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晚风》墨玉xin

3、第 3 章 晚自

　　晚自习刚下课就有一堆人围在一起，在这个学校里除了季杨他们几个几乎没有人会和黎襂一起玩。
　　初一的时候黎襂的父母闹离婚，甚至都吵到学校里面来，所以很多学生都拿他开玩笑，虽然他们这个年纪你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但高中学习的压力让他们不得已去找一些乐子，而黎襂就成他们取笑的目标。
　　黎襂的妈妈姜小满只能属于小门小户但黎襂的父亲黎远却非常有钱。
　　“儿子必须跟着我！”黎襂的妈妈冲着黎襂的父亲吼到。
　　黎远：“你？儿子跟着你饥一顿饱一顿的你拿什么养他？出去捡瓶子吗？真是可笑你离了我带上他甚至都活不过一个月”黎远嗤笑到。
　　姜小满：“那也比待在你这里好你这个渣男我怀着小黎的时候你就出轨，我怎么放心把他留在你这里！”
　　有十几岁的黎襂经历这么大的变故，心底的创伤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心里，心底的创伤至今未能被治愈。
　　后来他的父母打官司，把他判给了他的父亲，后来他的父亲再婚后妈带回来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男孩。
　　他妈当时为了抢他的抚养权，甚至都跑到学校要给，黎襂转学去别的地方但被他父亲拦住了。

　　“黎襂？你怎么了？”温旭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黎襂随口回到：“没什么，刚才走神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温旭：“唉，你去哪？”
　　黎襂跑得太快甚至都没听到温旭叫他。
　　黎襂一口气跑到了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才停下。

　　九月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吹在他被汗湿的额头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扶着墙大口喘气，胸腔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疼。刚才温旭的声音还在耳边绕，他其实不是故意不理人的，只是那一刻脑子里全是爸妈吵架的画面——姜小满披头散发地站在法院门口，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黎远西装笔挺地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季杨发来的消息：「放学了？要不要一起去吃烧烤？」

　　黎襂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不了，有点事」。

　　其实他没什么事。他只是不想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里，继母林婉总是笑盈盈地给他夹菜，嘴上说着“小黎多吃点”，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旁边那个叫黎诺的小男孩——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他小半岁，长得粉雕玉琢，会甜甜地喊“哥哥”。每次黎诺这么叫他的时候，黎襂都觉得喉咙里卡了根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黎远很少在家，就算回来了也是对着手机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语气永远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这次月考多少分？别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不三不四的人。

　　黎襂扯了扯嘴角。在他爸眼里，大概只有黎诺那种会弹钢琴、会说英语、会讨大人欢心的孩子才叫“正经人”吧。而他，黎襂，一个父母离异、跟着爸爸却活得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连呼吸都带着错。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货架上的泡面琳琅满目，他拿了最便宜的那种，又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结账。收银员是个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又是你啊，这么晚才吃饭？”

　　黎襂点点头，没说话。

　　走出便利店，他撕开泡面包装，干啃了两口，又觉得没味道，就着矿泉水往下咽。其实他不是没钱吃饭，黎远每个月给他的生活费足够他吃顿好的，但他就是不想花那个钱。花他的钱，就好像欠了他什么似的，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欠黎远东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温旭发来的，温旭在转来的第二天就加上了班里大部分的同学。
　　温旭：［你没事吧？］
　　黎襂：［没事］
　　温旭：［周末要不要出来玩#^_^#］
　　黎襂：“……”
　　黎襂［不了，我写作业］
　　温旭：［那好吧◑﹏◐］
　　黎襂坐在小区花坛上，他并不想回去那个家是属于黎远和姜小满还有他们的儿子的。
　　自从他妈和他爸离婚之后那个家就不是他的家了，黎襂在外面坐了半个小时突然一双做工精致的手工皮鞋映入眼帘，抬起头是他的父亲黎远。
　　父子俩人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非常相似，两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还是黎远先开口了：“怎么不回家”
　　黎襂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双皮鞋看。

　　那是他爸最喜欢的牌子，意大利手工定制，一双就要好几万。他记得小时候，妈总说黎远“钱都花在面子上了”，可现在想来，黎远的面子从来都比他们母子重要。

　　“问你话呢。”黎远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上的百达翡丽——那是他四十岁生日时林婉送的。

　　黎襂扯了扯嘴角，终于抬起头：“回去干嘛？看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黎远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眼神沉了沉：“黎襂，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林婉是你阿姨，黎诺是你弟弟，一家人就要有一家人的样子。”

　　“一家人？”黎襂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嘲讽，“爸，你跟我妈离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一家人？”

　　黎远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黎襂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老了。

　　“你妈……”黎远吐出一口烟，语气软了些，“她不适合养你。”

　　“所以你就把我扔给林婉？”黎襂的声音突然提高了，“爸，你知道林婉每天给我夹菜的时候，眼神都在看黎诺吗？你知道黎诺喊我‘哥哥’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吗？你知道——”

　　他顿住了，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堵在胸口，说不出来。

　　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黎襂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比如“爸爸对不起你”，或者“爸爸也是为你好”。但黎远只是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说：“走吧，回家。”

　　黎襂没动。

　　“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黎远突然说。

　　黎襂猛地抬头：“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她想你了。”黎远的声音很轻，“下个月你生日，她想来给你过。”

　　黎襂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有多久没见他妈了？自从离婚官司打完，妈搬去了另一个城市，他只在过年的时候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她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不少，拉着他的手哭了很久，说“妈妈对不起你”。

　　“她……还好吗？”黎襂的声音有点哑。

　　“还行，开了家小面馆。”黎远顿了顿，“她说让你有空去看她。”

　　黎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想去。他当然想去。可他更怕——怕看到妈眼里的愧疚，怕听到她说“妈妈没用，没能把你留在身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我知道了。”他最终只是这么说。

　　黎远没再说话，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没回头：“以后别在外面坐那么久，蚊子多。”

　　黎襂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慢慢跟了上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黑漆漆的。黎远走在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黎襂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跟在黎远身后，一步一步往上走，那时候黎远会牵着他的手，说“慢点走，别摔着”。

　　现在，黎远不会再牵他的手了。

　　走到家门口，黎远掏出钥匙开门，门打开的瞬间，林婉的声音传过来：“回来了？小黎也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炖了排骨汤。”

　　黎诺从客厅跑过来，手里攥着个奥特曼玩具，看到黎襂，眼睛亮了亮，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喊：“哥哥！你看我的奥特曼！会发光的！”

　　黎襂看着那个才5岁、还没他腰高的小男孩，喉咙里的刺好像没那么扎了。他蹲下来，看着黎诺手里那个闪着红光的玩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嗯，奥特曼真厉害。”

　　黎诺开心地笑了，把玩具塞到他手里，小短手还比划着：“哥哥打怪兽！”

　　黎襂接过玩具，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心里却莫名暖了一下。5岁的小屁孩，懂什么啊，就知道奥特曼和打怪兽，连“哥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都未必清楚，只是跟着大人喊罢了。

　　黎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眼神柔和了些。

　　林婉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到黎襂手里的玩具，笑着说：“小黎，快过来喝汤，我特意给你留了最大的排骨。诺诺今天还问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黎襂站起来，把奥特曼还给黎诺，走到餐桌旁坐下。

　　汤很热，排骨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他喝了一口，突然觉得，也许这个家，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冷。

　　吃完饭，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旭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黎襂看着屏幕，回了个「还没」。

　　温旭很快回：「那聊会儿天？我刚才打游戏输了，郁闷。」

　　黎襂嘴角弯了弯，回了个「好」。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清辉洒在书桌上，像一层温柔的纱。他拿起笔，在作业本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然后继续写作业。

　　也许明天，真的会好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