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我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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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四国混血的关系，夏泽的头发是偏深的亚麻棕，没有刻意搭理，蓬松地垂在额前，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他的眼睛非常漂亮，是偏细长的桃花眼，眼神干净明亮，他看人的目光很专注，被那双眼睛认真注视着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全世界他只在乎自己的错觉。
熊栗呆呆地看着他，说实话，有点被帅到。
夏泽这张脸，隔一段时间不见，再见到的时候总是需要时间来适应一下。
"……好、好久不见。"
夏泽脸上的笑更深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熊栗站稳之后，转身看向刚才急匆匆窜进屋里的楚知凡，看着他在家里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东西，莫名其妙地问："……你找什么呢？"
楚知凡头也没抬："我在找人呢。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是不是背着我交男朋友了？"
熊栗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脑子有问题。
就这巴掌大的地方还能藏得下一个大活人吗？至于连衣柜都去看一遍？
她早就跟颜以薇对好了口径，这会儿很淡定的说："我昨晚就是跟薇薇去酒吧玩得稍微晚了点，不过我可没喝酒哦，是她喝多了点，昨晚就在客房睡的呢，不信你去客房看，床头柜上还有她贴的假睫毛呢。"
楚知凡狐疑地打量着熊栗，看了好一会儿，估计算是相信了她。
"行吧。"
楚知凡快一年没回来了，他打量了一圈家里的摆设，发现又多了一些新东西，声音很小的嘟囔了句：“他对你倒是真好。”
熊栗没听清，追问道：“你说什么？”
楚知凡撇撇嘴，“没什么。”
“夏泽，你别站在门口啦，快进来坐呀。”熊栗热情地招呼他。楚知凡已经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上，像一只懒洋洋的大狗，他个高腿长，一个人就把位置全占了。
熊栗走过去拍拍他，“你起来，你这样别人坐哪里？”
“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嘛。”他指着房间里另一个单人小沙发。
熊栗：“……”
熊栗觉得自家弟弟跟熊孩子一样，真丢人，也不知道他在国外有没有受人欺负，肯定都没朋友，没人愿意跟他玩。
幸好夏泽脾气好。
熊栗抱歉地对夏泽笑了笑，说：“夏泽你坐这里吧，我去卧室搬个小凳子。”
“不用麻烦，小熊你坐。”
夏泽非常自然地伸手牵住熊栗的手腕，牵着她走到沙发前，另一只手轻轻在她的肩头按了按，让她坐下。
然后自己更加自然地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从背后看起来就像是将她圈在怀里一样，是一个很暧昧的动作。
楚知凡立马急得跳起来，指着他叫：“哎哎！你手放哪里呢！”
夏泽无辜地眨眨眼，“沙发上啊。”
楚知凡磨了磨牙，拍了拍身侧的沙发，“你给我坐过来。”
夏泽：“不要。”拒绝得非常干脆。
楚知凡：“……”
熊栗觉得这俩就是小学生吵架，她就是那个和稀泥的老师，她叹口气，起身坐过去，“行啦行啦，我坐过去行了吧？真是的……”
夏泽脸上的笑容没变，嘴角的弧度甚至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可就在熊栗起身的那一瞬间，他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像是想抓住什么。指节泛白，又很快松开。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那点被压下去的不悦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只泛了一瞬便归于平静。等到熊栗在楚知凡身边坐定，再回头看时，夏泽已经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凡，你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呀？”
“不走了。”
“真的！？”熊栗非常惊喜。
“对啊，我今年在美国读的硕士学位也拿到了，他们没理由再不让我回来。”
“太好啦！那你毕业回来打算做什么呢？你读的建筑专业对吧？建筑设计师？还是什么？”
楚知凡冷笑一声，“我做什么我自己说了算吗？”
“……也对。”熊栗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不想聊容易不开心的事，转头问夏泽，“夏泽，你呢？你这次还是来京市玩的吗？打算呆多久呀？”
夏泽注视着她，笑眯眯地说：“我这次也会待很久的。这次回来国内办画展，家里生意在国内也有很多合作伙伴，可以顺便见见。”
熊栗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耀眼了，眼睛明晃晃的闪着光，“那太好啦！！以前小凡每年只回来那么一两次，还呆不了多久，你偶尔陪他来，也呆不了几天就要走，每次送你们走，我都要难过好几天呢……”
"没事，以后我会在。"楚知凡抬手摸了摸熊栗的头发，算是安慰。动作随意又自然，带着一种亲呢，熊栗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夏泽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黑眸暗了暗。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笑，可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
……啊，好想给他掰断啊。
这个念头轻飘飘地浮上来，又被他轻飘飘地按了下去。
熊栗浑然不觉，还在兴冲冲地跟他们分享最近身边发生的事，弄堂里谁家搬走了，谁家又添了小孩，最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剧本快要被拍成电影的事情，说到开心的地方，手舞足蹈的，表情说不出的生动。
夏泽在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渐渐透出一丝暗炙来。
楚知凡瞥了他好几眼，觉得这人今天安静得过分。
“对了，"熊栗突然看向夏泽，问："夏泽，你晚上住哪里呀？”
夏泽一瞬间将眼底的暗炙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干净明亮的眼神，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茫，“我还不知道呢。”
熊栗犹豫了。家里只有一间客房，可是主动问他要不要住酒店，就像赶人走，不欢迎他一样。
“那……要不然你跟小凡睡客房？可是你们两个人睡一起会挤哎。”
“好啊。”
“不行！！”
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夏泽不说话了，看起来有点可怜，就像被遗弃的狗狗。
熊栗立马保护欲就膨胀起来了，鼓着脸看着楚知凡，“这是我家哎！那要不然你睡客厅！夏泽是客人。”
楚知凡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气呼呼的说：“他是客人，那我呢？”
“你是不听话的弟弟。”
“熊栗你搞清楚，我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就可以赖在沙发上不给客人让座了？”
“他算哪门子客人，他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
楚知凡卡住了，总不能当着夏泽的面说“他分明就是对你图谋不轨”。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反正我不要跟别人一起睡。”
“那你说怎么办？”
“让他睡酒店。”
“楚知凡！”
夏泽这时候轻轻开了口，声音温温和和的，“没关系的小熊，我去住酒店也——”
“不行。”熊栗打断他，转头瞪了楚知凡一眼，“你再说一句，今晚你给我睡弄堂口。”
楚知凡：“……”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夏泽睡客房，楚知凡睡沙发。楚知凡对此分配极其不满，但熊栗一句“那你去睡酒店”就把他堵了回去。夏泽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姐弟俩拌嘴，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熊栗去客房换了新的床单被套，走出来说：“你们饿了吧？我们出去吃饭，我请客，顺便再去逛一下超市买点东西。需要给你们买点洗漱用品、拖鞋、毛巾……”
三个人出了门。
弄堂里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邻居王奶奶正坐在门口择菜，周围都是熟悉的邻居，看见熊栗带着两个英俊男生走出来，难得见到熊栗跟男生在一处，有人打趣地问：“小熊，哪个是你男朋友呀？”
熊栗有点害羞，脸蛋红红的，但还是开朗地回答：“奶奶，这是夏泽，是我的好朋友，这个是小凡呀，我的弟弟，您还记得吗？”
“小凡！？都长这么大了？”
弄堂里的爷爷奶奶很多都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这几年楚知凡都在国外很少回来，一下子大家都凑上来看他，跟他说话，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众人的热情让他有点招架不住，硬着头皮礼貌笑着。熊栗拉着夏泽站到一边，看他被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包围住，坏心眼地抿嘴偷笑。
熊栗拉了拉夏泽的衣袖，示意他低头，附耳悄悄对夏泽说：“这些人你记不住没关系的，下次遇到了，我会提醒你的。”
夏泽看着熊栗凑近的侧脸，他们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下面透出的小血丝，像一个柔软的糯米团子。
他的喉头动了动。
好想咬一口。
但到底忍住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
傍晚，小型商超。
熊栗觉得带他们俩来逛超市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决定。
楚知凡和夏泽一左一右走在她两侧，傍晚的超市人本来就多，熊栗明显感觉到，从他们踏进超市大门的那一刻起，周围的视线都没有断过。有个女生推着车从他们旁边走过，眼睛根本没看路，车头直接撞倒了旁边的饮料架。
熊栗站在这两个基因彩票旁边，活脱脱就是一片绿叶衬着两朵花。偏偏这两个人毫无自觉，楚知凡对国内小超市表示出浓厚的好奇，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挤；夏泽倒是不紧不慢的跟在熊栗身边，可他那张脸往哪儿转，哪儿的空气就安静下来。
熊栗走到哪里，夏泽就跟到哪里，离得很近，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
熊栗已经收到了周围女孩子很不友善的视线，估计是觉得她站在夏泽身边碍眼了，她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夏泽立马贴过来。
她再挪开两步。
夏泽又贴过来。
熊栗看了一圈周围的人群，忽然明白了过来。
她看向夏泽，小声说：“夏泽，你是不是怕走丢呀？”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夏泽一对上她的眼睛就笑了，浓密的睫毛忽闪两下，点头。
熊栗了然点头，“今天人是很多，那你跟紧我哦。”
她接着去货架上挑选东西。
“小熊。”
夏泽忽然出声叫她。
男人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干净的磁性，说话的时候尾音习惯性地往下坠，懒懒的。但叫“小熊”那两个字的时候，尾音会不自觉地往上翘一点，带着一种黏糊糊的、隐隐的雀跃——像一只大狗在喉咙里发出的哼哼声，低低的，却让人听了心里发软。
但熊栗毫无察觉，连头都没回，“怎么啦？”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熊栗愣住了，呆呆的看向他。
牵手？他这么害怕走丢吗？
夏泽笑眯眯地低头凑近她一些，放轻了声音：“可以吗？”
“不可以。”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凉凉的男声。
熊栗回头看去，楚知凡拿着两包促销烤肠臭着脸站在他们背后，目光落在两人几乎挨在一起的身上。
他挑了挑眉，不爽地说：“夏泽，要不然我去宠物区给你买根绳子，让我姐牵着你？”
夏泽笑容不变，语调轻快地应道：“好呀。是小熊的话就可以。”
楚知凡：“……”
他完全低估了此男的脸皮厚度。
熊栗倒是想到了个好办法，她把衣角递给夏泽，“喏，牵手不行，你担心走丢的话，牵着我的衣服吧～”
夏泽盯着她的衣角没动，像是有些不满意。
楚知凡在一旁拱火：“要不我的手给你牵？”
夏泽笑着看他，“滚。”
他最后还是攥住了她的衣角。
熊栗看他这样子就像一个小孩子，转过身的时候忍不住抿嘴偷偷笑了。
三个人又继续逛，走到日化用品的区域。
熊栗无意中往推车里看了一眼，发现多了好几样东西，不是她拿的。
一盒草莓、一袋棉花糖、两包薯片，都是她喜欢吃的品牌和口味。
她问夏泽：“这些是你拿的？”
“嗯。”
“你的口味跟我一样哎！国外超市也有这个牌子吗？”
夏泽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楚知凡从货架上随便拿了一瓶男士沐浴露，夏泽指了指另外一瓶，说：“我要这个。”
楚知凡看了看两瓶几乎一模一样的包装，很纳闷，“有什么不一样吗？”
“那瓶的香味跟小熊用的是一样的，我今天在卫生间看到了。”夏泽说得非常自然，仿佛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熊栗惊讶扭头看他一眼，“你记这个干嘛？”
楚知凡面无表情：“夏泽，你有点变态了。”
夏泽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只是记性好而已。”
楚知凡翻了个白眼，把手里那瓶沐浴露往推车里一扔，嘴里说着气人的话："我就要买这个，想跟我姐用同样的沐浴露，做梦！"
熊栗："……"懒得理。
她自己往旁边走了两步，去挑选洗发水。
夏泽推着车走到熊栗身边，耐心地等她慢慢选，熊栗举起两瓶洗发水，左边一瓶右边一瓶，“你觉得哪个好闻？”
夏泽低头凑近闻了闻左边那瓶，又闻了闻右边那瓶，然后指了指右边：“这个。”
熊栗低头看了看，“为什么？”
“跟你现在的味道比较像。”
熊栗眨了眨眼，然后“哦”了一声，把右边那瓶丢进购物车，完全没多想。夏泽嘴角弯了弯，推着车跟了上去。
楚知凡站在原地，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姐是真迟钝。
夏泽也是真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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