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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假死出塞 皇孙亲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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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渊联合一众武将大臣,共同上书,请皇帝亲政。崔相强行召回他,反倒促成还政。崔相急着想把裴景渊再度赶回边关。
退朝之后,萧元翊来找我:「母后,朝堂流言四起,言说您与裴将军有私情。」
我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我与他之间,从算不得私情。年少之时,我们本就光明正大。」
没过几日,萧元翊神色疲惫来见我:「外面谣言汹汹,儿臣只能暂且将母后禁足宫中。」
我勃然大怒。可转眼,宫内侍卫层层封锁我的宫殿。对外宣称太后重病,又以探望侍疾为由,将崔相妻女接入宫中软禁佛堂抄经祈福。
我瞬间恍然,我的小皇帝,早已长成深谙权谋的君主。
内外压力逼迫之下,崔相只能够同意交还皇权。圣旨下达,边关将领即刻返回驻守之地,裴景渊亦在名单之中。
听闻消息,我急于出宫,宫门却重兵把守。情急之下,我夺过侍卫佩剑,将剑锋抵在脖颈,皮肤被划出细小血痕。
萧元翊匆匆赶来,一把夺下长剑摔落在地。遣退所有人,默默为我上药。气氛沉默。许久,他推来一个包袱。
「母后,看看。」
包袱之中,两套简便胡服,两套改换身份的路引文书。
我抬眼看向他,他抿紧嘴唇,眼底藏着委屈:「为何什么都不肯同我说?次次都想着自己偷偷逃走,你有没有想过,我亦是需要你的。」
我心底发酸。于天下,我是太后;于他,我是仅存的姑母,仅剩的亲人。
「御花园那一夜,裴景渊能够前来,是我暗中放行。」
他早就洞晓一切。
临行之前,少年帝王轻声问我:「这些年,你屡屡打听塞外的消息,全都是因为裴将军,是吗?」
我点头。
他轻轻叹气:「那你可不许学他,一走杳无音信。我会日日等候你的家书。」
我笑出来:「我必定常常写信回来。」
皇宫传出消息:太后缠绵病榻,医治无效薨逝。崔相夫人曾入宫侍疾,亲眼见太后形容憔悴,朝野上下,无人起疑。
而我,已经跟随裴景渊奔赴辽阔塞外。
将军府众人前来迎接夫人,说将军书房常年悬挂一幅女子画像,今日终于见到真人,果真和画上一模一样。眼眶发热,我忍不住扬起笑意。
一个梳羊角辫的小姑娘抱着布娃娃跑过来,张口甜甜唤我:「母亲。」
我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一步,瞪向裴景渊。
「我副将陈校尉的幼女,沙场之上父亲殉国,母亲去年病故,我便将她收养。」他连忙解释。
我哭笑不得:「我尚未大婚,竟儿女双全。」
裴景渊握住我的手,眼神认真:「霜霜,我们早已成婚十三年。」
小姑娘名叫阿萤,性情活泼,极像年少的我。没过多久便同我亲近,偷偷凑到我耳边:「母亲,我有一个秘密。」
「你讲。」
「父亲书房藏着好多画卷,画的全是好看男子,我原先还以为父亲喜好男子。」
我揉着太阳穴,一阵头大。那些年少荒唐的故事。
我当年费尽心思让他注意,所有的手稿,他全都好好珍藏。
洛京春光已逝,塞外寒冬刚刚褪去。裴景渊带我策马奔驰原野。春风吹过,芨芨草随风起伏,满地细碎黄花铺向天际,和他当年向我描述的,分毫不差。
我靠在他宽阔的怀中,轻声开口:「裴景渊,你欠我十个七夕灯会。」
「要不要一次性把旧账清算,生辰、新年一并算清。」他低声笑。
「不算了。」我捧住他的脸,吻落下去,「所有节日,都不及你在身旁。」
年少之时总觉得岁月漫长,爱倔强赌气,拼命想要证明自己被偏爱。历经离别战乱,隔着千山万里之后才终于懂得,那些执念和争强好胜都无关紧要。
只盼有人年年陪你逛遍灯火市,为你买来糖炒栗子与琉璃花灯,贪恋彼此的拥抱与温度。
当年海棠树上,满场围观的世人都心知肚明,唯有裴景渊,才有资格伸手接住纵身跃下的我。
兜兜转转,隔了多年光阴,我们终究还是回到彼此身边。
塞外春风浩荡,黄花遍野,将所有迟来的圆满,稳稳定格在辽阔原野之上。(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