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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对质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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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对质
裴砚没有立刻去找裴崇。他带着那份名单回到公寓,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盯着那个名字看了整整一夜。
裴崇。灰烬核心成员。负责军部内部协调。
他想起父亲在露台上对他说的话:“我参与了最初的构想。但我没有参与后来的行动。”他想起父亲说:“如果我公开退出,他们会杀了我,也会杀了你和你母亲。”他想起父亲说:“我没有出卖幽灵行动。但我知道是谁出卖的。”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他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灰烬”的核心成员名单上?是沈渡故意留下的误导?还是赵承安在名单上做了手脚?又或者……父亲一直在说谎?
裴砚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问清楚。
第二天一早,裴砚没有告诉莫遥,独自驱车前往安全屋。他到达时,裴崇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看到裴砚,微微愣了一下:“裴砚?你怎么来了?”
裴砚没有回答。他走到裴崇面前,将那份名单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名字:“爸,这是什么?”
裴崇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裴砚:“你从哪里拿到这份名单的?”
“军部情报局的地下档案室。”裴砚说,“沈渡藏起来的‘灰烬’潜伏成员名单。”
裴崇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裴砚,如果我说,这份名单是伪造的,你信吗?”
裴砚没有回答。他沉默地看着父亲,目光复杂。
裴崇苦笑了一下:“你不信。你当然不信。换作是我,我也不会信。”
“爸。”裴砚开口,“你告诉我真相。你到底有没有参与‘灰烬’的行动?”
裴崇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裴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裴砚,我这一生,做过很多事。有些事,我问心无愧。有些事,我无法原谅自己。”
裴砚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我参与了‘灰烬计划’的构想。”裴崇说,“最初,这个计划是为了保护联邦的安全。但后来,沈渡接手‘灰烬’后,将计划推向了另一个方向。他利用‘灰烬’的情报网络,与赤潮军团合作,试图建立一支由‘灰烬’控制的武装力量。”
“我发现了沈渡的意图,试图退出‘灰烬’。但沈渡不允许我退出。他说,如果我退出,他会杀了你和你母亲。”裴崇的声音低沉,“我没有办法,只能留在‘灰烬’里,但不再参与任何行动。我表面上配合沈渡,暗中却在寻找机会,瓦解‘灰烬’。”
裴砚沉默了很久,问:“幽灵行动被出卖,你知道吗?”
裴崇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裴砚的拳头攥紧了:“你为什么不阻止?”
“因为我不知道行动的具体时间。”裴崇说,“沈渡利用我的账号泄露了行动路线,但我发现的时候,行动已经开始了。我试图联系幽灵小队,但通讯被切断。我什么都做不了。”
裴砚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名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爸,你愿意在军事法庭上作证吗?”
裴崇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来,看着裴砚,目光复杂:“裴砚,如果我作证,沈渡会杀了我。你明白吗?”
“我明白。”裴砚说,“但如果你不作证,莫遥就永远无法洗清罪名。幽灵小队的五名队员,就永远无法沉冤昭雪。”
裴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给我三天时间。我需要考虑。”
裴砚没有追问。他站起身来,走向门口:“爸,我等你的答复。”
他推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裴砚回到公寓时,莫遥正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那份名单。他抬起头,看到裴砚进来,没有问“你去了哪里”,而是说:“你去找你父亲了?”
“嗯。”裴砚走到他身边,坐下来,“他说,他参与了‘灰烬计划’的构想,但没有参与后来的行动。他说,沈渡利用他的账号泄露了行动路线,但他发现的时候,行动已经开始了。”
莫遥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信他?”
裴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但他答应我,三天后给我答复。他说他愿意考虑作证。”
莫遥没有接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裴砚,不管最后查到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裴砚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莫遥的手,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裴砚再次来到安全屋。但这一次,裴崇没有坐在窗边。他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放着一个旧皮箱,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什么。
“裴砚。”裴崇说,“我考虑好了。我愿意作证。”
裴砚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裴崇说,“作证之后,我要离开首都星。我会去一个沈渡找不到的地方,隐姓埋名,度过余生。”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裴崇点了点头。他提起皮箱,走向门口:“走吧。去军事法庭。”
裴砚没有拦他。他跟在父亲身后,走出了安全屋。
军事法庭的听证会安排在当天下午。裴崇站在证人席上,面对法官和陪审团,平静地陈述了“灰烬计划”的起源、沈渡的转变、以及幽灵行动被出卖的经过。
他的证词,与莫遥提交的证据链完全吻合。法官在听完证词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沈渡涉嫌叛国、泄露军事机密、谋杀等罪名,正式进入审判程序。”
消息传开后,联邦上下震动。沈渡的审判,成为联邦成立以来最受关注的案件之一。
但莫遥和裴砚没有时间关注新闻。他们知道,沈渡的审判只是开始,“灰烬”的残余势力还在暗处潜伏。沈渡在收押前说的那句话——“灰烬不会灭亡”——像一根刺,扎在两人心里。
沈渡被正式审判后的第五天,莫遥收到了一条加密消息。消息来自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频道,内容只有一行字:“‘灰烬’的最后一颗棋子,就在你身边。”
莫遥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就在你身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是威胁?还是某种暗示?
莫遥没有告诉裴砚。他有一种直觉,这条消息跟“灰烬”有关,而且发消息的人,可能是“灰烬”内部的人。如果他能借此机会接触到“灰烬”的核心,也许能查到更多真相。
但莫遥也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他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晚上十一点半,莫遥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戴上兜帽,离开了公寓。他没有叫醒裴砚,也没有给他留消息。他不想让裴砚卷入危险。
他按照消息中的地址,来到首都星边缘的一栋废弃建筑。建筑内昏暗而空旷,只有一盏吊灯亮着,投下一圈昏黄的光。莫遥站在灯光下,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
他等了五分钟,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深渊’。”
莫遥猛地转身,看到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那人穿着一件旧风衣,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身形瘦削,步伐稳健,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莫遥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
“我是‘灰烬’的人。”那人说,“但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是来给你送情报的。”
莫遥盯着他:“什么情报?”
“‘灰烬’的最后一颗棋子,就在你身边。”那人说,“那个人,是你最信任的人。”
莫遥的瞳孔微微一缩:“我最信任的人?是谁?”
“我不能说。”那人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那个人,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包括你的真实身份、你的行踪、以及你查到的所有线索。”
莫遥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不想看到‘灰烬’继续存在下去。我加入‘灰烬’的时候,以为自己在为联邦效力。但后来我发现,‘灰烬’已经变成了沈渡谋取私利的工具。我想结束这一切。”
莫遥没有接话。他盯着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阴影:“‘深渊’,小心。那个人,比你想象中更危险。”
他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莫遥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废弃建筑。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裴砚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他听到开门声,没有抬头:“你去哪了?”
莫遥走到他面前,坐下来:“有人给我送了一条情报。”
裴砚抬起头:“什么情报?”
“他说,‘灰烬’的最后一颗棋子,就在我身边。”莫遥说,“是我最信任的人。”
裴砚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信他?”
“我不知道。”莫遥说,“但他说,那个人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包括我的真实身份、我的行踪、以及我查到的所有线索。”
裴砚没有接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莫遥,你信任我吗?”
莫遥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信任。”
裴砚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莫遥,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莫遥。”裴砚没有回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做?”
莫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
裴砚没有接话。他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会骗你。”
莫遥没有回答。他走到裴砚身边,与他并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之间悄然裂开。那条匿名消息,像一颗种子,种在了莫遥心里。他不知道那颗种子会开出什么花,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