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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宗祠问玉 沧澜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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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宗的宗祠比苏渺想得更高。
三十六根沉香木柱直抵藻井,柱上缠着旧年剑痕,深浅不一。宗主沈明烛坐在最上首,须鬓都白透了,一双眼睛却亮得能照人。
苏渺跪在青砖上,膝下冷。
君无厌跪在她半步之前。这是他百年来第一次跪在宗祠里。守祠的老执事捧着香盘,手抖得香灰簌簌往下掉。
“师叔。”他开口,声音干得起沙。
沈明烛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苏渺腕间那道旧疤上。
“归墟认了新主。”老人慢慢道,“你可知,新主意味着什么?”
苏渺抬眸:“弟子不知。”
“那便说与你知。”沈明烛抬手,一道清光自他袖底落进她怀中归墟玉。玉身暗红,裂痕处本该晦暗,那道清光一落,竟透出一线细金。
“归墟玉非人血温养不可活。百年前它认过一位主。”老人的声音沉了下去,“沈青梧,我胞妹。宗中称她沈姑姑。”
苏渺心口一跳。她还封着闻心,听不见任何人心声,可腕间旧疤却像接了什么号令,一下一下地热。
沈明烛继续:“沈青梧以血饲玉三十载,镇锁灵阵之口。阵将成那日,玉失其主,阵崩,人亡。”
“玉为何失主?”苏渺问。
老人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因为她的血脉,断了。”
宗祠里静得能听见柱上旧剑痕叫风磨出的细响。
苏渺一下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拾玉那一夜,玉会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
“你如今是玉的新主。”沈明烛道,“新主不必以血饲玉,却须以命镇阵。苏渺,从你接过它的那一日起,锁灵阵与你,同生共死。”
君无厌骤然抬头。
“师叔,她还不知道……”
“她不知道,你就替她瞒了百年?”沈明烛终于看他,目光冷得像雪,“无厌,当年引血之事,你瞒宗中众人,私自算定归墟玉能替引血者挡下三魂俱损。你算错了。”
“是弟子之过。”
“她自封闻心,玉光随之熄灭。你算的是玉,玉靠的是心。”老人缓缓道,“人心一死,玉便是块石头。这一点,你百年前想过吗?”
君无厌伏下身去,额头触地。
苏渺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背影,没有说话。她已经学会不轻易心软了。
守祠执事从外头进来,隔着门槛低声:“宗主,阵眼异动,方才三刻内,锁灵阵口松了半分。”
沈明烛闭了闭眼。
“这便是新主接玉的代价。”他对苏渺道,“你腕上那道疤,往后每逢月尽,会替你收一次阵口之痛。第一次,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