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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倾述前尘 汽车驶往附 ...

  •   汽车驶往附近的医院,周亚楠独自坐在后排,拉起宽松的裤腿,低头看向受伤的脚踝。方才看着没事的肌肤,稍微肿起一点,皮肉紧绷,又红又胀。
      晚上八点,夜色沉沉,整个医院显得格外安静。
      贺嘉轩停好车,快步绕到后排,俯身便要再次抱她。
      周亚楠整个身体往后缩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我自己可以走。”
      “别逞强了。”贺嘉轩语气带着强势,不等她再推脱,将她抱起,径直走进急诊大厅。
      贺嘉轩带着周亚楠挂号、填单、拍片……,来来回回折腾完毕,整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周亚楠坐在诊室内,医生看着电脑上的CT片子,语气平和地给出诊断:“没有骨折,只是轻度扭伤,不算严重,不用过度担心。但短期内绝对不能受力、少走动,避免二次损伤,加重撕裂情况。我先给你用绷带加压包扎一下,辅助恢复。”
      话毕,医生取过绷带,开始为周亚楠的脚踝缠绕包扎。
      动作间,医生嘱咐道:“长时间外出走路,跑步、爬楼梯尽量穿运动鞋,少穿拖鞋、洞洞鞋,一到夏天,我门就会碰到不少你们这种外伤的情况。”
      “这个绷带最少制动3天左右,48小时内都可以冰敷一下,每次10-20分钟,睡觉的时候把右脚抬高促进消肿。在不痛的情况下可以走动走动,但跑跳负重全都要避免,好好养护,不然很容易落下习惯性崴脚的旧伤。”
      周亚楠听完只是点点头表示答应。
      贺嘉轩站在一旁,倒是听得格外认真。待医生说完,他又主动追问了几句,这才作罢。
      离开医院,夜色愈发深沉。贺嘉轩一路载着周亚楠折返回家,两人也没有再提及傍晚那场对峙。

      回到家中,贺嘉轩将周亚楠放在沙发,让她舒展双腿,避开受伤的脚踝,随即转身走进厨房。
      温顺的可乐在两人回来后就一直跟在贺嘉轩后面,此刻它欢快地在沙发旁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周亚楠,试图凑上前撒娇,却又懂事地不敢贸然触碰她的伤处。
      不多时,贺嘉轩拿着干净毛巾和冰袋从厨房过来,目光淡淡扫过不停打转的狗狗,“可乐,回你自己窝里睡觉。”
      可乐乖巧应声,立刻停下踱步的身影,委屈巴巴地低呜咽了一声,却没有走远,乖乖趴在一旁的地面上,安安静静守在一侧,不肯离开半步。
      沙发下陷,贺嘉轩在周亚楠脚旁坐下。
      “我自己来吧。”周亚楠看着男人的动作,浑身透着不自在的别扭。
      “你够不到。”说着贺嘉轩手掌圈起她的的右侧小腿,轻缓地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突如其来的亲近触碰,周亚楠浑身瞬间紧绷,她下意识缩脚。
      贺嘉轩感受着掌心下温暖的皮肤,只是牢牢握住,随即低声开口:“安分坐着吧,我帮你敷完这二十分钟。”
      随后他将裹好冰袋的毛巾贴在肿胀的外踝处。
      微凉的触感缓慢散开,缓解着皮肉的灼热胀痛。
      灯光暖白,落在两人身上,一室寂静无声。
      光线照在男人脸上,周亚楠一时有些晃神。她倒是难得这么静下心来去打量男人的模样,浓眉大眼,垂下的睫毛纤长浓密,比她这个女人都长,鼻梁高挺笔直,衬得五官立体深邃,唯独唇形偏薄。
      都说嘴唇薄的人多薄情,他薄情吗?
      周亚楠不清楚,他说他喜欢她,可那到底是真是假呢?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傍晚那场对峙回想起来,只觉得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既然如此,给她个痛快也罢,偏偏又不肯,像是有意吊着她,一次次责问把她逼到角落。或许,这就是他报复的手段,看她饱受折磨不痛快,而他却总是那么从容。
      心绪纷乱间,二十分钟悄然过去了。
      两人进了卧室,周亚楠在床边坐着,目光落在男人离去的背影,心底有点五味杂陈。
      还没等她整理好思绪,贺嘉轩便折返回来,身上换了一身睡衣,他走到周亚楠身前。
      周亚楠瞬间回神,往后微缩,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男人的手指停在她卫衣下摆处,语气自然:“帮你脱衣服,都要十一点了,你不睡觉吗?”
      “我自己可以脱。”周亚楠攥紧衣摆,眼里写满抗拒。
      她只是脚踝扭伤了,又不是全身瘫痪,没必要事事都要他代劳。
      她总觉得现在的贺嘉轩没安好心,不知又在打着什么主意对付自己。
      贺嘉轩见状,无奈轻叹了一口气,“又不是没见过。何况你脚伤成这样,我难道还会乘人之危碰你?”
      他往后退开半步,主动拉开距离,以示坦荡,“你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去给你拿干净的睡衣。”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去衣帽间。

      片刻后,贺嘉轩拿着一套干净的睡裙折返回来,可望去,周亚楠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分毫未动。
      不等贺嘉轩开口,周亚楠率先抬眼,语气平静:“贺嘉轩,你爸是怎么死的?”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贺嘉轩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沉默良久,“肝癌去世。”
      “是吗?”周亚楠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苦涩,“可据我所知,没这么简单。”
      她直直看向他,将心底积压的真相悉数道出:“你爸去世前坐了几年牢,是因为当年工作的公司爆出了重大药品安全事故。而那家公司,是我父亲和朋友合伙开办的,而你父亲是帮人顶罪的。”
      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二十年前,衡生还不是现在的衡生,周父早年与合伙人合资创业,旗下子公司一条药品生产线为压缩成本,私自偷减原材料、勾兑过期原液生产药品,引发重大安全事故。事件曝光后,公司一众负责人或被开除、或被追责入刑,而贺嘉轩的父亲,是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判了五年。
      可真相从来都藏在迷雾之下。当时工厂的副总,也就是周父的远房亲戚,明明也深度参与整件事,却全程置身事外,不仅没有坐牢,事后更是顺利出国定居。
      贺父入狱后不到三个月,贺家突然多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巨款。而贺父,在出狱半年以后,便撒手人寰。
      不难猜测,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周亚楠慢慢道出她所了解的事情经过,说完后胸口微微发闷,“我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清楚你摸清了多少细节。但所有线索都摆在那里,这件事,确实和我爸脱不了干系,而他们都没有受到惩罚。如今我把心中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了,这也是晚上,你那些问题的真正答案。”
      周亚楠没有提及那笔钱,或许贺父也与那场事故脱不了干系,或许只是两厢情愿的交换。真相掩埋在岁月里,早已不重要了。
      但骨子里的道德感,日夜折磨着她,这个包袱太重了。
      周亚楠自认不是个很有道德正义感的人,但当面对这个相处了两年的人时,她却带着一份无法消解的愧疚,这让她无法坦然的去面对这场婚姻,她曾多次想要开口却生生忍住了。
      此刻说出来的这一刻,周亚楠真的松了一口气。
      回来的一路上,她想了许久,百般纠结,而他刚刚去衣帽间的那一刻周亚楠决定摊牌。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着。
      周亚楠迎着男人的目光,坦然说道:“所以,我们的婚姻是错的,你如果想报复我,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我不介意。”
      贺嘉轩没有报复,他就那样静静伫立在原地,心里百感交集。
      周亚楠读不懂那种情绪,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他是刚得到这个震惊的消息,也许早就知道了等着她落网,也许他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她。
      要怪就怪当时没有认真查清贺嘉轩的底细。如果他们认真查了,至少他们不会结婚。
      他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哪怕他此刻恼羞成怒,迁怒于她,她也毫无怨言。若是幸运的话能就此解脱,顺利离婚,那她会对他万分感激,真的,什么都不要了,房子车子存款,全部送给他。

      就这么煎熬着,每一秒都是度日如年。
      终究耗不过他,周亚楠决定起身下床。
      男人怔怔看着她,犹豫了片刻,终究于心不忍,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
      周亚楠躲开了。
      “我自己能走,我不用你管。”
      她右脚落地,试探着走了两步,脚踝除了轻微发胀的钝感,并无大碍。索性不再拘谨,迈开步子稳稳朝着洗漱间走去。
      贺嘉轩就这样站着,目光追随她一直到洗漱间。
      周亚楠站在洗手台前,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水池里。
      她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外面,但愿已经走了。
      从洗漱间出来后,周亚楠愣了一下,他竟然还没走。
      他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他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周亚楠没理他,躺回床上,然后抬手按灭了床头的灯光。
      大床这一方领地陷入昏暗中,屋里只剩一盏灯,落在沙发上静坐的男人身上,明暗交错,衬出几分落寞。
      没过多久,安静的房间里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静悄悄的。
      周亚楠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放缓呼吸,然后感受着那个脚步在房间走来走去。
      那脚步先是往窗边去了,窗帘被合上,遮蔽了室内的一切。然后似乎折向浴室方向,再出来时,脚步声顿了顿,似乎站在浴室门口停了一会儿。
      随后,那个脚步声近了,停在了床尾。
      周亚楠的神经瞬间紧绷,不敢有半分异动。
      下一瞬,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受伤的脚踝。
      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皮肤蔓延开来,让她浑身僵硬。她死死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几秒后,脚踝的灼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枕头柔软的触感。他放了一只枕头在她右脚下方。
      随后,身侧床垫一沉,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混着温热的气息传过来,侵占着周亚楠。
      紧接着,灯被他彻底熄灭,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周亚楠睁开了眼,即使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但男人强大的气息让她极不适应。
      他们已经分房睡了好久了,他现在应该在次卧,此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黑夜看不清五指,失去了视觉,听觉便格外敏感。
      周遭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清晰地落在周亚楠耳朵里。脑子里思绪乱飞,格外清醒。
      许久,等到一侧的人呼吸平缓,周亚楠极力放轻了呼吸,忍不住悄悄向床边挪了挪,随后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将自己彻底背对着他。
      “我怕你晚上有事,单纯睡觉而已,别乱想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男人的声音不高,在黑夜中却像一颗突然爆炸的炮弹,瞬间击溃了周亚楠所有的心理建设。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止了,她维持着那个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倾述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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