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雪逢君》滞销年糕

1、辞旧檐，踏寒途

　　隆冬。

　　雪粒敲打着破旧的木窗，沙沙作响。

　　温辞今年十六岁。

　　屋子里没有生火，寒气顺着衣料往里钻，他身上只一件单薄的旧布衣，指尖冻得泛青。他安静坐在板凳上，垂着眼，看着地面裂开的泥缝，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男人，也就是他的父亲，正低头把沉甸甸的银锭子塞进布袋，金属碰撞的声响刺耳。

　　“对方说了，是城里有名的相姑馆，去了有饭吃，不必跟着我挨饿。”父亲的声音干涩，不敢看他，“……是你命好。”

　　温辞睫毛轻轻颤了颤。

　　命好。

　　他心底默默重复这三个字，没有出声。他早就明白，自己这张脸，于旁人看来是好看，于他而言，从来都是祸。

　　父亲收好了钱，将布袋紧紧攥在手里，终于抬眼，匆匆扫了温辞一眼：“车在外头等着，走吧。”

　　温辞缓缓站起身，没有回头看这间住了十六年的破屋。

　　门外寒风裹着碎雪扑到脸上，像细小的刀片。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夫拢着袖子等候。

　　“上去。”引路的人面无表情。

　　他弯腰钻进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潮湿的木头味道。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这条熟悉的小巷。

　　温辞靠着冰冷的车厢壁，侧头，透过缝隙望向外面不断后退的雪景。家的轮廓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之中。

　　从今往后，世间再没有那个在家中沉默度日的少年。

　　等待他的，是灯影靡丽、满是打量目光的相姑馆。所有人都会盯着他这张脸，评判、观赏，把他当成一件好看的玩物。

　　他闭上眼，将所有情绪尽数敛在心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冷。

　　雪还在下。前路茫茫，不见半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