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相续》夜伶舟

6、旧信余温

　　苏春遥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温度透过薄瓷传到掌心，却暖不透心底骤然翻涌的慌乱。

　　她停住脚步，侧过头看向江绪辰。春日的阳光斜斜穿过咖啡馆的玻璃窗，落在他肩头，和记忆里少年的轮廓慢慢重叠，又很快被成年之后沉稳的模样覆盖。

　　“现在说？”苏春遥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迟疑。

　　江绪辰颔首，目光平和，没有逼迫，只是带着长久搁置的郑重：“如果不急，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当年的误会，我不想再拖下去。”

　　苏春遥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两人走出咖啡馆，沿着街边的行道树慢慢往前走。路边的木棉落了一地，红得厚重，像年少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心事。

　　他们走到一处临江的长椅坐下，隔着一拳的距离。江绪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纸边已经微微起卷。

　　苏春遥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高中毕业时，塞给他，最后却以为被丢弃的信。

　　“当年我收到了。”江绪辰指尖摩挲着信封表面，“只是那时候太年轻，看不懂里面藏的情绪，等我读懂的时候，我们已经走散了。”

　　风掠过江面，带着湿润的气息。苏春遥望着江面晃动的波光，眼眶微微发热。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这封信，从来没有被他认真看过。

　　“我以为你根本没拆开。”她低声说。

　　“拆开了。”江绪辰转头看向她，“只是那时候我有自己固执的想法，选择了回避。这件事，我愧疚很多年。”

　　过往的碎片一幕幕涌上来。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仓促的告别，没有解释的疏远，那些无数个独自难过的夜晚，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苏春遥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沉甸甸的那块石头，好像松动了些许。不是瞬间释怀，只是终于不再困在当年无解的猜测里。

　　“都过去了。”她轻轻说。

　　江绪辰静静看着她：“春遥，春天可以重来，我们能不能试一试？”

　　江风卷着花瓣落在两人之间的长椅上，安静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