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婚心动》先锋贰号

6、公司争端（2） 周亚楠也没

　　周亚楠也没有多做停留，快步走了出去。
　　跟上姜同顺，她真诚地感谢道：“姜叔，今天真的谢谢你。”
　　姜同顺脚步微顿，语气温和：“都是公司分内事，不用谢。”
　　周亚楠斟酌片刻，主动问出心中的疑问：“陈浩这件事，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姜同顺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她，“这件事最早是贺总先发现的异常，他给的材料让我和杨助理去报的警。”
　　说话间，他侧身示意了一眼身后紧随而来的男人，吩咐：“杨助理，你先走一步吧，我和周总单独聊几句。”
　　杨助理应声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快步离去。
　　姜同顺收起客套，认真看向周亚楠，出声问道：“亚楠，要是赢了，你真的决定要把公司全权交给贺总？一点也不打算插手了？”
　　迎着他恳切的目光，周亚楠没有多犹豫，点了点头。
　　姜同顺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周亚楠理开口解释：“姜叔，您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最清楚我的情况。我大学学的数学专业，和企业管理、医药行业完全不相关，也只是这几年在公司工作才熟悉了业务，而且我爸也说过我不适合干这行。”
　　姜同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无奈：“只是你爸期望太高，总想着一步成材。你还年轻，能力这东西急不来，得慢慢培养。说实话，我挺看好你的，你实习刚进公司那会儿多大？二十吧，懵懵懂懂的，青涩的不像话，没想到短短几年，你就褪去了稚气，变得这般沉稳通透，成长速度远超我的预料。”
　　周亚楠被他夸得有些害羞，却只是笑了笑，接着开口：“哎，那都是被逼的，硬着头皮去干。要说论才能胆量，我是比不上贺嘉轩的。他这几年干得又不差，不是吗？”
　　周亚楠刚进公司那会儿，周世瑾和周父的矛盾正处在冰点。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或许只是想向周世瑾证明，没有他公司照样能传承下去，周父便让还在读大二的周亚楠暑假进了厂，从车间底层做起。毕业后那几年，她从车间一步步往上熬，轮转过不同部门，后来也当过部门小领导。
　　天知道她是多么能忍的，她性格内向，每次面对客户领导或者要上台讲话时她都要作一番思想准备，只要她做慢做错了一点周父就骂她，弄得她心情很糟，要不是她自愈力强，她早就抑郁了。周亚楠甚至一度怀疑眼前骂她的那个人，还是不是从前那个关心照顾她的父亲。
　　直到她结婚，周父又将目标转移到了要求她生孩子身上，才对她的工作不再过多管束，她便直接找了个闲职脱离公司核心。
　　“话是这么说，我也承认他能力出众，做事利落果决。”姜同顺沉吟片刻，神色沉重了几分，“可我多少有点顾虑，他有时做事太狠，不留余地。时间久了，没了制衡他的人，我怕他对你也不再留情面。”
　　周亚楠当然理解他的顾虑，似是开玩笑道：“那就看他的良心喽。”
　　“姜叔，你也别担心了。”周亚楠微叹了口气，“老话不是说富不过三代吗，厂子以后要发展壮大下去，就不是某一个人的私产了，也不能拘泥于血脉和私情。就让真正有能力和担当的人去管理公司，好好传承下去，研发点新药出来，也算是为社会做点贡献。”
　　姜同顺听了这一番豁达的话，由衷感叹：“还是你心胸格局大，这我可比不了。真没想到，你父亲那样的性子，居然能养出你和你哥的这样的孩子。”
　　周亚楠闻言浅浅一笑，说道：“姜叔，您就别夸我了。我们的起点是不一样的，你们是真正白手起家的一代，辛辛苦苦摸爬滚打出来，公司早就像是你们亲手养大的孩子，而我们只是接棒的后辈而已，这两者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周亚楠顿了顿，转而自嘲道：“嗯，我刚才说的那些，其实也有点冠冕堂皇了，说到底，我们也都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只是不在公司上罢了。”
　　“我哥当初选择出国，是为了追随他女朋友，为了自己的情爱。至于我，”周亚楠犹豫了几秒，转而开口：“我是为了我自己。”
　　已经历经多年工作历练，周亚楠已经明白了什么叫本性难移。她太清楚自己了，内向这个性格是改不了了，既然贺嘉轩愿意接手，为了让她以后活得舒坦点不那么难受，她毫无犹豫地选择交给他。
　　和姜同顺闲谈过后，两人道别分开，周亚楠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上，周亚楠碰到了周世康，她停住脚步。
　　“世康，你怎么在这？”
　　“没事，路过。”周世康把手插进裤兜，眼神飘了一下。
　　周亚楠没有戳穿他，领着他进了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了，周世康在沙发上坐下，他手指无意识地抚着沙发边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妈今天下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我俩刚才在会议室差点打起来。”周亚楠站在办公桌前，玩着桌子上的摆件，半开玩笑地扬了扬眉。
　　“啊？”周世康一下子坐直了，“你没事吧？我妈那个人脾气很冲，较真起来特别凶，不讲情面的。”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周亚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宽慰道：“没事，放心，我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吃亏。”
　　闻言，周世康脸上的紧张丝毫未减，反倒愈发愧疚，声音低低道：“姐，对不起，我替我妈跟你道个歉。”
　　“不用道歉，她的事情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不用替她内疚。”
　　周亚楠看着他犹犹豫豫心不在焉的样子，没了以前那般活泼，她知道他现在不好受。
　　那份通知函里并没有周世康的名字，他履行了上次他对她的承诺。但周亚楠不知道他是怎么拗过陈燕的。陈燕那种性格，在这种事上肯定会拉着自己儿子一起的。
　　想来这段时间，他夹在母亲和自己之间，肯定左右为难，煎熬至极。
　　周亚楠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他，语气放软了些：“世康，我和你妈针锋相对，说到底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取立场，站在我们各自的角度，谁都没有真正做错。”
　　“你刚刚成年，还没接触社会，或许等你以后步入工作，亲身经历过这些事情，就能慢慢理解了。”
　　“钱和权力没人不喜欢，你心里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而且她是你亲妈，你如果心里偏向她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你不管做什么选择，都不用顾及我，也不用觉得亏欠。你站在我对立面，和我对着干，我也不会怨你的。”
　　周世康低着头，半晌才开口，声音闷闷的：“这就是我遵从自己内心作出的选择。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挺烦我妈的。她对我永远只有最高的要求，什么都要我做到最优秀，一旦达不到她的标准，就是说教和惩罚，永远在比较……”他不断说着抱怨的话，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看向周亚楠，“姐，相比于我妈，我觉得你更温柔，对我也好。”
　　周亚楠没想到周世康此刻还存着这样的心思，也许正是陈燕的那点强势造就了周世康这一时的逆反心理，只是这份偏爱太过冲动，她不知道，等他日后长大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想让周世康再沉溺在抱怨他母亲的负面情绪里，周亚楠想要说点什么转移话题。
　　她看着眼前飞速成长的少年，感慨时间飞逝，她不太清楚大学里十九岁的男生私下里都在干什么，想起自己十九岁，好像除了上课，就是看书，出去玩，然后进公司实习，也没干点什么，恋爱也没谈过就被安排了结婚，挺简单的。
　　于是，周亚楠随口问道：“英国的大学是不是很忙？”
　　“还行吧，不算特别吃力。刚去的时候英语不太好，听课听不懂，什么都要自己学，待久了就习惯了。”
　　他说话的语气轻快，周亚楠也松弛下来，故意打趣追问：“那有没有认识喜欢的女孩？”
　　突如其来的直白问题，瞬间打了周世康一个措手不及。
　　周亚楠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弯起唇角，“要是碰到有喜欢的就大胆去追，不然以后要后悔，你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
　　周世康听了，神色认真，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答复：“没有。”
　　周亚楠微微挑眉，不肯轻易放过：“真的？就一个让你心动的都没有吗？”
　　“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这不是女人的天性吗？”周亚楠笑着看他，“看来不回答是有喽？”
　　周世康被问得招架不住，叹了口气，但还是坚定回复：“没有。”
　　周亚楠听了只是点点头，沉吟着似乎还想要问点什么。
　　但周世康并没有给她机会，他机智的调转了话头：“姐，你和姐夫最近怎么样？外面诱惑这么多，有没有人来勾引你？那有没有人去打姐夫的主意？”
　　致命三联问，周亚楠深吸了一口气，皱皱眉，嗔怪问道：“你这小孩子家家的，从哪学的这些东西？”
　　“我不是小孩子了，比姐你小不了几岁。”周世康看着她的脸，正色说道，目光里透着一股执拗。
　　可周亚楠压根没把这话听进去。刚才提到了贺嘉轩，弄得她此刻心里有点发闷，连打趣的兴致都被冲散了。
　　“哎呀，不说这些了。”周亚楠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晚上我约了徐佳玉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周世康见她转移话题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你们俩之间约会，我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