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婚心动》先锋贰号

7、疑起情生 和徐佳玉的

　　和徐佳玉的晚饭定在一家新开的烤肉店，徐佳玉说看着评分不错，两人也好久没见了，就约着周亚楠过来尝尝。
　　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油脂香气漫在空气里，徐佳玉拿着夹子不停地给肉翻着面，听周亚楠讲着下午的事情。
　　“我的天，你也太勇了，你不害怕吗？”徐佳玉听完周亚楠的陈述，惊叹道。
　　“现在静下心来回想确实有点后怕，可那时候情绪一下子冲上来了，就想着要跟陈燕硬刚到底。”
　　“那可是四个人啊，”徐佳玉皱起眉，“你就真敢直接跟他们硬碰硬。”
　　周亚楠专注地盯着烤盘上的肉，扯了扯嘴角：“所以我后面才跑去了门口，真要是局面失控，一看苗头不对，我直接就溜。”
　　徐佳玉依旧很不赞同她这番冒险的做法，神色郑重地劝道：“可你想过没有，你一个女生怎么跑得过几个成年男人，他们力气本来就大。万一那几个人被怒火冲昏头脑，什么都做得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以后遇到这种场面还是小心一点为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真碰到那种情况，换作是你，也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周亚楠平静地说道。
　　徐佳玉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别看我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说起来有时候真没你有勇敢，而且你也沉得住气，换做是我可能就慌了神，乱了分寸。”
　　说罢，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陈燕今天怕是憋了一肚子火气，她多半压根没料到，你会这么硬气。”
　　这话不假。放在从前，纵使周亚楠不喜欢陈燕，但表面上依旧会维持体面，对她很客气。
　　周遭传来其他客人说话的声音，徐佳玉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揣测：“对了，陈浩那件事，会不会也跟她脱不开干系？说到底都是一家人，那些钱不可能一点都不分给她。”
　　陈浩那件事，周亚楠至今还没有完完整整梳理清楚。既然这事是贺嘉轩让人报警的，想来也做了安排，她便没急着主动去找他过问详情。
　　徐佳玉继续补充：“真要这样的话，那陈亚美此刻该慌神了，肯定挖空心思想要撇清自己，这件事一旦坐实，那可是要坐牢的。”
　　话音刚落，说曹操曹操到，周亚楠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名字显示是贺嘉轩。
　　周亚楠眉头一皱，随即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听筒那头先传来贺嘉轩的声音，直接开口问道：“你在哪？”
　　“我和佳玉在外面吃饭。”周亚楠平静答道。
　　电话那端安静了片刻，隔了几秒，才传来一声淡淡的“哦”。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只有隐约的呼吸声从听筒传过来。
　　周亚楠等不到他继续说话，便主动开口询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说着，他便闷闷地咳嗽了两声，“看你一直没来医院，担心你出什么状况，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周亚楠握着手机，听着他咳嗽后沙哑的语气，莫名感觉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
　　自从贺嘉轩搬进普通病房之后，她几乎每天下班后都会过去一趟。虽然有时待个十分钟就走了，可她始终没有间断过。在她心里，虽然他们感情没那么深，但这也是她的责任，她可是很有道德感的。
　　“我这边没什么事，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巴巴的应答，听不出情绪。周亚楠没再多说，直接结束了通话。
　　徐佳玉看着周亚楠，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抬了抬下巴示意：“怎么，查岗来了？”
　　周亚楠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没提前和他说要和你吃饭，他大概是没见着我有点不放心。”
　　徐佳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看透的意味：“不放心？我看是心里惦记你，见不到人就不安生。明明自己还在病房里躺着，还有心思打电话过来问你的行踪。”
　　周亚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别多想，责任而已，生病了想要个人陪着，之前我天天去医院，他或许习惯了。”
　　“习惯？”徐佳玉笑了笑，“人一旦习惯一个人的出现，慢慢就分不清对对方是责任，还是别的心思了。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上了心，占有欲可是很强的。”
　　“我看，他早就喜欢上了你，并想独占你。”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周亚楠惊讶地望着她，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
　　“我是局外人，看得比你清楚些。你老公给你打电话，确实不会咄咄逼人的盘问，听上去就只是夫妻之间随口关心，不会让你产生被冒犯的不适感。但你自己仔细想想，别的场合我不知道，但是不是几乎每一回，只要你跟我晚上出来聚会，他的电话总会准时过来。”
　　两人面对面看着对方，衬得徐佳玉神色格外严肃。
　　“他已经悄无声息的侵入了你的生活，并试图掌控你。次数多了，连你自己都会慢慢习惯他的存在，接他的电话理所应当，可你甚至都察觉不到，你已经被这种柔和的方式悄悄约束住了，甚至接完电话后下意识觉得：时间晚了，是该回家了。”
　　“我怎么感觉你说得这么可怕？有没有就是巧合。”周亚楠扯了扯嘴角，半是玩笑地说道。
　　“嗯，是不是巧合我不知道，但我看到的就是这些，你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徐佳玉眼神认真地盯着她。
　　周亚楠垂着眸子，目光落在盘子上，没有立刻答话。她仔细回想过往一次次打来的那些电话，确实如徐佳玉所说，他总会过问她的行程，甚至有时她第一次没接到，他也会不厌其烦地打来第二第三遍。她虽然有点烦但并没有很反感，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甚至这次挂断电话后她还在想着他的身体，想着吃完饭后要不要再去趟医院。
　　察觉到自己竟然已经对他产生了这种心思，周亚楠打住了往下的猜测，看向对面的人，问道：“那这算正常吗？一般夫妻之间究竟是怎么相处的，你老公也是这个样子吗？”
　　“我觉得只要不是已经相看两生厌的夫妻，多多少少都会对对方有点占有欲吧，无非是程度不同。就拿我和我老公来说，我要是单独跟男人吃饭，他一般会多追问几句，但知道是同事也就放心了，不会打电话来打扰。”
　　“但你可是和我吃饭，你老公这都不放心。”徐佳玉对男人试图打扰她们闺蜜之间的相处多少有点怨恨。
　　“难道这样就代表喜欢上对方了？有的人天生就是这种性格，只要是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得攥在手里，未必就是动了真感情吧。”周亚楠还是有点不相信。
　　“你说的也对。”徐佳玉没有反驳，只是语气依旧笃定，“但结合你跟我说的那些，你们平日相处状态，我觉得这事儿□□没跑了，你不是说他都没对你发过脾气吗？愿意迁就你，难道这还不叫喜欢上？”
　　“你可别不相信，你本身就很有魅力的好吗，被人喜欢上也不奇怪，我要是个男人，早就动心把你娶回家了，哪里还轮到你老公？”
　　“你这说哪里来了？”周亚楠脸色微红。
　　“我可说真的，要不你回去多观察观察他，看看有没有别的蛛丝马迹？其实这样不是很好吗？起码他会想着对你好。”

　　回想着徐佳玉的话，两人告别后，周亚楠不知不觉来到了医院。
　　刚刚过九点，病房楼道的灯已经灭了大半，走廊上只零星坐着一两个家属，低声说着话，声音压得很轻。
　　周亚楠静悄悄推开病房外间的门。护工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认出是她，忙打了招呼：“周小姐来了。”
　　周亚楠点点头，压低声音问：“他休息了吗？”
　　护工说：“刚才我进去的时候还没有，还靠在床头看手机呢。”
　　周亚楠嗯了一声，朝里间走去。
　　内间的门半开着，她停在门口，往里瞧了一眼。
　　贺嘉轩或许听见了外面的说话声，正巧望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周亚楠走进房内，忽然就有些后悔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了徐佳玉那番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乱糟糟的，脚底下就不受控制地往这边走。可真到了跟前，她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不管真相如何，她都不太适应和他单独待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的空间里。
　　就在周亚楠心神纷乱之际，贺嘉轩率先打破了这片沉寂：“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
　　“吃完饭时间还早，顺路过来看看。”
　　“引流管拔了？”周亚楠注意到了他身上不同以往的地方，问道。
　　“嗯，已经引流不出东西了。”
　　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周亚楠转而开口问道：“对了，陈浩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约三年前吧，我从你爸手里正式接手公司以后，看报表时察觉到的，起初没多想，后来渐渐开始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他声音低低的，似乎沉浸在回忆里，“然后我就查了账，调取了公司以前的账单、采购明细等，发现几项原材料的价格明显高于同期的市场价格。”
　　他抬眸看向周亚楠，冷静地继续说道：“陈浩负责采购，经手的环节最多，又是陈燕的哥哥，估计你爸以前对他很信任，对这块也没仔细审核过。于是我就找了两个信任的人私下调查这件事，并让人盯着他的私下往来，后来就发现了破绽。”
　　不知道周父知不知道这件事，贺嘉轩接手公司时他们两人正要准备结婚，那时周亚楠很郁闷，整天在公司敷衍度日，后来周父催着生孩子，周亚楠更是心不甘，便很少愿意和周父开口说话。
　　周亚楠不再多想，转而继续询问：“那陈燕呢？她是不是也拿了钱？”
　　“兄妹一体，利益捆绑，就算她没有直接明面拿钱，也绝对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具体的涉案情况，还要等警察正式立案侦破才能定论。”
　　“怪不得。”周亚楠了然地点点头，感慨叹道：“怪不得她哥被叫走后，她今天会那般激动失态，她心里肯定很慌乱，怕自己也被彻底牵扯进来。”
　　“嗯，人越是慌乱，越容易自乱阵脚。她现在肯定也顾不上其他事情了，有了她哥这件事，不用我们刻意步步紧逼，她也输了。”
　　空气再度沉静下来，周亚楠点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又锁了屏。
　　贺嘉轩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眼眸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出声：“我听杨助理说，今天下午你好像和陈燕他们起了争执。”
　　“没。”周亚楠敷衍回答，她不想多谈这个。
　　贺嘉轩却没就此作罢，“你一个人面对着他们四个人，你不怕吗？”
　　“我原本只是去问问临时股东大会的事情，他们几个人私自聚在会议室，一看就没安好心。”周亚楠轻瞥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再说，外面还有秘书在呢，他们不敢真惹事。”
　　“那个临时股东大会不合程序，现在陈浩又出了事，他们开不了了。”
　　“以后别这样了。”贺嘉轩眼神微敛，语气认真又郑重，"他们不是什么善茬。"
　　周亚楠抿了抿唇，乖巧应了一声：“哦。”
　　就在周亚楠以为话题就此要结束时，贺嘉轩突兀地问道：“你信任我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周亚楠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向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贺嘉轩眼神暗了暗，似有些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冲动，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没什么。”
　　“这个问题你刚转过来的那个晚上我就回答你了。”周亚楠语气坚定地继续回复，“你要说公司的事，我既然愿意交给你，肯定是信任的。”
　　贺嘉轩静静听着，语气里似乎有些茫然：“就是觉得很奇怪，我们结婚之前，你明明对我是反感的，我应该也没做出什么感天动地的事吧，值得你对我这么信任。”
　　“结婚那时又不是我心甘情愿的，那时我当然有怨气了。但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都过去两年多了，也没必要一直揪着当初的事死死不放吧。”周亚楠尴尬地解释，说完又觉得有点多嘴。
　　周亚楠又想起晚上和徐佳玉的聊天，她下意识悄悄多瞧了贺嘉轩一眼，却直直望进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看得她心头微乱，立刻不自然地偏过头，错开了对视的目光。
　　“何况这是两码事，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她又嗫嚅地补充了一句。
　　贺嘉轩看着她偏过去的侧脸，灯光照耀在那片皮肤上，添了一层暖色，耳根有些泛红。
　　他再次开口，带着一丝试探：“那你就不怕，我背着你暗地里做一些事？甚至做对不起你的事？”
　　周亚楠完全没料到他会问得这般直白。
　　她顿时语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说信任他，他也没必要这般诚恳吧，刨根问底、字字较真，让她无所适从。
　　姜同顺也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说看他良心，这句话是真的。
　　对于这个问题她其实深想过，却没想出个所以然。
　　真的，背叛了她又能如何呢？至于那些为防备他而设下用来阻止背叛的措施，她一点也不想去实施。她不想提前活在对背叛的预判里，她自己选的路只能认了，只要不把她逼到绝境就行了，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不知道万一真到那个时候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乐观。
　　周亚楠心里想着但并没把话说出口。
　　倚靠在床头上的贺嘉轩看着女人陷入沉思，也知道问题不合适，没有继续逼问。
　　他藏起眼底浓烈的情绪，话锋一转，切换回正事的口吻：“其实我手里握着一些陈燕的把柄。”
　　周亚楠收回思绪，静待着他话的后续。
　　贺嘉轩却说道：“就是和你提个醒，至于什么事，就不告诉你了。既然你选择信任我，后续的一切，就都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对于这卖关子的行为，他不愿多说她也就不问了。眼下风波未平，后续还有一堆繁杂的事情要处理，也没必要去纠结。至于陈燕，周亚楠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她终究是周世康的母亲，她其实很不想弄到这种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