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晚风》墨玉xin

4、周末 周末

　　周末两天，黎襂过得还算平静。林婉带着黎诺回娘家了。
　　周六，黎襂难得醒得晚了点已经8:23了。黎襂躺在床上听到外面晨练的声音又发了会呆才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黎襂走到餐厅。冰箱上有林婉贴的便利贴，提醒他冰箱里有早餐。
　　他其实很挑食但在他爸妈离婚之前姜小满不同意黎远请保姆她认为没必要花那个钱，但姜小满并不会做饭她做的饭除了面食其它的只是能吃但也只是能吃，米饭要不是硬的咬不动要么就是像米汤，但她又喜欢研究新菜。
　　他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片面包，倒了杯水，坐在餐桌边慢慢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空了一半的餐桌上，显得格外冷清。
　　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旭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黎襂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回什么。

　　回“在吃饭”？太刻意了。
　　回“没干嘛”？又显得太冷淡。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回了个：「醒着。」

　　温旭很快回：「起这么早？周末不睡懒觉吗？」

　　黎襂：「习惯了。」

　　温旭：「那……要不要出来走走？天气挺好的。」

　　黎襂的心跳漏了一拍。

　　出来走走？

　　他们才认识几天？算上周末，满打满算也就三天。单独约出去，会不会太奇怪了？

　　他打字：「不了，我要写作业。」

　　温旭：「好吧。那改天。」

　　改天。

　　又是这两个字。

　　黎襂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他不知道温旭说的“改天”是不是客套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面包。面包有点干，他喝了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紧。
　　周日早上林婉带着黎诺回来的时候手上拿到几个袋子，见到黎襂连忙把手上的一个袋子递给他。
　　黎襂见状愣了一下身体的本能让他接住了那个袋子，里面是一块手表虽然他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但不会是黎远给的生活费能买得起的，林婉的家庭可以说得上是和他家门当户对的，甚至说比他爸更有钱。
　　黎襂：“这是？”
　　林婉：“这是阿姨昨天逛街时候看到的一个手表，感觉挺适合你的，就给你买了”
　　黎襂：“谢谢您”
　　林婉怔了一瞬，然后笑道：“你喜欢就好，你以后想要什么就和阿姨说”
　　黎襂：“好，谢谢您”
　　中午饭后温旭给黎襂发消息问他有空吗要不要出来转转，黎襂还没回就听楼梯传来一阵很既遂的上楼梯的声音然后他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黎襂打开门，林婉满脸着急。见黎襂开门她连忙开口：“黎黎，诺诺外婆生病了你能不能帮阿姨看一下诺诺？”
　　黎襂马上答应了，林婉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医院。
　　黎襂刚边下楼边回温旭的消息，就看见黎诺在抱着一个玩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黎襂蹲下来，和黎诺平视："你饿不饿？"

　　黎诺抱着玩偶，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黎襂带他去厨房热了牛奶，又找了点饼干。小孩吃东西很安静，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还在。

　　手机又震了一下。

　　温旭：「还在家吗？」

　　黎襂看了一眼坐在餐桌边的黎诺，打字：「嗯，在陪小孩。」

　　温旭：「小孩？」

　　黎襂：「我弟。」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那……我能去找你们吗？带他一起也行。」

　　黎襂愣了一下。

　　带他一起？

　　他看向黎诺，小孩正小口咬着饼干，嘴角沾了一圈奶渍，眼睛圆圆的望着他，像是在等他决定。

　　黎襂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回：「好。」

　　门铃响的时候，黎诺正趴在沙发上玩积木。

　　黎襂去开门，温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买了点吃的，"他晃了晃袋子，"还有小孩玩的。"

　　黎襂还没说话，温旭已经探头看到了沙发上的黎诺。他眼睛亮了一下，自然地走过去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呀？"

　　黎诺往沙发里缩了缩，没说话。

　　温旭也不急，把袋子里的小汽车拿出来放在地上，轻轻一推。小汽车咕噜噜滑到黎诺脚边。

　　"送给你。"他笑了笑，"它会自己跑，你试试？"

　　黎诺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小汽车，又推了出去。小汽车撞到茶几腿，弹了回来。他眼睛弯了一下。

　　温旭看着他笑："你看，它还会回来找你。"

　　黎襂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他以为温旭会尴尬，会不知道怎么跟小孩相处。但温旭没有。他蹲在那里，耐心地陪黎诺玩，偶尔逗他笑两声，语气自然得像他本来就该在这里。

　　"你哥长得好看，"温旭忽然抬头看向黎襂，眨了眨眼，"你以后也会很好看。"

　　黎诺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把头埋进玩偶里。

　　温旭笑出了声。

　　黎襂别开脸，耳尖有点热。
　　温旭把黎诺抱起来试了试，小孩轻得不像话，他皱了皱眉："你平时都吃什么？"

　　黎襂愣了一下："正常吃饭啊。"

　　"正常吃饭能这么轻？"温旭掂了掂，把黎诺换了个姿势，让他坐得更舒服些，"走，带你们出去转转，公园那边新修了个滑梯。"

　　黎诺趴在温旭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居然没有挣扎。黎襂跟在后面看着，心里有点恍惚——这孩子平时连林婉抱都要犹豫一下，今天倒好，温旭来了一趟就直接跟人走了。

　　"他认生。"黎襂说。

　　"是吗？"温旭回头看他，笑了一下，"那看来我长得比较面善。"

　　黎襂没接话，耳尖又热了。

　　外面天气确实好，阳光不烈，风也软。温旭抱着黎诺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喊黎襂走快点。黎诺趴在温旭肩上，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路边的小狗还伸手想摸。温旭就停下来，蹲下去让他摸，还教他："轻轻摸，别吓到它。"

　　黎襂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想起小时候，他也想摸路边的小狗，姜小满拽着他的胳膊就走，说"脏，有细菌"。他从来没被人这样蹲下来，耐心地告诉他"轻轻摸"。

　　"发什么呆呢？"温旭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过来，你弟要你抱。"

　　黎诺朝他伸着胳膊，眼睛亮亮的。

　　黎襂走过去接过来，小孩身上有温旭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奶香。他抱着黎诺，温旭走在他旁边，肩膀偶尔蹭到他的。

　　"你以后想要什么，"温旭忽然说，"也可以跟我说。"

　　黎襂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太熟悉了。几个小时前，林婉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黎诺，小孩已经快睡着了，小脸贴在胸口，呼吸均匀。

　　"好。"他说。

　　声音很轻，但温旭听见了，笑了。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温旭帮黎襂把黎诺放到床上，轻手轻脚地替他盖好被子。小孩睡得很沉，怀里还抱着那个玩偶，嘴角微微翘着，大概是梦里还在玩滑梯。

　　温旭直起身，朝黎襂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人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我走了。"温旭站在玄关说。

　　黎襂送他到门口，"嗯"了一声。

　　温旭下了两级台阶，又回头："明天上学一起走？"

　　黎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温旭会主动提这个。

　　"……好。"

　　"那我早上在楼下等你。"温旭笑了笑，"别睡过头。"

　　脚步声一层一层远去了。黎襂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才关上门。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还放着温旭买的小汽车，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黎襂拿起来看了看，塑料的，做工不算精致，但黎诺刚才玩得很开心。

　　他把小汽车放回茶几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温旭的对话框还停在最后一条消息。他盯着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发什么。

　　发"谢谢"？太生分了。
　　发"明天见"？又好像太刻意了。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趴在键盘上睡觉的那种。

　　发完之后他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脸有点热。

　　过了几秒，手机震了。

　　温旭：「这猫像你。」

　　黎襂：「……」

　　温旭：「就是那种，看起来不想理人，但其实很好哄的。」

　　黎襂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打字：「我不好哄。」

　　温旭：「是吗？那明天我试试。」

　　黎襂没回。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有点凉，他喝了一口，喉咙还是干的。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温旭已经走远了，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拉上窗帘。

　　屋里暗了下来。

　　他回到沙发旁坐下，拿起那本摊开的练习册。翻了几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今天温旭蹲下来逗黎诺笑的样子，还有他扶自己那一下——手掌贴在腰侧，很轻，但温度好像还留着。

　　他把练习册合上，叹了口气。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黎襂抬起头。

　　林婉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脸上带着笑，但眼睛有点红。她换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累极了。

　　"黎黎，"她看到他，声音有点哑，"阿姨回来了。"

　　黎襂站起来："阿姨。"

　　林婉走过来，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他。"给你买了点水果。"她顿了顿，又看了看他手腕上昨天那块表，"表戴着还合适吗？"

　　黎襂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他下午出门前确实戴上了。

　　"嗯，合适。谢谢您。"

　　林婉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喜欢就好。"

　　她拎着剩下的袋子往厨房走，黎襂站在原地，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袖口有一点褶皱，像是攥过什么东西又松开。

　　"阿姨，外婆……没事吧？"

　　林婉的背影顿了一下。"没事，老毛病了，住两天就好。"

　　她说得很轻快，但黎襂听得出那丝勉强。

　　他没再追问，只是说："那就好。"

　　林婉点点头，进了厨房。黎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想起温旭说的那句话——"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他当时没回答。

　　但现在他忽然想，如果他真的有事，他会找谁呢？

　　林婉吗？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黎远吗？那个人大概只会嫌他烦。
　　姜小满吗？她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明白。

　　他想了很久，最后发现，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是温旭。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慌。

　　他走到黎诺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小孩还在睡，呼吸均匀，小脸埋在枕头里。黎襂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晚安。"他小声说。

　　小孩当然听不见。

　　黎襂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他打开台灯，暖黄的光铺在桌面上。练习册摊开着，他还是看不进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温旭发来的：

　　「明天几点出门？」

　　黎襂盯着屏幕，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打字：「七点半。」

　　温旭：「好，我七点二十到楼下。」

　　黎襂：「嗯。」

　　温旭：「早点睡。」

　　黎襂：「你也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拉开抽屉，把练习册收进去，轻轻合上。

　　台灯的光很暖，照在抽屉的把手上，映出一点模糊的影子。黎襂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

　　快的是一转眼两天就过去了。
　　慢的是，他好像在这一天里，记住了很多东西——温旭笑起来眼睛会弯，他抱黎诺的时候手臂很稳，他说"明天见"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而事实上，他们才认识三天。

　　黎襂关了台灯。

　　房间里暗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落在地板上。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学。

　　他想着明天早上七点二十，温旭会站在楼下等他。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