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婚心动》先锋贰号

39、困居遭禁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大床一侧原本安静的被子忽然轻轻一动，打破了晨间静谧。
　　贺嘉轩醒了。
　　他缓缓起身，轻手轻脚地下床。周亚楠意识朦朦胧胧，困意裹挟着疲惫缠着眼帘，却始终没有彻底清醒。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侧人的动静。
　　一片温热的触感拂过周亚楠的脸颊，她不耐烦的动了动脖子，想把那点感觉甩开。
　　耳边传来男人温热的气息，“公司有事，我先走了。我找个人陪着你，脚痛的话记得再冰敷一下。”
　　说完，那气息便撤走了。脚步声远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又过了许久，周亚楠才缓缓睁开眼。
　　脑子昏昏沉沉的，昨晚那些前尘往事在她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上演，搅得内心极不安宁。直到后半夜，她才睡了过去。
　　周亚楠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身子坐起来走进卫生间，磨磨蹭蹭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疲惫，然后她才慢悠悠走出卧室。
　　刚走进客厅，一道身影便撞进视线。
　　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挽在脑后，眉眼干练，坐姿端正。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起身，对着周亚楠微微点头，语气沉稳道：“太太，您好，我是小陈，是贺总特意安排过来陪您的助手。您脚崴了行动不便，接下来我会留在家里待命，您有任何事情，随时吩咐我就好。”
　　周亚楠皱了皱眉，想起早晨耳边的那句话，突然有些心烦。
　　正心绪郁结，刘姨从厨房走出来，见她醒了，忙说：“太太，您脚崴了就别乱动了。早饭还热着，您要不要吃一点？我给您端过来吧。”
　　她顿了顿，又贴心补充道：“先生早上特意嘱咐过，让我中午给您好好补补身子，我一早买了新鲜的鸽子，打算给您炖汤喝。”
　　“不吃了。”周亚楠语气淡淡，随意摆了摆手，“我脚没什么大事，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说完，她看向一旁站着的小陈，话间带着一丝不耐：“我不需要人陪着，你走吧。”
　　面对她的逐客令，小陈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却异常坚定：“抱歉太太，是贺总亲自吩咐的，我不能走，必须留下来陪着您。”
　　周亚楠以为她是担心工钱，便退了一步：“你一天工资多少钱，我单独付给你，你现在就走吧。”
　　可小陈依旧摇头，立场分毫未变：“多谢太太好意，但我真的不能擅自离开，违抗贺总的安排，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周亚楠只觉满心荒谬。这算什么？她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刘嫂，出声询问：“刘姨，你今天过来，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刘嫂停下动作，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太太。我今早过来打扫了一下客厅和厨房，没见过您的手机。”
　　周亚楠站在原地，努力回想昨天的事情。
　　奇了怪了。
　　昨天乱糟糟的一团事情，餐厅吃饭、崴脚去医院、接连发生的争执，扰乱了她所有思绪。好像自从餐厅回来后她就没摸过手机，完全记不清最后随手放在了哪里，难道是落在餐厅里了？
　　周亚楠下意识看向小陈，那女人依旧站得笔直，脸上严肃。她转而向刘姨问答：“刘姨，我能借你手机用用吗？打个电话。”
　　“用我的吧。”刘嫂还没来得及应声，一旁的小陈已经利落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了过来。
　　周亚楠扫了她一眼，接过手机，然后拨通了自己的号码。
　　没人接，连铃声都听不见。
　　她恼怒地皱紧眉，不死心地又拨了两遍，从卧室找到洗漱间，细细排查，终究是一无所获。
　　“太太，”小陈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语气恭敬：“贺总特意嘱咐过，让我好好看着您，让您尽量少走动养伤，您最好待在卧室里休息。”
　　这话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周亚楠的冷静。
　　刚才她来来回回找手机，这个女人就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她好脾气的忍着了，现在又要得寸进尺。
　　这哪里是照顾？分明是看守。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周亚楠气得转身走回卧室，重重坐在床边，最后仰面躺倒在床上，浑身都透着一股躁意。
　　她就那么躺着，浑浑噩噩熬到中午。
　　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小陈的声音规矩响起：“太太，午饭准备好了，您要吃饭吗？”
　　周亚楠心里郁闷得发慌，却也不想拿自己的身体置气。她冷着脸起身，一言不发地吃完午饭。
　　刘姨收拾好餐桌，将餐厅打理干净，安静退开。
　　周亚楠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人，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她要出门。
　　可她刚走到客厅玄关，一道身影便立刻上前，挡住了去路。
　　小陈转过身，正面拦在门口，眼神异常坚定。
　　“你要干什么？”周亚楠盯着她，冷声质问。
　　“您不能出门。”小陈说。
　　周亚楠怔怔看着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她从未想过，贺嘉轩连她出门的权利都剥夺了。
　　见她面色紧绷，小陈稍稍放软语气，主动开口询问：“太太，您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吩咐我，我替您去办。”
　　周亚楠压下怒火，从包里拿出一叠现金，递到小陈面前，“你给我去买部新手机回来。”
　　可小陈垂眸扫过那叠现金，摇摇头，没有接手的意思，“太太，这件事还请您等贺总回来再亲自安排吧，我不敢擅自做主。”
　　周亚楠愣住，气得笑了一声，上前一步，话里带着嘲讽：“我现在就要出去自己买，你还能拦着我？你们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面对她的讥讽，小陈依旧沉稳，坦然开口：“太太，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安保。坦白说，您根本出不去这扇门。我不想与您动武，也不想让您动气伤身。让您这样四处走动，已经是我能给到的最大私心与退让了，还请您体谅，回房间休息吧。”
　　几句话砸进周亚楠耳朵里，让她浑身一冷，她彻底明白了贺嘉轩安排这人的用意。
　　这是已经开始报复了吗？
　　难怪昨晚他那么平静，原来不是不在意，是在想花样对付她，下一步呢？
　　她下意识想唤刘姨，那是这屋子里唯一还能求助的人。可念头刚起，便硬生生掐灭了。刘姨是贺嘉轩亲自找来的，工钱是他付的，眼色是他递的，她也是贺嘉轩的人。

　　夜色沉沉，贺嘉轩回来时已经很晚了，身上裹挟着淡淡酒气。
　　他今晚有应酬，陪着对方喝了不少酒，此刻眉间染上几分醉意。他解开腕表，语气里带着几分松弛，对站在客厅里的小陈道：“今天辛苦了，先回去吧。”
　　小陈没有多言，利落收拾好东西，快速起身离开。
　　推开门，视线落在那张大床上。她正靠着床头看书，乌黑的长发随意铺散在肩上，身上穿着宽松的浅色睡衣，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有系上，露出一截锁骨，细腻的肌肤在灯光照耀下白得格外亮眼。
　　贺嘉轩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冲，酒意混着某种燥热，让他浑身发烫，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上前，就这么在门口站了片刻，任由心底的念想与朦胧醉意交织。
　　周亚楠早就听见了动静，甚至感知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但她没动，只是将身体往一边侧了侧，没半分好脸色。
　　过了几秒，贺嘉轩收回凝视的目光，转身进了浴室。
　　没多久他便出来时，周身沾着湿润的水汽，发丝半湿。他拿着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目光却始终锁在床上的人身上。
　　“我还以为，”他嗓音因为酒意和刚沐浴过而显得低哑，带着一丝戏谑，“你会趁此机会溜走。”
　　周亚楠心里确实闪过这个念头。她冷哼一声，终于看他，径直问道：“我手机呢？”
　　“我不知道。”贺嘉轩对上她满是戒备的目光，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周亚楠压根不信。手机凭空消失，家中除了他，谁还能做出这样的事？
　　贺嘉轩看着她眼底的不信任，无奈轻叹了一声，语气愈发诚恳：“我真的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坦然道出心底真实的想法：“不过，听说你手机丢了，我确实很高兴。”
　　“这也许就是天意。”
　　天意？周亚楠更不相信，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这是要囚禁我吗？”
　　贺嘉轩低低地笑了起来，“话别说这么难听。我是为了你的脚好。”他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她的脚踝，“从昨天开始你就任性，到处乱跑。我不管着你，你就会糟蹋你自己的身体。”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等你脚好了，我会让你出去的。到时候，你愿意去哪就去哪。至于手机，改天我再给你买一部新的就是了。”
　　听完这话，周亚楠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问道：“贺嘉轩，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贺嘉轩擦头发的动作慢了半拍，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眼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缓缓开口：“嗯，和你知道的差不多。包括你爸和亲戚偷工减料制作劣药，我爸替人顶罪坐牢。”
　　“什么时候知道的呢？”周亚楠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进了公司一年多吧。”贺嘉轩将毛巾仍在一边，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无意间知道了你爸早年的工作经历，感觉不对劲，后来就顺着去查了。”
　　周亚楠紧接着追问：“所以，你怨我爸吗？”
　　“是有的。”他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掩饰，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不过这些事，你是从哪知道的？陈燕告诉你的？什么时候知道的？所以知道后你就要和我离婚？”
　　周亚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耐着性子，温柔劝道：“贺嘉轩，我们离婚吧。”
　　“我们都忘记以前的事，向前看好不好？你看见我只会想起以前，这样是错误的。外面那么多好女孩，公司你留着，你这么有钱，可以找个更好的女孩。”
　　周亚楠说完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乞求的眼神。
　　贺嘉轩听完，顿时明白了女人今晚的意图。他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随后伸出手，撩开周亚楠颊边发丝，动作亲昵，却让周亚楠顿生不安。
　　“我这人，不喜欢新东西，格外念旧，尤其是尝过一次就再也放不下的味道。”贺嘉轩松开夹着黑发的手指，声音冷了几分：“以后再提离婚，我就永远关着你。不是吓你，你知道我做得到。”
　　周亚楠心口一窒，“既然你怨我父亲，清楚所有恩怨，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你是想要公司？想报复我们？对不对？”
　　正常人知道这些事，早就避之不及，怎么会结婚？可对于贺嘉轩，无论是想借婚姻往上爬，还是想看她婚姻不幸而报复，这都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贺嘉轩沉默了。
　　这沉默，在周亚楠看来，无异于默认。
　　“但你已经得到了，这事也是我爸他们做的，你不能抓着我不放啊！还有我哥、我弟。我爸已经遭报应死了，你更应该去找那个亲戚！”
　　“因为这不是报复。”贺嘉轩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我不想和你离婚，是因为我爱你啊。我和你说过了，你却不信。”
　　周亚楠无比震惊于男人的话，她一直觉得他说的那些关于感情的事情是假的。
　　“命运就是这么弄人，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由恨生爱？”
　　“而且我爸拿了那笔钱，也谈不上高尚。”贺嘉轩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也确实是肝癌死的，晚期，不要有那么多的负担。”
　　真真假假，何必深究？很多事的真相，贺嘉轩不想让周亚楠知道，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他能一路走到这么高处，最熟练的便是演戏。
　　“所以，”贺嘉轩低头，两人气息交融，“既然这么巧，你爸犯了错，那我就不可能放你走了，你要一辈子陪着我抵罪。不管你爱不爱我，你都要接受我的爱意。”
　　“我会给你像往常一样的偏爱，但是不许想着逃。”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以后亲吻、□□，也都不许躲。不然，我就把你关起来。十年，二十年，像新闻里那些疯子干的那样。”
　　周亚楠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知道他并非是开玩笑。
　　她感到很憋屈，这算什么？她是被圈养了吗？
　　贺嘉轩看出她的委屈，轻轻捏住她柔软的脸颊，嗓音带着几分戏谑：“昨晚还嘴硬，说我怎么报复你都不介意，看来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真轮到自己被困住，还是会委屈，会难受。”
　　这话一出，周亚楠心底的委屈瞬间被放大，鼻尖一酸。
　　“别想着哭就能让我心软放过你。”贺嘉轩用指腹蹭去她眼角的泪，语气近乎蛊惑，“如若不知这件事你会要离婚吗，你只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享受我对你的照顾，有什么不好？嗯？”
　　他凝视着她，目光锐利：“说实话，我不认为你对我没有感情。根据我对你这种性格的了解，你遇到感情问题和挑战时，最擅长用逃避的方式解决了。”
　　贺嘉轩的手掌抵住她的肩，不容拒绝地将她掰回来，“我出车祸后，你为什么那么照顾我？嗯？”
　　“你敢说，你打算离婚后把所有财产都给我，真的只有愧疚吗？”
　　“你不爱我吗？周亚楠，你骗谁？”
　　“回答我。”
　　周亚楠胡乱扭着头躲避着这粘腻湿热的气息。
　　他突然低头，一个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周亚楠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一般，她胡乱推开他，猛地拽过被子，拉高，严严实实地裹住头。
　　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你别逼我了……”
　　可贺嘉轩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躲什么？你能躲哪去？”
　　“今晚你不想答，那就继续想。”他贴着被沿，下巴抵在没遮住的头顶上，“想清楚再告诉我。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肯说实话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