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没有》卷门

7、他怎么在这里？ 这天，

　　这天，苏清禾楚闻笙二人一大早被何青芳叫醒吃早饭，安排着今天要做的事情。
　　苏民胜回来也十多天了，他在一家地质调查研究院工作，前段时间采样组在野外发现疑似地壳未知元素，如果被证实了将是地质界的大震荡。院里紧急成立了新的项目组，苏民胜就在其中，但地点就在川西离得近，可以晚两天动身与其他成员汇合，趁在家里这两天把地里的玉米收了再出发。
　　今天大家要做的事情就是收玉米。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玉米地里，成片的玉米杆褪去了翠绿变成枯黄色，外层苞叶晒得发干发脆，微微泛白，沉甸甸的玉米棒压得秸秆微微弯折，热风一卷，枯叶簌簌作响。
　　苏清禾楚闻笙负责掰玉米，夫妇二人负责装袋运输。
　　两个少年并排站在同一行垄沟里，苏清禾简单说明了一下步骤，楚闻笙很快就习得要领，苏清禾一开始还打趣两句，后面兴许是热的兴许是累的，也闭口不语的了。
　　一前一后吭哧吭哧的劳作。
　　两人被晒得脸颊微红，脖颈覆着一层薄汗，有风穿过田地时，高大的秸秆纷纷摇晃，偶尔叶片扫过苏清禾的肩头，带起一阵轻响，楚闻笙总会下意识的替她挡开头顶摇晃的枝叶，动作自然克制，做完便立刻收回手，继续干活。
　　这种时候，苏清禾会觉得楚闻笙的出现还不赖。
　　何春芳背玉米返回的时候就远远看到互相照应的两个孩子，脸上浮起欣慰的笑意。
　　田野安静辽阔，要是女孩不开口的话。
　　苏清禾顶着太阳抱怨：“妈，不是说今年不种这么多了吗？”
　　苏民胜连忙接话：“明年，明年一定少种点。这会儿日头上来了，你们两个先回家歇着吧，傍晚再来帮忙。”
　　苏清禾撇嘴道：“切，年年都这么说。”
　　何春芳：“好了清清，带着小笙先回去吧，冰箱里昨天剩的西瓜拿出来吃，我跟你爸再收两垄就回来。让奶奶煮点稀饭凉着。”
　　苏清禾闻言撂下手里的活儿就溜到土地边上的大树底下，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有根水管也不知道通往何方，树底下有一段水管用小竹棍连接着，竹棍拔开就会有水流出来，苏清禾有记忆以来它就在这里，小时候父母在这块地里干活，自己就在边上玩耍，父母干活累了渴了就会来这里休息，乘凉喝个水，喝完再把竹棍接回去。
　　苏清禾捧起水洗了把脸，凉风吹来神清气爽，干脆把鞋也脱了用水冲脚，冰冰凉凉好舒服，“楚闻笙快过来。”
　　“小笙去吧，我跟你阿姨把这点掰完就结束。”
　　“好”，楚闻笙把掰好的玉米都装进背篓里，衣衫被汗水浸透，他拍拍手向苏清禾走去。
　　离得远没看清苏清禾在树底下干嘛，走进了见她一脸神秘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突然一股清凉的水流迎面而来，“哗——”，冷水直直洒在他的脸上。
　　他猝不及防，下意识紧闭双眼，偏头往后一缩，额前的碎发瞬间湿透，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
　　苏清禾站在几步开外，握着水管笑得眉眼弯弯，拇指半压住管口，水流还断断续续朝他方向飘，苏清禾刻意收着力道，没有打得太猛。
　　楚闻笙眯着眼，甩了甩脸上的水，快步上前伸手要抢管子，“别闹了，衣服全湿了。”
　　他佯装呵斥，手上却没用力夺。
　　苏清禾歪头，故意把水管抬高，“天气太热了，给你降降温。”
　　一缕细流落在他脖颈，顺着锁骨往下滑。
　　楚闻笙趁她分神，伸手一拦，水管从她手中滑落，他一把攥住水管，反手朝她胳膊洒去，苏清禾轻呼一声。
　　楚闻笙一向总是抿着嘴眉眼沉静，可此刻望着苏清禾神采飞扬的模样，忍不住嘴角轻轻向上一挑，浅浅一笑。
　　这一笑来得很轻，转瞬即逝，却足够清晰。
　　苏清禾手上的动作顿住，看着他这幅样子，心头微微一动，原来他笑起来这样好看。
　　回过味来的苏清禾大叫：“楚闻笙！你是不是笑了，你绝对笑了，我都看到了。”
　　楚闻笙已经恢复回寻常模样，淡定说道：“你干活要是有干坏事一半积极，我们早就结束了。”
　　“切~”苏清禾果然被带偏话题……失败，“你还会笑啊，楚闻笙。”
　　“你应该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多阳光……”
　　楚闻笙不理她径直走到装满玉米的背篓面前，半蹲着背起来朝身后的人说道：“阿姨，我先背回去了啊。”
　　“不用，小笙放着，等下我跟你叔背。”
　　苏清禾走在前头，两只手拎着鞋子，光脚踩在生满野草的乡间小径上，一路蹦蹦跳跳脚步轻快，一会儿弯腰去摘路边的野花，一会儿盯上野番茄，手里的东西渐渐多了，索性把鞋子塞给了楚闻笙。少年在身后目光追随，神色缱绻。
　　这目光安静绵长，藏在无人察觉的地方。

　　几个人三两天就把地里的玉米全部搬回了院子，脱了粒在院坝里晒干。
　　多留了这么些天，苏民胜总算要出门了，组里的一个同事会开车过去，刚好顺路过来载苏民胜一起。车子停在院子门口的时候，楚闻笙正跟苏清禾在二楼补三年级数学的内容，车里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哇哦，帅哥”苏清禾语气轻佻地说道。
　　楚闻笙抬眼看去，心口骤然狠狠一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视线猝然撞进那张熟悉的面孔，男子看起来比印象之中更年轻稚嫩一些。
　　明明在这个世界绝对不会见到的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那一瞬间，呼吸下意识停滞。他怔怔地望着，一时间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苏清禾敲了敲桌子，“楚闻笙，别发呆了，快点把这道题写了，一起下去送送我爸。”
　　楚闻笙猛的拉开椅子，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出房门，顾不上脚下台阶，三步并做一步跨到一楼客厅，冲力让他的脚步踉跄，他连忙稳住身形，胸腔剧烈起伏，目光直直盯向院中那道万万不会出现的身影。
　　苏民胜见楚闻笙在客厅呆站着，向他招招手，“小笙，快过来，跟叔叔的新同事打声招呼。”又问到，“青青怎么没一起下来？”
　　楚闻笙一个箭步向前，面色激动地抓住那男子的胳膊。
　　“莫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天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年轻男子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努力想把胳膊抽出来，奈何少年双手攥得很紧，索性放弃了挣扎，抬眼向旁边的人求助。
　　苏民胜一面轻轻的尝试拉回楚闻笙的手，一面向年轻男子问到：“怀离，你们认识吗？”
　　莫怀离一脸莫名，不明所以地摇摇头。他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说道：“我从未见过他。”
　　楚闻笙闻言缓慢松开了手，低头呢喃，“怎么会呢？”
　　何春芳看着丢了魂一样的楚闻笙，忙叫刚从楼上下来的苏清禾扶去旁边坐着冷静一下。
　　苏清禾老远听到这边的动静，拉过楚闻笙有些担忧地问道，“楚闻笙，你认识他吗？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听到苏清禾的声音楚闻笙找回了一点理智，回想起刚刚莫叔叔的反应不像装的，这样冒然追问也问不出什么，反正还有时间，后面再慢慢打听，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神色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可能是我认错人了，刚刚看见他有种莫名熟悉感，以为是认识的人，一下子有些激动。”说着重新上前对莫怀离说了声抱歉。
　　莫怀离摆摆手称没事。
　　组里催的急，中间出了这个小插曲也不影响苏民胜二人即刻出发，楚闻笙目视着黑色的汽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道路尽头，若有所思。

　　“走了，回去继续把刚刚50道练习题写完，每道题全对，这部分就没问题了。”苏清禾试图拉回发呆的楚闻笙。
　　二人又回到了苏清禾的书桌前，楚闻笙还是有些魂不守舍，心里有太多疑问，却又无能为力。
　　楚闻笙向苏清禾问到：“苏清禾，叔叔是做什么工作的？”
　　苏清禾察觉到楚闻笙今天有些异样，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好像在成都的一个地质调查研究院，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他回家都很少提工作的事情，就像这次回来，也只是知道他上个项目在甘肃这样。”
　　“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没见过，我爸工作同事都没在这边，我们几乎不会接触到。以前听他说过好像每个项目都是临时组的成员，并且每个项目时间有长有短，几个月几年的都有，没有定数。”
　　“他们这次是去哪里？”
　　“前两天无意听到我爸说这次离得比较近，好像在川西龙门山那块儿”
　　“做什么？”
　　“那我就不清楚了。”
　　“怎么样才能去他们那里？”
　　“去参观吗？”
　　“去了解他们在做什么。”
　　“我想想哦……好好读书，上大学报地质相关的专业，然后向他们单位投简历吧。怎么？你想去他们那里工作？因为今天出现的那个人吗？”
　　楚闻笙没有正面回答苏清禾的问题，“你说，世界上会有长得一样、连名字都一样的人吗？”
　　苏清禾见他回避也没强求，每个人都有不想为人知的秘密，一直窥探是很不礼貌的。“长得很像的有，名字一样的也有，长得一样名字一样的应该很少吧。”
　　楚闻笙轻声说道：“是吧？我也觉得。”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遗漏了，但是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