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温焰，你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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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实在太好分辨了，毕竟那种冷冽的气场跟韩隐完全不同。
熊栗站在原地，等心跳慢慢平复后，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温焰？”
男人挑了一下眉。那动作很细微，带着一种“你居然没跑”的意外。
熊栗走下最后几级台阶，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在他面前，他个子很高，她得微微仰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你是来找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温焰抱臂靠在墙上，黑眸淡淡地睨着她：“要知道你住在哪里很难吗？”
熊栗：“……”
这人说话好讨厌。
她绕过这个话题，想了想，说：“上次谢谢你送我回家。”
温焰看着她，没说话。他习惯了所有人看见他时的害怕、敬畏或者厌恶。面前这个小圆脸居然在跟他道谢。楼道里很安静，熊栗见他不说话，也不催，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注意到温焰的站姿跟韩隐不一样，韩隐站得很正，肩膀松弛，温焰则微微侧着身子，重心压在一只脚上，像是随时准备离开。他的眼神也比韩隐锋利得多，看人的时候直直的，不闪不避。
她忽然觉得，温焰很像她以前在弄堂里遇到的野猫。又凶又警惕。刚开始投喂的时候，它会躲得很远，警惕地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多投喂几次，它就慢慢缩短距离，最后甚至会主动蹭你的脚，其实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那个……”她想了想，摸了摸衣服口袋，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你要不要吃？”
——是幼儿园级别的示好手段。
温焰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块巧克力，不说话。
“你不喜欢吃甜的吗？”
她正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温焰伸手拿走了摊在她手心的那颗巧克力。他冰凉的指尖蜻蜓点水一般划过她的掌心，让熊栗忍不住一激灵。
“谢谢。”他说话的嗓音低沉冷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但到底还是开口道谢了。
熊栗笑了，梨涡浅浅的，眼睛弯弯的。她觉得温焰确实没有那么可怕，难相处的程度跟弄堂里那只野猫差不多嘛。
温焰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不跑？”
“我为什么要跑？”熊栗莫名其妙的反问。
“他不是警告过你了吗？我是个多么危险的存在。”
熊栗忽然之间福至心灵，好像懂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有韩先生的记忆是吗？你知道我们今天见面说的话，所以你想来吓唬我，看看我是不是会一见到你就会跑，或者被你吓哭？”
温焰没说话，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但他的沉默在熊栗看来就是承认了。
熊栗眯起眼睛看他：“你心眼真坏。”
温焰：“……”
他的心情有几分复杂。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找她，但就是来了。也许是因为她很奇怪吧，就像现在，说着他坏，可是却并不怕他。
温焰学她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放低了一些：“你今天胆子挺大啊，小胖子。”
听见这个称呼，熊栗立马生气地瞪他。
她最！讨厌！别人叫她小胖子！
她从小胃口就特别好，小时候就长得像个福娃，圆圆的脸蛋特别招人喜欢。上了初中开始被一些讨厌的男生嘲笑她长得胖，她也尝试过减肥，但她真的挨不了饿，索性就不折磨自己了。上大学后她开始做兼职打工，反而自然地瘦下来一些。现在的她就是正常身材，微微有肉，只不过比起现在主流审美的骨感美女，还是有些差距。
但她这是健康的表现！才不是胖！
温焰还是头一次看见她眼睛里快喷出火来的模样，眼里顿时一亮，多了几分玩味。他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脸，好像是想要把她生气的样子看得更清楚。
熊栗把脸扭到一边，不理他。
温焰笑了一声。
他竟然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熊栗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后退半步，扭回头，瞪圆了眼睛瞪他。
“你干嘛！”
温焰慢吞吞地收回手，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过于亲密有什么不妥：“你的脸好像肉包子。”
“……”熊栗更生气了。
好想锤他。
熊栗握了握拳头，看了看男人的宽肩长腿，想着自己打不过他，忍下了这口恶气。她不理他，绕过他往楼下走，男人默默地跟在后面。
熊栗走出弄堂后偷偷往后看，他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个幽灵。她故意快走几步，他两步就追上来了，怎么都甩不掉。晚上街边摆了很多宵夜摊，熊栗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他也根本不怕被认出来，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在后面，跟在他家花园散步一样。男人的身高气质过于惹眼，旁边不少人打量他，有的人甚至悄悄掏出了手机。
熊栗没辙了，总不能电影还没开拍，就跟男主角爆出来什么绯闻吧。
她赶紧低头走回去，拉住温焰的胳膊，拽着他往回走，走到路边没有人的地方，熊栗松开他。
她有点生气地问：“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温焰看着她，嗓音懒懒的、慢吞吞地说：“找你玩啊。”
熊栗听到他说“玩”这个字眼，瞬间就回忆起上次被他抓进车子里飙车的恐怖画面，她立刻斩钉截铁地说：“你休想，我再也不会坐你的车！”
温焰“嗤”了一声：“上次不知道是谁求着我送她回家，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呢。”
熊栗噎了噎：“那是两码事。没有谁会大晚上跑到女孩子家门口堵人，让她陪你玩，这样像个变态。”
温焰反问：“那白天就可以了？”
熊栗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白天也不行！”
温焰安静下来，眼眸黑沉沉的看着她，显得有些不高兴。熊栗看了他几眼，他站在原地不走，但也不说话，像是在闹脾气一样，有点好笑。
她等了会儿，说：“我饿了，你想吃夜宵吗？”
温焰的眼神在她的脸上仔细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晚上吃宵夜是会长胖……”
熊栗转身就走：“不想吃就算了。”
温焰跟了上去。
怕他被认出来，熊栗让他站在街边等她，她自己去买了夜宵外带。她买了麻辣烫和烤串，还带了两份红糖冰粉，拎着满满一袋子回来的时候，温焰站在路灯底下，棒球帽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兜里，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截被钉在地上的影子。
夜宵买好了，总不能两个人蹲在路边吃吧。她只好带他回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熊栗心里有一种魔幻的错觉。她下午才见过韩隐，韩隐是怎么跟她说的？
“下次遇到他，一定，离他远远的。”
可她呢？把人带回家吃夜宵了。
熊栗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脑子不太好使。
熊栗先进门，打开灯后提着食物进了厨房，她冲着外面喊了一句，“不用换鞋，你直接进来就好。”
温焰进了门，站在玄关处没有动。他低头看着鞋柜前那双灰色的男士拖鞋，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他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摊着正在修改的剧本。他低头看了一眼，很多剧情旁边都有她写的批注，空白处还有她画的小表情。写男女主初遇那场戏，旁边画了个笑脸。写分手那场戏，旁边画了个哭脸。温焰的手指在那些小表情上轻轻点了一下。
沙发上放着一本倒扣着的时尚杂志，他拿起来，被翻开的那一页刚好是韩隐的画报。
温焰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有些嫌弃的随手把杂志扔到一边。
他转身，正好看见熊栗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碗，歪着头看他，一脸莫名其妙。
“你干嘛呢？”
温焰没回答，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伸着，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大猫。
熊栗把买来的夜宵摆在餐桌上，麻辣烫和烤串，还有两份红糖冰粉。她拉椅子坐下，招呼他：“快来吃呀。”
温焰坐到她对面。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窗外弄堂里的路灯昏黄昏黄的，偶尔有晚归的人声传来。
温焰不吃辣，那碗麻辣烫他基本没碰，倒是对红糖冰粉情有独钟，一勺一勺地舀着吃，吃饭的动作倒是很斯文，这会儿看起来跟韩隐很像了。
熊栗偷偷看他，他的侧脸被客厅的灯照得轮廓分明。韩隐是温润的，他的好看是让人安心的那种。温焰的好看不一样，他的好看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危险，像夜里河面上浮着的一层薄冰，看着是亮的，踩上去会碎。
吃完碗里的东西，温焰放下勺子，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摞剧本上。
“那个剧本，韩隐接了？”
“唔……”熊栗抬眼看他，见他主动提到韩隐表情依然很自然，她也就点点头。
“你很开心？”
“当然开心啦。”熊栗咬着筷子，眼睛亮起来，“这是我写的第一部电影，能拍出来就已经很开心了，还有韩先生这样级别的演员来演，简直像做梦一样。”
温焰看着她脸上那种明晃晃的开心，嘴角抿了抿，没说话。
他接着问：“你很喜欢他？”
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韩隐。
熊栗愣愣地点头：“是啊，谁会不喜欢他，他人那么温和有礼貌，对谁都好，工作又认真，演技更不用说了，影帝诶，而且他……”
她掰着手指头数韩隐的好，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温焰靠在椅背上，眼眸暗着，嘴角那点弧度早就没了，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熊栗终于注意到他的表情，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她看着他的神情，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疑惑问：“我夸韩先生，你不高兴吗？可你们是同一个人呀。”
温焰的表情冷了一瞬。
“不是。”他冷冷开口。
熊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她查的关于解离性身份障碍的资料。在身份交替的时候，有的副人格是不承认甚至否认主人格的。如果记忆屏障很强，身份分化明显的话，“他”会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
她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绕圈子，咬了一口藕，嚼了嚼，咽下去，换了个话题：“那你平时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飙车、打架、喝酒、蹦极……”
“停停——！”熊栗打断他，“你就没有正常一点的爱好吗？”
“比如？”
“比如看书、健身、看电影……之类的。”
听着她的话，温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扯了下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显得有几分邪气。
“那下次去看电影吧。”
他轻飘飘的说，他的语气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并不是征求她的意见。
？熊栗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并不是邀请他看电影的意思好吗？
这人怎么回事？
没有台阶搬着梯子也能往上爬吗？
熊栗正要反驳他的话，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是夏泽传来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
一张图片加载出来。一只修长的手，虎口处有一道伤口，血顺着掌心淌下来，把掌纹都染红了。背景是一片深色的大理石地面，旁边隐约可见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像是在什么会馆或者私人餐厅。
紧接着是两条文字消息。
夏泽:【小熊，我受伤了……】
夏泽：【小熊，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你能来找我吗？】
啪嗒——
熊栗拿着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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