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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夏泽:小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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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栗气喘吁吁地跑回家,还不到五分钟,门铃就催命一样一声紧接着一声响起来。打开门,颜以薇冷若冰霜的站在门外,在她的一通逼问下,熊栗不敢隐瞒,老老实实说了今晚的遭遇,毫不意外的收到了颜以薇前所未有的怒火。
熊栗觉得自己实在很无辜,谁知道出门透个气就能遇到这种事呢,但她也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的确很危险,幸好这个男人只是暴力了点,霸道了点,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她,但她自知理亏,也不敢随便撒娇,小鸡仔一样低着头老老实实任由颜以薇教训。
颜以薇骂累了,也不想再折腾回自己家,索性就在客房睡下。
熊栗经过了这一晚惊魂之夜,也是身心疲惫,换上睡衣简单洗了脸就扑到软绵绵的床上,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因此她没有发现手机锁屏界面的微信通知栏里,除了颜以薇之前发来的那一堆轰炸式的消息之外,还静静地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夏泽:【小熊,我终于能来见你啦!】
*****
熊栗是第二天中午才发现这条信息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炸着,睡衣领口被睡歪到了肩膀一边。迷迷糊糊地划开手机,翻到下方那条闪着小红点的未读信息。
她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差点一头撞到床头板。
“夏泽要来京市?!”她盯着屏幕上的那句【小熊,我终于能来见你啦!】,反复看了三遍,然后脑子里"啪"地亮了一下,“那……小凡是不是也要回来啦?!”
她开心得整个人在床上蹦了两下,嘴角的酒窝深深陷进去,睡意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她抓起手机就拨通了楚知凡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姐,你找我呀?”听筒里传来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男声,尾音懒懒的。
熊栗的声音里压不住的期待和雀跃:“小凡小凡,你要回来了吗?”
“你怎么知……”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楚知凡压低了的、磨着牙的声:“夏泽!我不是告诉你先别告诉她吗!你是一点秘密保守不住是吧!”
听见电话那头楚知凡开始抱怨,熊栗赶紧找补,“不是夏泽告诉我的,是我自己猜到的啦!”
“哦?怎么?最近学占卜去了?还能未卜先知了呗?”
“嘿嘿嘿……”熊栗心虚地笑,但马上理直气壮起来,“我们俩这不是心有灵犀嘛!”
“哼。”
“你们几点的飞机呀?我等下去机场接你们?”
“不用。”楚知凡的声音慢悠悠的,“再过一小时就到了,我来找你。”
熊栗愣了一下:“……你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那怎么接电话的?”
问完她就反应过来了,有种东西叫私人飞机……她浅浅叹了口气。这些挥金如土的败家子们!
“小熊。”
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另一个好听的男声,低沉而有磁性,像小提琴的琴弓在弦上轻轻拉过一道弧线,隔着电流滋滋流入耳廓,有点发麻,忍不住想把听筒拿远一点。
可此刻那声音里却含着一层说不出的委屈。
“小熊……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啊?”熊栗挠了挠头,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夏泽的信息就急着给楚知凡打电话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完才想起来对方看不见,又赶紧说,“夏泽不好意思呀,昨天我到家太晚了就没有看手机,今天睡醒才看到……”
对面的男人很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他的声音还是含着笑,但温度莫名冷了一些:“小熊你昨晚去哪里啦?”
“呃……”熊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昨晚她才被薇薇狠狠教训,不想再挨训,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好端端的,就不想再说出来让他们担心。
就在她想不出借口的时候,电话那头又换了一个传来愤怒的男声:“什么!你昨晚出去玩了!?几点回去的?跟谁?去了哪里?"
光听声音熊栗都能想象出楚知凡火大的样子,她的小圆脸顿时皱成了小包子,糟糕了呀,小凡可比薇薇难缠得多!
熊栗急中生智,"哎呀——好像有人敲门,肯定是我的外卖到啦!那我就先挂啦!夏泽小凡我们待会儿见,拜拜~”
她一口气说完,火速摁掉了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两秒,又疯狂地亮了起来。楚知凡的来电显示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她一个都没敢接。熊栗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不擅长说谎,没想好怎么说之前,要是磕磕巴巴被发现撒谎,那场面就更难收拾了。
她不想连续两天挨骂——呜呜。
想到这里,熊栗不禁在心里怨恨起那个罪魁祸首。
温焰。
都怪他。
她愤愤地握紧小拳头,狠狠锤了一下身下的床垫。
“……坏东西!都怪你!”
“骂谁呢。”
门口传来凉凉的女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熊栗抬眼看去,颜以薇正慵懒地斜靠在门上,女人身材姣好,胸大腰细,身上就算穿着她的卡通小熊睡裙也掩饰不住凹凸有致的曲线。
熊栗羡慕得眼睛发光,她捏捏自己白白柔软的胳膊,叹口气,要是什么时候也能这么性感就好了……
不管这些!
熊栗从床上开心地蹦跶两下,开心地说:“薇薇,薇薇,小凡要回来啦!!”
“我听见了,你那声音激动得我在隔壁睡着都被你吵醒。
“嘿嘿不好意思,吵到你啦"
“我好像听见你提了夏泽的名字,他这次也要一起来京市吗?
“嗯嗯,是的~"熊栗笑眯眯的,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心情显而易见的好。
颜以薇盯着熊栗,表情有一点微妙的奇怪,“宝贝,你跟夏泽很熟吗?
熊栗认真想了想,“我跟他也不算很熟吧,我们小时候认识,就是我以前被带到美国那时候认识的,他家也有别墅就在那附近,小时候我们玩得还挺好的,但我回国之后就没有联系了。再后来,小凡被送出国念书,你说巧不巧?他们俩又遇到了,还成了好朋友!说起来,夏泽跟小凡的关系更好,小凡放假回来的时候,偶尔夏泽也会跟着来京市玩。我长大后第一次重新见到夏泽,吓了一大跳呢!”
“你说夏泽跟小凡关系更好,可我怎么瞧都觉得他更喜欢你呢?”后半句话她隐去没说——每次见到你都恨不得黏在你身上。
“有吗?”小熊疑惑地眨眨眼,一张小圆脸上写满了茫然,然后有些憨憨地捧着脸笑起来,“确实,从小到大,大家都说我比小凡讨人喜欢嘿嘿嘿。”
“因为你是猪!”颜以薇坐到床边,戳了戳她的脑袋。
“讨厌~”
“我说真的,"颜以薇收起笑,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觉得夏泽对你的感情不太一般。虽然我跟他接触不多,对他也不了解,但每次见他跟你在一起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打个比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一直在看你。我这里不是夸张的说法啊,真的,就是,一直!”
"有吗?"熊栗认真想了想,突然小小的“啊”了一声,“我知道了。
“什么?
"那个……"熊栗脸上难得露出那么犹豫的表情,低头抠了抠床单,又揪了揪被角,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她。颜以薇本身不是个八卦的人,见她难得露出这种表情,倒是好奇了起来,追问道:“说呀,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熊栗想来想去,下定了决心。
“……算了,告诉你吧,反正夏泽自己也从来没当回事,薇薇你多跟他接触一段时间也能发现的。”
“其实……夏泽他有病。”
****
夏家在美国华人圈里,是一个绕不开的姓氏。
夏泽太爷爷那一辈就移居了美国,是真正在美国扎根百年的华人家族。夏家的生意版图涵盖房产、银行、珠宝,到了夏泽父亲这一代,夏家的财富已经庞大到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在纽约、旧金山、洛杉矶最寸土寸金的地段,都矗立着夏家的产业。
夏泽是家中独子,从小备受宠爱。他的母亲是法国人,外婆那边有着意大利、西班牙血统,他是四国混血,轮廓深邃,眉眼却带着东方的温润,小时候就漂亮得像个瓷娃娃,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只是,福祸相依。
夏家巨大的财富当然有很多人眼红,再严密的保护,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夏泽十岁那年到家里加州的别墅度假,正是楚谦带着熊菀他们搬到美国的时候。夏泽小时候没有什么玩伴,在海边沙滩上偶然结识了熊栗两姐弟,三个小孩年纪相仿,夏泽中文说得很好,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夏泽经常来找他们玩,别墅离海边不远,他们常去海边玩闹,私人保镖们也渐渐放松警惕。
就在寻常的一天下午,夏泽就被绑架了。
一起被带走的,还有熊栗。
那桩案子当年轰动一时,夏家、楚家几乎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警方、私家侦探、甚至一些不便明说的渠道,铺天盖地地找人。
他们被藏在一处半山腰的偏僻废弃仓库里,通讯信号被屏蔽,连卫星定位都失了准头,绑匪要价极高,谈判僵持了数日。
警察没有找到他们。最先找到他们的,是楚家认识的道上的人,然后双方就发生了激烈的枪战,绑匪试图开车带走他们,就像好莱坞公路大片一样,两辆车在公路上疯狂追逐,绑匪的车子被流弹打爆了轮胎,车子失控撞断护栏翻下山,幸好被半山腰的树木拦住,他们才获救。
救援的人赶到时,熊栗已经昏过去了,她被夏泽护在怀里,并没有收到什么撞击。
两个孩子被紧急送往医院,熊栗收到了很大的惊吓,但全身只有几处擦伤。车子翻下山时,夏泽头部受到了撞击,醒来后,他的世界就变了。
他认不出来人脸了。
医生说,他得了后天性脸盲症,也叫获得性面孔失认症。大脑中负责识别面孔的区域因外伤受损,能看清对方的五官,却无法将五官组合成一个可辨认的“整体”。
夏泽也不是完全认不出来人脸。他能认出受伤之前就认识的人,但从那天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新面孔,他完全记不住。
他只能靠声音、体型、发型、走路姿势这些特征来辨认一个人。对夏泽来说,每一天遇到的人,都像是一张张从未见过的脸。
熊栗把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颜以薇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歪着脑袋总结道:“所以夏泽其实现在记不住人脸,但他记得我和小凡,很神奇吧!我跟他八年没见了,他居然还能认出我!薇薇你觉得他对我有些特殊,可能是因为他只能认出我的脸,尤其来了京市,对他来说,全都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他当然会比较依赖我啦~”她说完,自己先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简直天衣无缝。
颜以薇没有立刻接话。她沉默着,像是在消化熊栗说的那些事。
绑架、枪战、翻车、脸盲症——这些东西从熊栗嘴里说出来,语气轻得像是小时候摔了一跤留了道疤,可是那道疤到底有多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熊栗的解释确实说得通。一个只能认出少数几张脸的人,在满目皆是陌生人的城市里,当然会格外依赖那几个他认得出来的人。夏泽黏着熊栗,的确情有可原。
可是……颜以薇抬起眼,看着熊栗那张毫无防备的傻乎乎的脸蛋。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吧。
颜以薇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起身道:“行吧,我得走了,下午公司还有会,你们姐弟重聚好好玩,我忙完来找你。剧本现在是敲定了,后续的事情我会盯着的,有消息告诉你。”
送走颜以薇,熊栗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奶黄色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随便扎成一个丸子,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屋子。
其实屋子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间弄堂老房子就是她小时候的家,承载了她最快乐的时光,客厅不大,茶几还是老式的木头茶几,边角已经磨得圆润,上面摊着她改稿改到一半的剧本。电视柜上摆着一张泛黄旧照片——一个女人坐在公园长椅上,怀里搂着两个小孩,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上了年头的老房子,只不过房间里还有一些过于新潮的东西,跟这个家显得格格不入。
比如客厅斗柜上的意大利手工咖啡机、最新型的电视投影仪、巨大的几乎占据一半厨房位置的双开门冰箱,还有一套她根本不会使用的高级音响设备。
这些东西都是楚谦送来的。
她十八岁的生日愿望就是离开楚家,刚搬进来时候,楚谦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几天后,一辆货车停在弄堂口,搬进来一台冰箱;再过几天,又搬进来一台洗衣机;后来是电视、咖啡机、热水器,一样一样地送过来。最后送来的,是这个房子的房本,屋主写的她的名字。
楚谦想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这里就是她一个人的家。谁也不能赶她走。
熊栗跟他说过很多次不用送了,家里根本塞不下,楚谦每次都说"好",然后下次还是送。后来熊栗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拒绝也没有用。每次收到"礼物"后就打电话给他说谢谢爸爸。
门铃响的时候,熊栗正在卫生间洗昨晚穿的那条白色针织裙,裙摆好几处沾上了血迹,是她给温焰包扎伤口的时候弄上的。暗红色的血迹就像开在雪地上的梅花,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这条裙子是颜以薇送的,肯定很贵,熊栗一边心疼,一边在心里接着骂温焰。
门铃响起来时候,熊栗急着去开门,胡乱把裙子塞在洗衣机里,擦了擦手就急忙往门口跑去。
“来啦来啦!”门一打开,才刚开了一条缝隙,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然后有个人唰一下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惯性让她往门口摔去,幸好被人扶住,好像对方还顺势抱了一下,但很快放开,快到熊栗都没感觉出来。
她抬头,一下子撞进一双笑盈盈的眼睛里。
夏泽站在弄堂那个矮矮的门框下面,微微低头看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含笑看着她,说:"小熊,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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