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卷:相遇与磨合 Chapter 1 雨夜司机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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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陵市的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不大，但密。绵密的水汽顺着山城起伏的街巷往下淌，把路灯的光晕拉得又长又糊。老城区那一片自建房挤在一起，墙根发黑，晾衣绳上挂着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没人收。
警戒带拉了两圈。
宿清淮到的时候，先看见的是警戒带外头站着的邻居。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他快步走过去，掀开警戒线，小赵正蹲在单元楼门口，鞋上全是泥。
“宿队。”
“说。”
小赵站起来，手里的记录本被雨打湿了一角：“死者男性，五十二岁，出租车司机，陈建国。独居。对门邻居报的警，说两天没见人，门口有味道。”
宿清淮没接话，直接往里走。楼道的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忽明忽暗，带着嗡嗡的电流声。他上到三楼，门开着，法医和痕检的人已经在里面了。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灯开着，白光，照得所有东西都很清楚。死者倒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面朝下，后脑有一处钝器伤，血迹在地板上洇开一片，已经干了，发黑。茶几上放着一只搪瓷杯，只有半杯水，没盖盖。
宿清淮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
窗户关着的，插销从里面锁死。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的痕迹。桌上有一个旧钱包，翻开一看，现金还在。手机在茶几上，屏幕碎裂，但明显是摔的，不是抢的。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四十八到六十小时之间。”小赵跟上来，站在他身后，“凶器应该是现场的一把铁锤，就在沙发底下，已经收袋了。茶几上有两个杯子，一个是死者的搪瓷杯，另一个——”
“另一个是纸杯。”宿清淮替他说完，目光落在茶几边角那只一次性纸杯上。杯壁被捏过，有点变形，没水渍。
“对。痕检正在提取。”
宿清淮蹲下来，侧头看着死者的手。指甲缝里没有皮屑，没有血迹。双手放松，没有防御伤。
熟人。
这两个字几乎是本能地浮上来，但他没说。
“报案的邻居呢？”
“在楼下等着。”
宿清淮下楼，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单元楼门口，撑着伞，肩膀缩着。见他出来，女人往后挪了半步。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前、前天晚上。”女人声音发紧，“我下班回来，大概七点多，听见他屋里有说话声，挺正常的。第二天没见人，我以为他出车去了。今天实在味太大了……”
“说话声？几个人？”
“就一个，是他在说话。”女人想了想，“好像在跟谁说话，我没听清。”
“平时有人来找他吗？”
“他一个人住，不怎么跟人来往。但是——”女人顿了一下，“前阵子有个年轻人来过一次，敲门敲了很久，他不开。那个年轻人就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才走。”
“什么样的年轻人？”
“没看清，戴着帽子。个儿不高。”
宿清淮记下，让小赵送女人回去做详细笔录。他重新上楼，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的白光。脑子里有些东西在动，但没有形状。直觉在跳，可他找不到落点。
他掏出烟，想起是现场，又塞了回去。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宿清淮转头。
来人穿着深灰色的薄风衣，没打伞，头发沾了雨，贴在额角。年纪看着三十左右，五官偏淡，第一眼不扎眼，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过分。他在警戒带前停下来，朝里看了一眼，然后视线落到宿清淮身上。
“宿支队？”
宿清淮没动。“你是谁？”
“晏叙白。警院犯罪心理学讲师。”对方亮了证件，“市局指派，协助本案做行为分析和心理侧写。”
宿清淮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从晏叙白的脸移到他的手，再到他站在警戒带外那条不偏不倚的线上。
“谁批的？”
“周副局长。”
宿清淮把烟从口袋里又摸出来，这次没塞回去，而是攥在手里转了半圈。周副局长。
“我不需要读心术。”他说。
晏叙白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越过宿清淮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在茶几那两个杯子上停了不到半秒，又收了回来。
“好。”晏叙白说，“那我先不进去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警戒带外侧，站定。雨落在他肩上，他没管。
宿清淮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小赵，把茶几上那个纸杯的杯子品牌查一下。还有，调楼道口的监控，前天晚上七点到十点之间出入的人，全给我截出来。”
“是。”
宿清淮走回死者身边，蹲下去。直觉告诉他是熟人作案，没有撬门，没有搏斗，两个杯子，纸杯是给客人的。可证据不够。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不舒服。
他想起晏叙白刚才在门口站的那一秒。那人看见了什么？他没问。
外面的雨还在下。晏叙白站在警戒带外，把风衣领子竖起来，低着头，像在等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卷:相遇与磨合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