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曝光前任开始写网文吗》cyj131927

16、第13章 第13章

　　陈好看着护士把小瓶子敲碎，这是准备配平肌肉针。
　　如果是吊针，她会叮嘱护士，一定要换成紫色的小针头。她的儿子皮肤薄，血管细，针头大了他不舒服，手下垫上药盒子，不容易跑针。
　　留置针也不是因为陈好怕麻烦，是陈好实在舍不得那手抖的护士再在儿子身上乱扎了，扎得手没地方了就扎脚，扎得孩子浑身青紫。这是她的崽，不是那个没生过孩子的小姑娘的崽，可真是不上心。咬咬牙，陈好宁愿多花一点钱，给装个留置针。
　　为了多挣到针头的差价，陈好翻起了最近的私信。陈好定期会检查私信箱，把想买东西的男的用微信小号加起来。加上以后男的说，早上好啊，这么早。陈好说别废话，什么出价，要几双。男的回，一双10块。
　　陈好：？
　　陈好说你以为我傻的啊，你买的是*味。10块你去骗那些不懂的小女孩儿吧。反手陈好就给他删了。男的再加。男的好声好气说，那你说多少啦。
　　陈好说一双60。
　　男的砍价，男的说两双60吧，我以后常来。陈好说两双75最低了。
　　商量好了价格，男的说我不敢直接转账，咱们走平台啊，陈好说谁这种东西给你走平台呢？你以为我没见过拿袜子没洗干净的理由被退款的啊？男的说我不会啊，我的账号信誉很好。男的截图给陈好看，陈好看的确没有退款。男的的账号是个卷发小姑娘的头像，买过别的小姑娘10块钱付运费送的没洗的小皮鞋。
　　陈好走了平台。男的在拍下前问，怎么不包邮啊？别人都是包邮的，你可以用快递商家版发。说了几句，陈好改掉了邮费。男的点了我想要，没有付款。过了一会儿男的问：
　　“再发点你穿内衣的照片吧？发了我秒拍。我要拿回去一起打飞机的。”
　　陈好看着屏幕。陈好看了很久，把男的拉黑了。合上手机，陈好看到竟然谈了一个小时了，袜子也没卖出去。陈好看到已经八点多了，该下去买包子给孩子吃了。
　　“你不用自己去买。”一个男人的头探进帘子来，把一个食品袋放在他们的桌子上，男人宠溺地笑笑，手放在自己脸旁扭了扭：
　　“我就是你的超人~”
　　“哈哈。”陈好随着他干巴巴地笑。男人叫徐诺，是医院的医科主任，他上班不会来得太晚。他工作是很辛苦的。他的头毛随着大量作业，已经几乎掉光了。
　　拿油抹一抹，全部抹到右边，几根毛还能抹出一个发型。主任是很精致的。他对自己的外貌是有要求的，留着胡子，戴个圆框眼镜，每天打扮，主任比前面所有出现的男人都更像一个同志。
　　这样的男人怎么是直男呢？陈好望着他。这样的男人安排给了她，在她这个年纪，在她这个二线城市，一份医生的职业，一套稳定的住房和过万的高薪，这个男人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
　　不然要她嫁给谁呢？还有谁的名字说出来，响当当，吓所有人一跳！陈好闭上眼睛。陈好想起以前的确有个男人。这个男人说他就是佛祖。
　　这个名称够不够响亮？

　　他说他是佛祖，他胆子真大。她仍旧记着第一次见到他。
　　第一眼是个男的背对着她。穿着居士的僧衣，一只手在佛龛前乱抓。抓什么呢？蓝的，黄的，紫的；抓的是那10块钱，20块钱的人民币，是那善男信女供给菩萨的。
　　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敢这样呀？她憋着一口气，不敢大声喘，一有人走过来，她吓得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角，那时候他一个转头，很是凌厉地瞪视着她。
　　小姑娘呆呆的，对着明明是他在干坏事的男人，她不敢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突然那男的脸就松懈了，他笑了。
　　他笑着说刚刚我是不是有点凶？不好意思，装呢，一般酷哥是这样的。
　　一般酷哥才不会拿菩萨的钱呢。
　　“我可不是在拿菩萨的钱。”男的一本正经地告诉她。男的说，他是在这里打工的，这些钱有的进功德箱，有的散在造像外面的，是不是就该被工作人员收起来啊？不然到时候一大堆纸币糊在菩萨的脑门子上，多少有碍观瞻了。这才是不敬呢。
　　至于这些钱被收起来了以后干嘛去了，男的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是拿着薪水的，我可不是像有些人是来做义工的。说这话时他贼眉鼠眼地溜着缝儿看她。两人一左一右，穿过久未经修葺的大殿，在门前他停下了。
　　他前后看了一眼，飞速地从他抱的功德桶里掏出了一张5元的纸币。
　　这不还是拿了菩萨的钱吗！
　　“哎呀，多少拿一点嘛，工作人员吃回扣常有的事，反正我只扣了5块钱的。”他笑嘻嘻的，蹲下来晃动着那张紫色的钱币，说你知道这些信众供奉的状元糕最后去哪儿了吗？过了几天，摆在造像前头的水果糕点什么的就要坏了，最后还是会喂给在寺里的我们吃的。这个真的是真的。你以后跟我在寺里住下来，你就知道了。
　　“那你到底知道这些钱最后去哪儿了吗？”她不死心地问他。
　　“我真的不知道哦。”他摇着头，晃着脑，把那张紫色纸币往她手里一塞。她像接住了一块火炭一样扔也不是，放也不是，紧张地她开口问，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佛祖。”他还是笑嘻嘻的。“佛祖让你在进庙里上课以前，买个铁文具盒，再挑几只好看的笔，做得好了，佛祖教你学数学物理。”
　　“你怎么会是佛祖呢？”她无奈，“文章不是从真实经历出发吗？这一点都不符合逻辑。”
　　“我说我是，我就是。”他收敛了一点脸上松散的表情，手指弹在她饱满的额头上。他说你想想，如果我不是佛祖，我怎么敢拿供奉给庙里的钱呢？赶快拿着钱买文具去，快去。
　　像赶一头小兽一样，他轻轻地推了她一把，她踉跄地往前跌走了几步，转头他已经不见了。

　　信佛之人，应该心存敬畏，就是那不信佛的，在陈好在直播里刚说到素面的调味以后，都止不住好几个观众蹿上来骂她。
　　陈好是说什么了呢？陈好说，这家有名的素斋，里面的素面汤头有调料包同款，有三鲜，甜咸和麻辣，大家喜欢哪种口味的呢？这么一句话，刷到陈好的人不愿意了。
　　人家说了，寺庙是多么圣洁的地方，你当寺庙是餐厅啊？是不是预制菜，还轮得到你品头论足啊？你是要准备上购物车链接啊？你卖的肯定是假货啊。人家寺庙的汤头都是我们看着现熬的，十几年了，这是我本地人说话。
　　这本地人，佛经不读过几句，说话却带着完完全全皈依者的气势。说得陈好是灰头土脸，陈好下播了。陈好和庙里说，可能汤料包是卖不出去了。庙里说没事。
　　负责人说你多转转，把庙里的景一拍，一发。有定位，带话题，下面应该还能添加小程序。负责人手把手地教她。指导她摆动作：这里把腿抬起来，那里把裙子往上面一撩，哎呀，成，成了。
　　一发就有热度了，陈好美滋滋地拿去给他看。你觉得好看不？这一套风衣好看，还是另一套裙子好看？男的只是抿着嘴笑。
　　男的双手合十说，阿弥陀佛，怎么能给出家人看这种东西呢？贫僧不近女色，贫僧看不出来呀。贫僧觉得女施主是犯戒了。男的睁开一只眼，狡猾地瞥着陈好，男的说小心被有心之人看见了，把你抓起来，绑住烧死了。
　　和烧中世纪的女巫一样。你这种不敬畏寺庙的人，在如今这个大时代拜佛的春风下，你敢这么写这么发，人家真要举起火把将你烧死了。
　　“嘁，你这么有经验呢？”是不是经常这么欺负女孩子啊。
　　“那不是。”男的摇头，“贫僧就是这么被烧死的。”
　　他又开始犯神经了。陈好也摇头。有时候陈好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其实从一见面，他说他是佛祖那些话，陈好想着他未免是已经精神失常了。可是又按理说，他的脑子很好，他在庙里教书呢！
　　陈好到了刚上中学的年纪，傻子就要教她微积分。陈好感到不可思议。微积分是不是高数内容啊？以前陈好看偶像剧的时候，那天才情侣才会在中学的时候懂微积分呢。那对情侣是学校的独二个，都姓顾。傻子听了也感觉不可思议。
　　傻子说，都是谁在那里乱装逼？微积分有什么难的，我10岁的时候就会做这种题了，这在你以后学数学会是最简单的了，套套公式就完的事儿，赶紧背公式。陈好不愿意。
　　陈好说，不急。我现在的年纪，就不是学微积分的年纪。我还小呢。虽然年纪还小，陈好发育得比别的姑娘更快，陈好的裙子比别的姑娘更短，裙袂翻飞之间，玉白若隐似现。陈好和外面的姑娘一样，她改校服。
　　这么一改，姑娘就更漂亮了。陈好嫌弃那导演要安排一个“捡别人衣服边角料”的情节。现代社会了，谁还那个样儿啊，姑娘这么爱漂亮，她一辈子没让自己吃过那号苦。
　　“我没觉得有啥逻辑问题。”男的评价她，“你这衣服这么短，就该是边角料做的。”他扯起陈好一件裙子套在自己的胳膊上，“你看，给我做件短袖，胳膊上剪下来的布刚好够做你穿的。”
　　“爱看不看！”陈好有些生气了。陈好觉得他不会不明白，女生会给什么样的男生发自己试衣服的自拍吧？他这么油盐不进的，他该不会是个gay吧！
　　“我有点好奇，你们对gay是怎么定义的？”或者这些女作者对双是怎么定义的？到处乱搞就是不拘一格的双，突然对某个男人心动了就是暗藏不露的gay. 男的说其实更小的都能显现了。你看我最近下回来的抖音推荐界面。
　　男的打开手机，给陈好展示自己的喜欢列表。软件刚下回来，屏幕上什么“饭也做了，妈妈也叫了”的配音，好多他喜欢的熟女，穿着半身裙戴着黑框眼镜，扒着屏幕边儿扭啊扭的，男的滑下来一溜儿的群魔乱舞的漂亮姑娘。
　　“你看，这我能是Gay吗？”
　　“你不是。可你看擦边啊？？”“这是系统根据性别给我自动推荐的。”男的争辩。男的说他看的可一般不是这种账号，他看的都是聊天主播。一点开还真是聊天主播，只说话不扭屁股，就是说着说着，陈好看那姑娘突然把东西掉了，低下头趴到桌子下面去捡。这一低头，一弯腰，衣服摇摇摆摆，曲线时隐时现，一场直播能掉好几次，陈好心里头敲起鼓点。
　　“你看的到底是啥，你自己心里清楚。”陈好抛下一句话就气鼓鼓地走人了，留下男的一个人站在原地。他很少主动来哄陈好，不管一件事到底是不是他的错，他都不来哄陈好。因此陈好到现在都很难理解小说里那种格式化的酷哥。
　　若是他不解风情，他该有多无趣？若是他倔强冷硬，两个人碰面就火花四溅，哪里有地方还能谈情。
　　至于男的到底是哪种，陈好瞧着他时不时就又笑嘻嘻地瞎胡闹，陈好也不知道。哎呀，谁要知道他啊，烦死了。
　　陈好不理他了，陈好跑到僧人堆里去了，僧人们是脱了鞋坐在木地板上上课的，一堆光着头的小沙弥堆儿里，有陈好和另一个做斋饭的厨娘，这是庙里唯一的两个小姑娘。
　　方丈总把她们两个人拿出来比较。方丈说厨娘早上3点半就起来拔菜，理菜，在厨房上了香以后就开始切洗炖煮，忙活两个小时才能让大家在6点钟吃上饭，吃完了赶着就洗锅忙活下一顿，一天有三顿呢！每天是没多少空闲的。就这，厨娘还能来上课。反观陈好呢？陈好你又逃课了。方丈说你下了晚课以后，睡前那一段时间，你得过来补一补了。
　　“不是哥们儿，你晚上让她去补什么？”这时候男的插嘴了。男的是突然打开庙里的门儿的，像一名英勇的将军一样，他提剑而来，手里捏着老长一条酱油瓶子。他一出现小厨娘就不自然地扭动了下肩膀。陈好就突然明白过来，今天小厨娘能坐着听课，是男的帮她在厨房里忙活。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方丈双手合十，文绉绉地回他。您看这方丈说话就不会和他俗人一样，直喊人家哥们儿什么，方丈都是引经据典。
　　方丈说那姓孙的猴子也是半夜三更去菩提祖师房里的，猴子的小说援引的是当初惠能大师做的这句偈。现实里的方丈见了，便知道了惠能开悟，要惠能半夜三更去传。传的是那袈裟，是那显密圆通真妙诀，是不轻易示人的好东西。所以才要陈好晚上偷偷去。你这有什么担心的呢？
　　“她不去。”男的老大一俗人，他不知道怎么引自佛门经典，就光干巴巴地硬怼一句。陈好心里偷笑。
　　“我不去啦。”陈好搭腔，“谢谢方丈的好意~”
　　下了课，他们两个又重新和好一般并着肩走。男的说你别去他那里，晚上来我这里把你的微积分补完。陈好听了又头大起来。
　　陈好说就一定要这么不解风情吗？非要一起讨论数学题？况且那是几岁才要学的数学题啊，你急什么，为什么非要现在就要我学啊。
　　“我是觉得你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你已经很早熟。”男的说。“我觉得你总会有一天离开的。我怕你早早地离开，然后未婚先孕，产下一个男孩，那男孩早死。你亦悲痛欲绝。”你们的人生我就赶不上了。
　　这说的是什么？这说的未免就也太具体了。陈好停下步子，觉得他可能又在犯神经了。他的脑袋里又在花花绿绿地不知道忙活什么，陈好看他周围的树都挣动起来了，正如男的为她显示过的女主播一样，树也枝叶摇曳，群魔乱舞！那么大的几棵树，在风里摇啊摇的，男的是生生要把他看过的画面复现出来，树上的虫子和鸟窝都往下掉，险些砸在陈好脑袋上，陈好害怕了。
　　“菩提本无树！”男的沉声开腔。男的说这的确是惠能在他大师兄做的偈旁边说的，树根本就不是树。我想着怎么能让树不是树呢？装腔作势的，不够真实。是我我就会让树开始跳舞！树木也不穿衣服，弯腰跳舞。
　　一棵棵树对着男的，学着女主播开始弯下腰来，每一棵男的走过的树都弯下腰来。陈好看男的转过来脸，对着陈好说，你怎么能说我乃俗人，我不懂佛学？释迦摩尼佛陀走进密林之时，树木纷纷弯腰行礼，正如此刻。我说过了，我是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