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婚心动》先锋贰号

32、来电追讨 简单吃过午

　　简单吃过午饭，三人顺着场馆周边新修的滨河步道慢慢走着，微风从河面上卷过来，带着些许凉意，稍稍吹散了逛展一整天的疲乏。周亚楠走在内侧，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安安静静的，再没有亮过。
　　转回起点，李浩然抬腕看了眼时间，转头看向身侧的周亚楠：“时间不早了，我俩就回去了。”
　　周亚楠要在南城多留几天，转转南城的风景区，她点了点头。
　　“难得出来一趟，好好放松一下。”李浩然语气温柔，细心叮嘱道：“你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夜里别去偏僻的地方，有任何情况随时微信说就行。”
　　同行的朋友也跟着补了两句。
　　“嗯，我知道，谢谢你们。”周亚楠点头，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嘴角牵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简单道别后，李浩然与朋友钻进车里，发动引擎，随后汇入车流中。
　　后视镜里，周亚楠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在南城的风景中。
　　返程的高速上，车厢里李浩然和朋友两人随意闲聊。
　　副驾驶的朋友靠在椅背上，随口提起：“说起来，出了展馆之后，你朋友好像兴致一直不太高。”
　　李浩然没接话。他眸光落在窗外，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极低，几乎听不清：“大概逛展逛得太累了吧。”

　　周亚楠订了市中心的酒店，把自己扔进那张雪白蓬松的大床里。天花板上的灯光格外耀眼，她遮了遮眼睛，然后彻底放空脑袋。
　　【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冷冰冰的一句话躺在冰冷的手机里，带着压迫感，一直等待着主人的回复。
　　时光流逝，搭在脸上的胳膊终于移开，安静的房间传来微微响声。
　　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周亚楠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三秒，拇指慢吞吞地敲：【来南城玩，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肚子上，闭上眼。
　　贺嘉轩的电话是在午后第四次被告知无人接听后才终于停下来的。
　　当时，他把手机重重往地上一摔，手机砸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胸腔剧烈起伏，他坐在沙发上，无处发泄怒意。
　　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而且还接二连三挂他电话。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坐回去，然后又站起来。书房不大，他来来回回走了七八趟，拖鞋底蹭在地砖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猛地拉开阳台上的推拉门，冷风灌入，吹得人心头发沉。
　　最终他弯下腰，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屏幕已经裂了，蛛网一样的纹路从左下角辐射开来，触目惊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失去理智摔了手机。
　　暴怒是弱者失控的哀嚎，多日失控的情绪表示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他要控制住脾气。
　　贺嘉轩按了一下电源键，亮了，还能用。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发出去，等。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转身坐进椅子里，将一切都抛却脑后，开始处理事情。
　　笔记本电脑打开，他盯着屏幕上的汉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他就这么枯坐着，执拗地盯着微信对话框。
　　直到屏幕亮起，跳出她那句轻描淡写的回复【来南城玩，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贺嘉轩盯着屏幕，手指快速敲击键盘，【你去南城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周亚楠看着新弹出的质问，只觉得无端可笑，随手回复：【我早上和刘嫂说过，让她告诉你。】
　　贺嘉轩盯着这行字，冷笑一声。今天周六，他一早外出处理公务，直到中午回来，刘嫂才支支吾吾地告诉他：“太太……上午出门了，说是去南城玩两天。”
　　这算什么？他们还没离婚呢，说个事还要一个外人传话。
　　他直接拿起手机，再次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看见通话结束的提示。又被挂了。
　　他盯着那个红色的挂断图标，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立刻回拨。
　　响了几声之后，终于接通了。
　　“周亚楠。”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闷住的气压，“你胆子挺肥，还没有人这么连续挂我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她带着倦意的声音：“你到底要干什么？”
　　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依旧逃不开他的管控，连片刻清静都求而不得。
　　“你不接我电话，我担心你，你倒好——”
　　周亚楠听了，想直接挂断，她已经把手举到了半空。
　　“合约其中一条规定，”男人的声音追过来，稳准狠，“一方外出跨市远行或外出过夜，应当提前报备告知对方。”
　　周亚楠的手指顿住了。
　　她记得是有这一条，当初签字时只匆匆扫过，只当是无关紧要的形式条款，从未放在心上。那时候她甚至还觉得好笑。报备？他们又不是上下级。
　　自从那天晚上贺嘉轩摔门而出之后，周亚楠就默认他们之间已经彻底决裂了。
　　此后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他的衣物依旧放在主卧里，周亚楠没再质问过，也没心思去动他的东西。他随意进出，她只当他是空气。
　　他都没正儿八经地去对待协议上所说的分房，现在竟然要她履行这样的条款？
　　在周亚楠认知中，夫妻分房除了不在一起睡觉还不应该干涉各自生活。
　　她都怀疑，签的这份协议是否在法律上有效，是他贺嘉轩随意拖延她玩的，毕竟也没找律师看过。
　　“我那天都没见你人，我哪有时间和你说！”短暂怔愣过后，周亚楠随便找了个理由反驳。
　　“你现在在南城哪里？和谁一起？是不是男的？”他不接她的茬，步步紧逼。
　　周亚楠听完直接拧起眉头，将多日的苦恼宣泄出口：“你能不能先别烦我了，让我清静两天行吗？我要被你烦死了！以前的那个人呢？哪去了？”
　　女人语气里的厌烦和嫌恶毫不掩饰地宣泄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亚楠此刻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了，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我——”
　　贺嘉轩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周亚楠干脆利落地截断：“我挂了，回去再说吧。”
　　嘟、嘟、嘟。
　　世界安静了。
　　贺嘉轩举着手机愣了几秒，听着忙音。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