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她开始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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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亦友·等一个人
他第一次帮她搬完货之后，隔了三天才来。
她跟自己说，人家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天天往你这儿跑。可她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次门口。上午开门的时候想，他一般上午不来。下午理货的时候想，他有时候下午来。关门之后坐在柜台后面，听见巷子口有脚步声，她会抬头看一眼门口。不是他。然后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第三天他来的时候，下午四点多。她正在擦柜台，门被推开，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路过水果店，尝了一个，甜，给你带了一兜。"
他把橘子放在柜台上。她低头看那袋橘子，塑料袋上还挂着水珠，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她拿了一个，剥开，橘子皮的香气一下子散开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的。真的甜。
"好吃吧。"他靠在柜台上，看着她吃。
"嗯。"
她小口小口地吃，舍不得大口咬。他没吃，就看着她吃。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递了一瓣过去。他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还行"。可她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他帮她把新到的货拆了，一箱一箱搬进来。她跟在后面拆包装，把东西递给他，他往架子上摆。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她不用说话，递过去的东西他都知道该放哪一层。有时候她递错了，他看一眼就摇头，她也不恼，吐吐舌头换一个。
忙完之后两个人坐在柜台后面，一人一杯水。他说他今天本来要去外地谈事，临时改了。她没问为什么改的，但心里那块空了三天的地方，被填上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习惯等他来。
不是刻意等。是她发现自己在看时间。周二他没来，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周三他没来，她擦了三遍柜台。周四他来了，带了一杯热豆浆，放在她手边，没说话。她捧着那杯豆浆，手指被烫了一下，没松开。温的，刚好。
有一次她进了一批货，质量出了问题。不是渠道的问题，是她自己没问清楚。等发现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经压在那里了，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她坐在店里，看着那些盒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爬不出去了。
那天他来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发呆。他走进来，看见她那个样子，没问怎么了，只是蹲下来跟她一起看那些盒子。
"这批货不行？"
"嗯。"
"退得掉吗？"
"退不掉。"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把那些盒子一个个翻过来看标签。"这个可以当赠品搭出去，这个换个包装还能卖，这个……"他拿起一个，看了看成分，"这个确实不行，扔了吧。"
她看着他蹲在地上给那些盒子分类，把能救的放一边，不能救的放另一边。他分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就这一句。没有安慰，没有"别难过"，没有"我帮你"。只是"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可她觉得，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因为她知道他在告诉她，别坐着，起来干。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把那些能搭出去的货装进袋子里，一袋一袋标好。她干了到半夜。第二天他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堆着那些袋子，愣了一下。
"你昨晚弄的？"
"嗯。"
他没说话，蹲下来翻了翻那些袋子，检查她标的价格对不对。标错的他拿笔改了，改完之后抬头看她。
"还行，没太离谱。"
她笑了。
那段时间，他来的次数多了。有时候一周来四五次。她开始觉得，日子好像没那么难了。不是因为货好卖了，不是因为压力小了，是因为每天开门的时候，她会想，今天他会不会来。这个念头让她有劲儿。
有一次他来得晚，天都黑了。她已经把店门关了一半，卷帘门拉到一半的时候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他小跑着过来，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
"还开着呢？"
"正要关。"
他把卷帘门重新拉上去，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子。袋子里是两块桂花糕，还热着。他递给她一块："路过看见的，想起你上次说喜欢吃甜的。"
她接过桂花糕，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凉的。他跑过来的。
桂花糕软糯，咬一口，桂花香从舌尖漫开来。她小口小口地吃，舍不得大口咬。他靠在柜台上吃自己的那块，低头看着地面，什么都没说。可她觉得，那个傍晚什么都说了。
她开始依赖他了。
不是那种"靠他活着"的依赖。是更深的东西。是他没来的日子，店里安静得让她心慌。是他递过来一个橘子，她觉得比什么都甜。是他蹲在地上给她分那些盒子，她觉得天塌不了。
她想，这大概就是泥洼里的人看到光的样子。不是光在照你，是你开始追着光的方向看。
可她不敢多看。
因为她知道，光不会一直照着一只青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