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婚心动》先锋贰号

15、心生离意 周六的公园

　　周六的公园格外热闹，虽是冬季，但寒冷的气温并没有挡住人们游玩的热情。游乐场更是小孩子的天堂，滑梯、秋千上挤满了玩耍的孩童，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
　　一旁的树木下清静了许多，徐佳玉盯着远处滑梯上笑得肆无忌惮的儿子，视线有些失焦。她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旁面色平静的女人，带着不解：“怎么突然想要离婚？不是好好的吗？”
　　周亚楠看着远处那群无忧无虑的孩子，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语气平和道：“你也知道我这婚是怎么结的。现在……想自由了。”
　　“真没想到你这说离就离，也太突然了。”徐佳玉依旧难以消化这个消息，咂咂嘴，目光里满是探究，“前段时间我们还谈着他喜欢你这件事，好好的，你这突然就要离婚。我还以为你们相处这两年总能生出几分情谊吧？当真一点感情都没有？”
　　面对闺蜜的追问，周亚楠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徐佳玉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深究过往。她也明白周亚楠此刻的决绝，随即自顾自接了下去，“现在离了也好，反正你们还没孩子，没有牵绊，一身轻松。现在这个时代离婚多的是，你这个条件，以后要找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
　　她说着，语气也从劝慰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担忧：“不过，你公司怎么办？你刚让你老公全面接管，这节骨眼上提离婚，可太被动了。”
　　徐佳玉顿了顿，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的脸，眼神沉了沉：“虽说你们签过婚前协议，但我琢磨着，他不可能就这么痛痛快快同意离婚的，那都是钱啊。这婚，怕是没那么好离。”
　　听了这话，周亚楠长长叹了一口气，徐佳玉说的都是对的，何况她还不知道那些事，周亚楠也不打算告诉她。结局是未知数，离婚是她斟酌后果断下定决心的，不管未来如何总得试一试。
　　“我打算先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周亚楠淡淡回复了一句。
　　“一定要找个靠谱专业的好律师，我也帮你打听一下。”徐佳玉立刻正色叮嘱，一想起那些夫妻离婚、财产拉锯的官司案例，就忍不住为闺蜜担忧，“这么大的公司，可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免不了将来你要和他打官司，证据、协议，一样都不能马虎。”
　　周亚楠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倦意。
　　周遭孩童嬉闹声依旧热烈。
　　徐佳玉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道：“都快过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跟他提这件事？”
　　这个问题，周亚楠还未想好。咨询律师只是迈出第一步，至于以后，她心里乱成一团。她垂下眸子，轻声道：“等咨询完律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等过完年？”徐佳玉有些不忍，“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图个安静，何必赶着这个节骨眼添堵。你这也累了一年了，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周亚楠微叹道：“但是越拖越麻烦，过年不过年，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一丝感伤在两人之间弥散，徐佳玉深知这一年对于周亚楠意味着什么。亲人离世，现在就连婚姻也要进入末途。
　　“要不过年你来我家吧，别一个人闷着，我们家……”徐佳玉话音未落，忽然像被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周亚楠正觉奇怪，还未说话，徐佳玉便轻轻推了她一把，用眼神死死示意了一下身后。
　　周亚楠心下一凛，默默转过头去。
　　夕阳的余晖里，贺嘉轩就站几步开外。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刚才两人只顾着交谈，全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风吹过枝叶，簌簌作响，短暂地盖过了空气里凝滞的死寂。
　　周亚楠稍稍仰头看着他，并未从他脸上瞧出什么异样。相反，贺嘉轩反而朝她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刚刚走过来。
　　他率先开口，语气一往如常：“今晚上刘姨包了水饺，要回去吗？”
　　那笑容落在周亚楠眼里，却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她僵在原地，一时忘了回答。
　　徐佳玉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贺嘉轩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背脊发凉的平静。
　　贺嘉轩却像是没察觉到这诡异的寂静，又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周亚楠苍白的脸上，语气依旧温和：“站这儿吹了多久风？手都凉了。”
　　说着，他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周亚楠冰凉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随后，贺嘉轩转头看向徐佳玉，嘴角仍挂着那抹温润的弧度，“要不要也一起去？刘姨包得多，正好一起尝尝。”
　　徐佳玉脸上瞬间堆出几分尴尬的笑，连忙摆手，声音都紧了几分：“不了不了，我带儿子回他奶奶家吃饭，早就约好了的。”她说着，悄悄瞥了周亚楠一眼，眼底满是歉意和不安。
　　周亚楠接收到了那道目光，回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可惜了，只能改天再聚了。”贺嘉轩语气自然，仿佛刚才只是礼貌地提了一嘴，“不过，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带亚楠走了，我开车一起送你和你儿子回去吧。”
　　“不用不用。”这番过分的体贴反倒让徐佳玉无所适从，“真不用，我们坐地铁很方便，几站路就到了。”
　　她说着，看向周亚楠，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楠楠。”
　　“也确实是时候回去了，我们在这分开吧，后面有空再联系。”周亚楠看着徐佳玉说道，示意她不要担心。
　　“那——我走了，”徐佳玉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看了周亚楠一眼，“你们开车慢点。”
　　周亚楠点点头。
　　贺嘉轩也没坚持送她，只是微笑着回道：“嗯，你也注意安全。”
　　周亚楠站在原地，看着徐佳玉转身走进游乐场内，身影很快融入热潮中，去找那个玩得正尽兴的儿子。
　　“走吧。”贺嘉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他没再看她，直接拉着她的手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汽车在拥挤的道路上慢慢前行，车窗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周亚楠侧过头，悄悄瞥了一眼主驾上的男人一眼。
　　男人抿着薄唇，唇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褪去刚才的温和，整张脸平静无波，甚至称得上淡然。他目光专注紧盯前方路况。
　　要是周亚楠懂微表情就好了，那么此刻她也许能从他的脸上窥探出分毫，而不是像此刻这么内心焦灼。
　　可惜她不懂，无奈之下，她只能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前方拥挤的车辆。
　　漫长的红灯间隙，前方等待的车子排起长龙，一动不动地吞噬着耐心。周亚楠首先打破了沉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中午你和徐佳玉打电话时我听见的，你们说来这逛逛，我给你发过信息你没回，就过来碰碰运气。”
　　“哦。”周亚楠低着头，随意扯着衣服上的装饰，然后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跳出徐佳玉刚刚发来的消息：【刚才被你老公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我们聊天说的话。】
　　周亚楠抬头看了贺嘉轩一眼，随即回过去：【应该没有吧，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徐佳玉回复：【那就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周亚楠继续打字：【反正都是要离的，其实听没听到也无所谓了。】
　　徐佳玉：【话是这么说，还是得准备准备，别到时候被动了。】
　　聊到这儿，周亚楠敲字的手顿住，她自己都说不清此刻什么心态，心里倒盼着贺嘉轩听见那番离婚的话就好了，最好就此摊开，快刀斩乱麻，省得她一个人内心反复拉扯煎熬。
　　和徐佳玉来回聊着，身侧沉默许久的贺嘉轩忽然开口：“春节期间你打算怎么过？”
　　“哪也不想去，想在家里待着。”
　　“我妈想让你回去一起吃顿饭，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些。”
　　“很累，不想去。”
　　过往两年除夕，贺嘉轩都是留在周家，陪着周父一家人过年。去年大年初二，她跟着他回过一次贺家。从前没有人要求过她什么，她本身也厌烦过年应付一堆半生不熟的人，只是那时候她对他家里是什么样感到几分好奇，便顺便跟着他一起回去了。
　　“今年除夕你回去陪你妈吧，我想一个人待几天。”周亚楠低头看着自己大拇指甲上的月牙，闷声补充了句。
　　这话说出口，听上去像是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似的，可此刻，她确确实实存着这样的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贺嘉轩听了后，却没有立刻接话。
　　沉默蔓延开片刻，他才再度开口：“要不要出去玩几天？散散心情。”
　　“咱俩吗？”周亚楠犹豫了几秒问道。
　　“嗯。”贺嘉轩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能挤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周亚楠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那你还是回去陪你妈吧。”
　　贺嘉轩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
　　周亚楠瞧见了那个眼神，猜不透里面藏的是失落、不悦，亦或是别的什么，稍作停顿，她继续补了半句：“父母年纪大了，能陪一天是一天。”
　　“那我初二再回去。”贺嘉轩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
　　“不用。”这句话出口得太快，连周亚楠自己都顿了一下。
　　再次红灯的间隙，贺嘉轩终于彻底转过身子，定定看向周亚楠：“你最近怎么了？”
　　“没怎么。”周亚楠避开他的视线。
　　“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出来。”贺嘉轩的声音沉下来，步步逼近。
　　周亚楠此刻想将离婚那两个字说出来，可话到嘴边，那份勇气又溃散了。她在感情上是个逃避型的人，她其实只想缩进自己的壳里躲起来什么都不要管。
　　她低声敷衍：“就是这半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有点心累。”
　　“不是心累这么简单。”贺嘉轩却不接受这个潦草的回答，语气沉了几分。“你最近很冷淡，一直在刻意躲避我。”
　　“我以前不就是这样的吗？”周亚楠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音量不自觉抬高几分。
　　是啊，前两年的相处里，周亚楠大多数时候对他都是冷冷淡淡的，唯独他住院那段时间她有点过于热情了，对他多了几分真切。如今回头看，真像一段短暂的假象。
　　周亚楠说完，车厢里便彻底静了下来。她侧过头，冷冷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绿灯亮起，贺嘉轩踩下油门。谁也没有再说话。
　　回家后，两人也是各怀心事，吃饭、睡觉，各占一头，谁也没理谁。
　　两人似乎默契地陷入冷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