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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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暑假回来，最后的几天，卓乐玩命地在补作业。
爸爸妈妈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什么哎呀，人家言书和怎么就写完作业了啊。
人家言书和当着你面写作业的时候，你心里怎么一点想法也没有啊。
作业怎么带去的就怎么带回来，白白净净的，真是连个皱的地方都没有啊。
卓乐汗流浃背地补作业，最后实在是没抗住，一个电话偷偷打过去，唉声叹气地求言书和过来帮帮他。
言书和果然答应，立马就带着一书包写好了的暑假作业，推开卓乐家的门。
言书和声音清脆：“阿姨好，叔叔好。”
开门的赵丽华喜笑颜开，听到声音的卓乐大喜过望。
“你终于来了！我可想死你了。”卓乐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搂住言书和这个大救星。
“你们这才几天没见呢？”赵丽华眯起眼睛，看到言书和鼓鼓囊囊一个大书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妈妈，我们学习去了。”卓乐心虚地拉起言书和，闪身躲进房里。
在房里，卓乐小声地说：“我要完蛋了书和，就帮帮我这一次吧，我也就差两本作业了，如果没写完的话，我爸爸和妈妈肯定不会放我出去玩的。”
言书和自然是善解人意地点头，直接拿起一本作业，开始帮卓乐抄作业。
卓乐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竟然能这么帮他，感动得差点跪拜下去叫人义父。
“书和，你真是太好了，等晚上我一定请你出去吃好吃的。”
卓乐嘿嘿笑：“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卓乐晚上把人带去了小区门口的面馆里吃面。
“吃这个就可以了吗？”卓乐问。
言书和点点头。
卓乐心里不好意思，可他又说了让言书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于是就让老板往一碗面里头，又是加煎蛋，又是加卤蛋的，最后还加了一份卤肉。小小的一碗面加得跟座山一样，言书和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筷子把面夹出来。
“书和，你想不想喝果汁？”卓乐又问。
言书和稍一点头，卓乐便又跑出去到对面街道买了两杯西瓜汁过来。
卓乐把西瓜汁插好吸管递过去：“书和，你今天到我家玩怎么样？我明天上午就陪你一起回去过生日，好不好？”
言书和从来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又是点点头。
吃完一大碗面，卓乐带着人在小区楼下，上蹿下跳，招猫逗狗，惹得散步的爷爷奶奶们开怀大笑。
“乐乐啊，这是你家弟弟吗？”一个奶奶问。
卓乐摇头说不是，还补充了一句：“他可比我大呢。”
言书和比他要大上整整六七个月，只是人长得显小，整个人白净又清瘦，如果现在再把头发留长的话，那看起来就又是一个妹妹了。
“那要多吃饭呐，一个男孩子这么瘦像什么话，以后还怎么长得高呢。”又一个爷爷说。
卓乐无所谓：“没关系，我妈妈说我们以后一定都会长得很高的，所以我们就只要等着长大就好了。”
卓乐讲话的模样一派天真，语气又是那么地笃定。
让言书和暗地里发誓自己回家以后一定要多吃点饭，争取不辜负卓乐的期望。
两个人回到家，卓乐风风火火地就要带人进房玩游戏，被赵丽华眼疾手快地给逮住了。
“来来来，过来让我看看，你们二位这是跑去了哪？怎么搞得这么脏？”
“没什么，就在楼下走了点路。”卓乐说完就拉着人要走。
赵丽华两根手指钳住他：“不行，你们两先来给我洗把脸再进去。”
卓芦的大手在两张小脸上用力地揉搓，等看到毛巾上一片灰的时候，他也惊讶地问：“你们这到底是干嘛去了？”
卓乐终于承认：“也没什么，就是玩了会沙子。”
“还和小狗玩了会。”言书和说。
“你们两这是和狗在沙堆里打滚了吧，”卓芦笑道，“快去把手洗干净，别脏兮兮地把细菌吃到肚子里去了。”
“干脆洗个澡去吧你们，”赵丽华扒拉了一下儿子的头，然后搓了搓手，“不然感觉家里的墙都要被你们蹭黑掉。”
“好耶，书和，那我要给你看我新买的水枪。”
卓乐兴奋地把快半个手臂长的大水枪拿出来，双眼放光。
赵丽华：“可别洗得太久哦。”
“知道的。”
可一洗还是洗了快一个小时。
赵丽华把门敲响，板着脸正准备训孩子，可一见两个洗干净，身上还湿漉漉的孩子，乱七八糟地裹着浴巾跑出来，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去。
她无奈道：“好啦，别乱跑了，过来吹头发。”
吹完头发，赵丽华轻轻捏了下两个孩子的脸蛋。
心里不由地感叹，怎么同样都是一个暑假晒过来的。
人家书和就那么白净呢。自己儿子站人家边上跟个刚出土，喜迎新世纪的野人一样。
一嘴洁白整齐的牙齿，在小黑脸上笑得闪亮。
“玩去吧，小野人！”赵丽华一巴掌拍儿子屁股上，卓乐就跟个小马驹一样，捂住屁股，撒开蹄子跑进房间。
言书和的游戏打得很奇怪，好又不好的。
总能跟上卓乐的操作，但又总需要人来教，好在卓乐总是很有耐心。
他们一起探索地图，寻找物资，打败关卡boss，最后一起窝在床上睡觉。
明天就是言书和的生日，会有非常多的人去到言书和家的大房子里。
但他们会先一起吃个小蛋糕，只有他们两个人吃的那种。卓乐准备在那时候把礼物送给言书和。
天蓝色星星印花的包装纸包好的礼物盒现在就放在床头，四四方方的，卓乐闭上眼和言书和说：“你可千万不能趁我睡着的时候，起来偷看哦。”
言书和笑说：“到底是什么呢？”
“明天就知道啦，晚安，书和。”
言书和也和他道晚安，可十几分钟后，言书和又忽然凑过来，拿手掩住嘴，像是担心会有什么看不见的精怪来读他的唇语。
他靠在卓乐耳边，用很小声，很小声的声音说：“卓乐，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卓乐快要睡着，用气音应了他一声。
“我的爸爸可能马上就不会要我们了。”
听到这话，卓乐猛地睁开眼，满目震惊。
他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
“不知道，”言书和语气很平淡地说，“妈妈和我说的。”
“那你妈妈一定是在说谎，怎么可能会有爸爸不要妈妈和自己的小孩的呢？”卓乐的语气无比笃定，就像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言书和笑着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自己的爸妈其实在暑假开始之前就一直在吵架，也没有说，家里的佣人都在说，他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弟弟，但不是他妈妈生的。
他只是看着卓乐转过来，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点。
“没有事的，我们睡一觉就好了，你明天过生日，爸爸妈妈一定会准备好礼物等你回家去拆开的。”卓乐的话于实际来说，毫无作用，无力改变任何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但他们面对面闭上眼，言书和感觉自己好了很多。
第二天一大早，言家的管家就过来了接他们。
那个身姿挺拔的管家像是被封存了岁月，没有变得年轻，但看上去也没有变老，随时随地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卓乐把礼物抱在怀里坐上车，和爸爸妈妈挥手告别后，用手扯了扯系在自己脖子上的蝴蝶结。
他今天穿了一套小西装，还求着妈妈给他抓了一把头发。
他现在觉得自己帅气极了。
然后在车上，他就想尽办法来哄言书和开心，像是一只穿上西装的野猴，终于把言书和给逗笑。
等到了地方，见言书和的妈妈正在门口等着，卓乐便又赶紧收敛了动作。
言书和的妈妈微笑着把他们迎接进来，嘱咐佣人给他们端上水果，还弯下腰来贴心地问卓乐：“卓乐是吗？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想吃的就直接和阿姨说好吗？”
言书和的妈妈非常漂亮，如果是上了些年纪的人见到她，或许还会认出来她在哪几个电视剧里演过谁谁谁。
她的脸上也总是挂着亲切的笑容，讲话温声细语，可卓乐却莫名总是有些怕她。
“没有了，谢谢阿姨。”卓乐局促地摇摇头。
“那你们去玩吧，书和，要照顾好客人。”
言书和点头：“好的，妈妈。”
卓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轻车熟路地走进言书和的房间。
里面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卓乐把窗帘全都拉上，又把蜡烛点好。
“许个愿吧，书和。”
烛光摇曳，言书和闭上眼，在心底里许了个愿望，吹灭蜡烛。
卓乐欢呼一声，把自己一路抱着的礼物递给言书和，满心期待他打开礼物的样子。
言书和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尽全力保证包装的完整性。
他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本书，封面上用蜡笔画了高山和溪流，一座城堡就坐落在中间。
两个执剑的男孩，穿着冒险者的服装，手拉手站在城堡的大门前，脸上是画得夸张的笑容。
“书和，你喜欢吗？打开看看吧。”
言书和用力点头。他一页又一页，无比认真地翻看完这整本书。
有的是拿蜡笔画的，有的则又是用水彩笔画的，还有很多的小机关在里面，卓乐在一旁手把手地帮他解密。
翻到最后一页，登上高峰的勇士们摘取世界的珍宝，星光在他们手中闪闪夺目。
一行红色彩铅描摹了几遍的大字落在底部——永远的好朋友！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言书和的眼睛，看得一页比一页亮，卓乐不由地有些自豪。
“谢谢你，卓乐，我很喜欢。”
言书和把书抱在怀里，小心地连同包装纸一起装回盒子里，然后塞进自己床底下的箱子里，和卓乐送给他的其它礼物一起。
随后，他把蛋糕分成两半，和卓乐一人一半。
家里每年订的都是同一家的蛋糕，因为妈妈觉得这家店做出来的蛋糕足够漂亮，品质足够好，最重要的是它足够的贵。
蛋糕还没有吃完，家里便来人了。
一辆辆车停在坡道上，或者主人家的车库内。
言书和家可能是整个别墅区零星几栋建筑中最大的一栋，牢牢占据着地势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东湖。
言书和换上衣服，他的妈妈过来牵起他的手，带他去见客人。
爸爸还没有回来，或许今天都不会回来，也有可能马上就会出现，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所以宾客的数量从未因男主人的缺席而减少，大家都想来碰碰运气。
妈妈这些天里难得地心情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少见地愉快极了。
言书和对此感到轻松了不少。
他对着爸爸妈妈那些重要的朋友露出笑容，喊几句合适的称呼，听几句恰到好处的恭维，可他的余光却一直在留意游走在角落里的卓乐。
卓乐不认识什么人，这里的孩子也不大愿意和他玩的样子，他就只能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察觉到言书和的目光，他回以一个微笑。
言书和总是在这样的时刻，很后悔带他来了这，但他又是多么地需要这个人，在这样的一个时刻。
生日会一直持续到夜晚，大家充满仪式感地分完了一个五层高的大蛋糕，这一切才算结束。
爸爸终于回来，又是免不了的一阵寒暄。
他在这些人走后，脸色中流露出一些疲惫和厌烦，和妻子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却少见地没有吵架，也没有抽烟。
卓乐走了，言书和想。
他把剩下的一小块蛋糕挖下一勺来送进嘴里。
妈妈问他：“你这又是哪里来的蛋糕？不是都吃完了吗？”
问完又笑道：“妈妈记得你小时候就很喜欢这家店的蛋糕。”
言书和点点头。
之后便是漫长的沉默，但也可能就只是那么一会儿。
妈妈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满脸幸福地说：“我们书和要当哥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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