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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浅遇知礼,岁月安然 暮春日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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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日暮,天光渐次沉柔。
姑苏城郊的暮色,远比城中更为清宁悠长。没有市井喧嚣的人声车马,唯有晚风穿林、溪水潺潺、归鸟轻啼,声声轻柔,织就一派安然静谧的暮色光景。
清溪小院之内,余晖透过竹枝缝隙,洒落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地面、书卷笔墨之上,温柔浅浅,静谧悠然。
帆不凡静坐石桌旁,垂眸读书,身姿端雅,神色沉静。
暮色微光柔和,落在他清隽的眉眼之间,冲淡了周身淡淡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温润烟火气。长睫低垂,剪影修长,眉目安然,专心致志沉浸在书卷文字之中,外界风声、虫鸣、流水尽数不入心底。
三年隐居江南,他早已习惯这般独处的清宁岁月。
晨起临帖读书,午后漫步山林,日暮静坐听雨,夜深挑灯阅卷。日日重复,看似单调寡淡,他却甘之如饴。
京城的繁华浮沉、朝堂的波诡云谲、世家的荣辱纷争,他尽数抛之脑后。如今只求心无杂念,静心修学,沉淀心性,守一方小院安然,度一季江南温柔。
世人皆叹他少年失意、埋没才华,唯有他自己清楚,人生起落自有天时,蛰伏沉淀,从来不是荒废,而是蓄力修行。
夜色慢慢笼罩山林,天光愈发昏暗,书卷字迹渐渐模糊。
帆不凡这才缓缓合上书卷,抬眸望向院外暮色沉沉的山林。
晚风微凉,携着暮春草木最后的温柔气息,轻轻拂动他的衣衫鬓发。远山沉黛,近水含烟,暮色苍茫,山河安然。
他静坐片刻,闭目养神,任由晚风拂面,涤尽一日浮躁。
心底澄澈空明,无杂念,无烦忧,安然自在。
不多时,天色彻底暗沉下来,一轮浅月缓缓爬上东山,月色清淡,温柔洒落,清辉遍覆山林溪水、阡陌庭院。
姑苏的月夜,素来温柔干净,无炽烈张扬,唯有清宁恬淡,温柔绵长。
帆不凡起身走入屋内,点亮一盏素色油灯。
灯火昏黄柔和,照亮一室简约陈设。屋内布置极简,一桌一椅一书架,一床一砚一素琴,无奢华摆件,无锦绣装饰,干净素雅,清冷悠然,一如他其人风骨。
他居于江南三载,不置产业,不求奢华,衣食住行皆是极简朴素。素来清心寡欲,淡泊自持。
夜深人静,月色入户,灯火温柔。
他取出案上古琴,轻轻置于膝上,指尖轻落琴弦。
琴音清泠舒缓,温柔低沉,不急不躁,不悲不喜,悠悠扬扬,顺着晚风飘出窗棂,漫过竹篱庭院,散落于清溪竹林之间,温柔绵长,安宁淡然。
他不通靡靡之音,不喜热烈曲调,独爱这般清淡平和、悠远宁静的古曲。琴声如人,沉静安然,通透淡泊,藏着历经世事的从容,也藏着少年本心的澄澈。
夜色渐深,琴音袅袅,月色温柔,小院清幽。
一夜安然无扰,沉沉静谧。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清辉破晓。
一夜好眠,晨起天光清亮,万里无云,晨风清爽湿润,带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帆不凡晨起如常,开窗通风,洒扫庭院,煮水烹茶,临帖读书,作息规律,心性恬淡。
晨间读书两时辰,日光渐盛,已是日上三竿。
想起家中笔墨纸砚略有匮乏,近日读书抄录颇多,宣纸已然用尽,他便收拾书卷,换了一身干净素衫,准备入城前往城中书肆,购置笔墨宣纸。
他素来不喜仆从随行,孤身一人,步履从容,走出竹篱小院,落锁闭门,沿着清溪小径,往姑苏城内缓步而行。
晨间城郊行人稀少,清风拂面,鸟语花香,一路景致清新明媚,赏心悦目。
行至半路,途经城郊花溪渡口,昨日暮色相逢的青石平台静静立在溪边。
今日天光正好,溪水澄澈,繁花盛放,景致愈发明媚动人。
远远望去,渡口青石之上,依旧立着一道温婉纤细的身影。
依旧是沈清沅。
只是今日身旁,跟着贴身丫鬟春桃。
想来是昨日她独自前来静心散心,今日晨起无事,便带着丫鬟再度前来踏青赏景。
晨光之中的沈清沅,比昨日暮色之下更显清丽温婉。
一身浅粉色襦裙,素雅轻柔,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柔似水。晨起微风拂动她的裙摆鬓发,身姿窈窕,气质娴静,立在繁花溪水之畔,眉目含浅淡笑意,恬淡安然,美好得如天然雕琢的江南春水。
她并未留意远处走来的身影,正低头静静听着春桃低声说笑,眉眼温柔,唇角含着浅浅笑意,松弛自在,灵动温婉。
帆不凡远远望见,步履依旧从容,神色淡然。
短短数日,三度相逢,倒是颇有几分随缘巧意。
他心性沉稳,无半分诧异悸动,依旧恪守分寸,不欲惊扰女子闲谈景致。本想依旧绕道而行,避嫌相让。
可前方唯有这一条入城主干道,别无旁路可绕。
无奈之下,他只得稳步前行,依旧保持从容淡然的姿态,坦荡直行,无躲闪,无窥探,守礼自持,坦荡君子之风。
渐近之时,主仆二人终于察觉迎面而来的身影。
春桃话音一顿,下意识抬眸望去,看清来人模样,眼底瞬间露出几分惊喜诧异,小声凑近沈清沅身侧,低低道:“小姐,是那位茶楼的公子!”
沈清沅闻声,缓缓抬眸。
晨光正好,遥遥相对。
少年立于青石小径之上,步履从容,身姿挺拔,眉目清绝温润,天光落在他肩头,一身清雅风骨,温润如玉,不染尘埃。
三次相逢,次次清淡坦荡,次次分寸相宜。
她心底依旧淡然无波,唯有几分浅浅的随缘暖意。
相逢多了,便少了初见的陌生疏离,多了几分陌路熟人的从容坦荡。
沈清沅依旧恪守礼教分寸,不慌不忙,微微侧身相让,眉眼温顺,坦荡有礼,静待路人先行。
少女身姿端庄温婉,退让得体,无半分局促羞涩,落落大方,气度安然。
帆不凡稳步走近,目光淡然澄澈,落在她身上,微微颔首,清润出声,语气温和有礼:“沈姑娘。”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唤她,亦是第一次知晓她的姓氏。
前日茶楼,昨日竹林,他虽识其人,却未知其名。今日远远听闻丫鬟唤 “小姐”,结合姑苏世家传闻,便已知晓她是沈家嫡女。
一声称呼,谦和温润,分寸恰到好处,无亲昵逾矩,无疏离冷淡,坦荡君子,守礼有度。
沈清沅微微一怔,随即温婉颔首,轻柔应声:“帆公子。”
她虽不知其名,却凭气质风骨,知晓他绝非寻常无名子弟,随口尊称公子,礼数周全,得体安然。
两人陌路相对,目光坦荡,神色淡然。
晨光温柔,清风徐徐,溪水潺潺,繁花摇曳。
寥寥两字互唤,无多余寒暄,无刻意攀谈,干净清淡,分寸相宜。
帆不凡目光淡淡扫过她温婉安然的眉眼,轻声道:“姑娘晨间踏青,雅兴不浅。”
只是一句寻常陌路闲谈,礼貌温和,清淡自然。
沈清沅浅浅含笑,柔声应答:“晨间风清景明,溪水清幽,闲来无事,便来此散心。城郊山水清净,远胜城中喧嚣。公子可是入城而行?”
她谈吐温柔从容,字句雅致,逻辑清透,一言一行皆显诗书涵养。
“正是。” 帆不凡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笔墨匮乏,入城购置。”
简短应答,坦荡直白,不刻意多言,不刻意疏离。
短短两句闲谈,清淡如水,温润如风。
春桃站在一旁,安安静静,不敢多言,只悄悄看着眼前两位气质极好的人相对而立,谈吐文雅,风度翩翩,赏心悦目。
晨光之下,两人一温雅清隽,一温婉清丽,身姿端正,眉目安然,谈吐有礼,进退有度,宛如江南山水之间最相宜的风景,干净纯粹,温柔恬淡。
闲谈止于分寸,不深交,不攀谈,不逾矩。
沈清沅微微侧身,彻底让出前路,温柔道:“公子请便,前路通畅。”
“多谢姑娘。”
帆不凡颔首道谢,姿态谦和,随后稳步前行,步履从容,目光坦荡,未曾回头,未曾停留,径直往姑苏城内走去。
浅青色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林荫小径尽头,身姿挺拔,风骨安然。
直至身影彻底不见,春桃才小声开口:“小姐,这位公子真好,温柔又有礼,一点都不像城里那些张扬傲慢的世家公子!”
沈清沅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唇角带着浅浅温柔笑意,轻轻点头:“品行端正,守礼有度,心性沉稳,是君子风骨。”
数次相逢闲谈,寥寥数语,便足以窥见人品心性。
世人多以容貌论风华,实则品行涵养,方是立身根本。这位帆公子,年纪轻轻,却沉稳自持,谦逊有礼,清淡淡泊,实属难得。
“原来他姓帆呀!” 春桃恍然大悟,“姑苏城里从没听过帆姓世家,想来是外地来的公子,隐居在此的吧?”
沈清沅淡淡颔首:“应当是旅居姑苏的游子,潜心隐居,不问尘俗。这般心性气度,绝非寻常寒门俗子。”
能养出这般沉稳通透、温润自持风骨的少年,必然出身书香门第、礼仪世家。只是际遇沉浮,暂居江南隐居而已。
她心中了然,却从无探寻打探的念头。
他人身世浮沉,皆是旁人因果,陌路相逢,浅浅识礼,淡淡随缘,足矣。
不必深究,不必探寻,不必攀附,不必纠缠。
最好的陌路缘分,便是这般,相逢有礼,擦肩安然,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晨光愈发清亮,林间暖风温柔,溪水潺潺不息。
沈清沅收回目光,依旧静立溪边,安然赏景,心境平和恬淡,无半分波澜悸动。
前路相逢皆是偶然,岁月安然,山水如故。
而入城而行的帆不凡,步履从容,心境澄澈。
数次相逢,数次闲谈,让他对这位沈家姑娘,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
温婉知礼,通透淡然,谈吐雅致,心性安宁。无闺阁女子的娇矜小气,无世俗儿女的轻浮扭捏,坦荡自持,分寸相宜。
这般干净温柔、心性澄澈的女子,在世俗之间,实属难得。
只是认可归认可,依旧无关风月,无关情念。
他心性淡泊,素来寡情少欲,三年隐居独处,早已习惯孤身安然,从未有过儿女情长的念头。
于他而言,沈清沅不过是一位相逢有礼、品性端雅的陌路姑娘,仅此而已。
清风漫漫,前路悠悠。
两人依旧是各自安然、各自独行的陌路人。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岁月缝隙里,一次次清淡相逢,一次次礼貌交集,正在悄然在彼此心底,留下浅浅浅浅、无人自知的温柔印记,静待来日时光,慢慢沉淀,缓缓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