃声，走到客厅就答应着，直到打开门看见是谢趋庭，话音还有些卡壳，“来了……嗯？谢总今天就回来了吗？”
　　谢趋庭看着他带着惊讶的眉眼，弯唇笑着说：“想吃顾教授做的饭了。”
　　顾维霁斜倚着门，看着他，气定神闲说：“那真是不巧，今天晚上我没想做饭，准备点外卖。”
　　“唔，挺巧的呀，我从北城带了些特产，专门感谢顾教授的昨天的照顾。”
　　这是第二次，事不过三，顾维霁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心底默默记账。
　　放了人进来，顾维霁去厨房挑个好看的盘子，递给谢趋庭。
　　“我听说顾教授也是北方人，不知道喜不喜欢吃这个。”
　　顾维霁看了一眼他放进盘子里的特产，“肉夹馍应该不是北城特产吧。”
　　谢趋庭利落的把肉夹馍的包装盒打开，还带着热气，“确实不是，但这是我上学时最喜欢吃的，今天在北城顺路看到老板还开着门，想着给顾教授也尝尝，我这个北城人喜欢吃的，说特产也不为错吧，它里面是牛肉，不是猪肉，顾教授尝尝吧。”
　　顾维霁看见他只打包了一个肉夹馍回来，“谢总吃过晚饭了吗？”
　　“唉，这个现在对我来说有些油腻，我吃不了，不过我提前在机场吃过了。”
　　“顾教授现在趁热吃，味道正好，我在这里处理一下工作。”
　　谢趋庭自觉让开位置，从沙发的边角打开之前留在这里的电脑，顾维霁的视线一路跟随他的动作，看见他自然的打开电脑后，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个为什么会在我家？”
　　谢趋庭嗯了一声，解释道，“我昨天留在这的，今天顾教授也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知道。”
　　基本一天没出房门的顾维霁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个。
　　谢趋庭解释完，又恍然大悟了什么，“顾教授好像没有我的联系方式，要不顾教授现在加一下我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