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樂优樂优刘

38、香囊 秋天了。

　　秋天了。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开始黄了。一片一片往下落。沈皎月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针线。她缝了一个香囊。

　　素白的缎子。金线绣的月亮。弯弯的。旁边还有几颗星子。她绣得很慢。一针一针。从入秋开始绣。绣了半个月。绣完了。她拿在手里看了看。月亮弯弯的。像月初的月牙。她笑了。

　　她站起来。去找沈皓月。

　　他坐在书房里。看军报。她推门进去。他抬头。看见她手里的东西。

　　“哥哥。”

　　“嗯。”

　　“我给你做了个香囊。”

　　她走过来。把香囊递到他面前。他低头看。素白的缎子。金线绣的月亮。还有几颗星子。他看了一眼。没接。

　　“皎皎。”

　　“你拿着。”

　　“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

　　“你——”

　　“你收着。”她说，“我绣了半个月。”

　　“皎皎。你拿回去。”

　　“不收。”她说，“我给你系上。”

　　她走到他旁边。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她往前走了一步。他退到墙边。退不了了。她伸手。把香囊系在他腰上。他低头。看见那个香囊挂在他的腰带上。素白的缎子。金线绣的月亮。他伸手要解。她按住他的手。

　　“别解。”

　　“皎皎。”

　　“哥哥。你知不知道我绣的是什么。”

　　“月亮。”

　　“嗯。”她说，“皓月。皎月。都是月亮。”

　　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哥哥。你叫皓月。我叫皎月。娘起的。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娘最爱这首诗。她说你出生那夜月亮很圆。她说我出生那夜月亮也很圆。一个皓月。一个皎月。都是月亮。”

　　他看着她。没说话。

　　“哥哥。我们的名字。都在一首诗里。”她说，“这是命。娘起的名字。天注定的。”

　　“皎皎。”

　　“你戴着这个香囊。”她说，“素白的缎子。金线绣的月亮。月亮旁边有星子。星子是你。月亮是我。我们两个。都在这里。”

　　他低头看那个香囊。素白的缎子。金线绣的月亮。他伸手。又想去解。她按住他的手。

　　“哥哥。你别解。”

　　“皎皎。”

　　“你戴着。”她说，“你戴着。别人看见了。就知道你有主了。”

　　他看着她。

　　“什么。”

　　“其他女子。”她说，“看到哥哥身上的香囊。就不敢靠近了。”

　　他愣住了。

　　“皎皎。”

　　“哥哥。你是我一个人的。你的腰间。系着我绣的香囊。别人看见了。就知道你有人了。就知道你有人惦记了。就知道你有人管了。”

　　她笑了。那笑容干干净净的。他看着她。后背发凉。

　　“皎皎。你不能这样。”

　　“我能。”

　　“你不能用香囊——”

　　“为什么不能。我绣的。我系的。我的月亮。我的星子。我的香囊。我的人。”

　　“皎皎。”

　　“哥哥。”她说，“你别怕。”

　　“皎皎。”

　　“你戴着就行。”她说，“其他的。你别管。”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笑盈盈的。

　　“你戴着我绣的香囊。别人就知道你有人了。你有人惦记了。你有人管了。你是我一个人的。”

　　她转身走了。他站在墙边。低头看腰间的香囊。素白的缎子。金线绣的月亮。月亮旁边有几颗星子。他伸手。把它解下来。攥在手里。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把它揣进怀里。贴着心口。和那块玉佩、那两块灰布、那支素银簪放在一起。

　　他坐在桌前。月亮挂在老槐树上方。秋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