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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骆飞舟 ...

  •   骆飞舟真的换了房间。

      之前他睡觉的地方占用了秦焰原本主卧配套的衣帽间,为此秦焰把自己当时衣帽间里的所有物品挪去了另一个配套齐全的卧室,而现在骆飞舟选择了那个卧室作为自己的新房间。

      秦焰原本打算找时间把自己放在那个卧室里的东西搬出去又换个地方,结果骆飞舟说:“你不嫌事多?我的东西放得下。”

      秦焰本来在家务上就是个不爱折腾的人,骆飞舟发话,他也就懒得再给自己那堆花里胡哨的金贵衣物搬家了。

      过了几天他跟老侯搭线的制作人按重新约定的时间在外头吃饭。

      制作人很年轻,在娱乐圈初出茅庐,戴个黑框眼镜,五官周正但是话少,一股文青气质,像个才毕业的大学生。

      秦焰之前就看过了这个制作人的基本资料还有对方目前想找他要投资的项目书,看完之后对对方给出的项目很感兴趣,所以才答应了吃这顿饭。

      电影是个小成本商业电影,制作人自己担任编剧和导演,虽然这人外表看起来文青,但手里项目的内容并非那种顾影自怜又不叫座的文青病电影,而是一部从角色设定到故事起承转合剧情主线都很成熟落地的商业片。

      这些年电影市场低迷,那些打着众星云集,带着大导名头的高制作成本电影大家不买账了,秦焰对影视市场这块蛋糕一直也馋着,虽然观望了很久,但迟迟没有下手。

      一是影视投资风险大,一个项目从上到下参与人员众多,环节繁琐,从幕后到台前都有太多不可控因素,能赚钱与否除了考验投资人的眼光,更多还讲究点运气;二是电视剧这一块市场水深,捆绑严重,投入大收益小,盈利的那点钱他也看不上。

      现在有个小成本项目摆在他眼前,又是真金白银来钱的电影圈,制作人虽然没履历——这在别的投资人看来是没有保障的一项风险,在秦焰看来却代表着整个项目的可掌控性。

      他正好需要这样一个小项目来试试水。

      更何况,现在的时代,正是无数以小博大的机缘的沃土。

      老侯是秦焰肚子里的蛔虫,是秦焰除了Jason以外最爱的一朵解语花,偶尔有一次喝酒时秦焰无意间透露了那么一两句自己的想法,没多久老侯就把这项目牵线到他这儿来了。

      就是制作人的性格他不太喜欢。

      他理解这些圈子里搞创作的人都心高气傲,也不要求人人都玲珑圆滑,可好歹是出来拉投资谈生意,面前这个人跟闷葫芦似的只会低头喝咖啡,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

      秦焰松了松脖子上的丝巾——比起领带他更喜欢戴丝巾,认为丝巾相对领带来说亲和许多,在非正式的饭局上比领带更适配他的形象。

      他把初步项目放在桌上,笑着喊道:“周总。”

      对方终于放下咖啡杯,抬头看他时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扶了扶眼镜开口道:“我叫周捷英,秦总比我年长几岁,叫我小周就好。”

      秦焰觉得这人还挺上道。

      周捷英看着不爱吭声,真说起话来其实不会摆谱,也没什么臭架子,秦焰问什么他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也不绕弯子,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沟通效率竟然挺高。

      “……目前整个项目预计制作成本控制在五千万左右,拍摄周期三个月,主演定一选一,送审之后有我这边的关系,龙标会拿得很快。

      ……至于后期分红还有项目的其他细节,秦总如果感兴趣,跟我们签了意向合同后我们会尽快给秦总一个满意的分析数据。”

      秦焰跟周捷英整体聊得很愉快,他喜欢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不遮遮掩掩的人,短短半个小时心里对周捷英就有了相当大的改观,认为有时书呆子也有书呆子的好处。

      离开的时候他坐在车里又看了眼周捷英,发现这人还挺高,长得也确实不赖。

      出于这顿饭积累下的好感的缘故,周捷英在他心里的形象已经俨然从五官周正提升为仪表堂堂了。

      由于今天吃饭时的交流效率太高,远比秦焰以为的结束时间要早,他看了看Jason的日程安排表,发现自己后面已经没有别的事要做。

      正好快到晚饭时间,秦焰拿出手机,划拉了一下微信列表,决定问Rika有没有时间。

      说来也奇怪,他跟Rika从加上联系方式到现在快一个月的时间,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见过面。

      骆飞舟摔到腿的那次是意外,他和Rika的初次约会被打断,后面连着几个周都因为他工作太忙而没空联络对方。

      这也意味着,他已经禁欲了整整一个月。

      原本如果顺利的话,他跟Rika应该早就有了多次深入的了解——不管是□□还是精神。

      想到这儿,秦焰自嘲地笑了笑——别说骆飞舟,他再忙下去,自己都快把自己憋成个处男,几乎要忘记□□是什么滋味了。

      秦焰退出聊天软件,没有选择发送消息,而是直接让Jason打电话联络Rika,同时让人订了一晚酒店的房间以及一大捧价值不菲的玫瑰花。

      Rika没有因为他这一个月的冷落而拿乔,很给面子地准时到了酒店餐厅。

      看见Rika第一眼,秦焰就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用再寻觅新的女伴。

      Maggie太了解秦焰的口味,Rika的形象几乎是为了秦焰量身定制:成熟,性感,风情万种,落落大方。她的真人比照片更对秦焰的胃口。

      又或者对方是提前了解过秦焰的喜好而专门做出对应的打扮——这些都不重要,能让他看上眼就够了。

      吃饭的时候服务生推着那一捧硕大无比的玫瑰花束进来时,Rika也给了相当够的情绪反馈,笑着跟秦焰打趣:“秦老板真是有心了。”

      “能博美人一笑,算我的荣幸。”秦焰和她碰了碰酒杯,同时把自己在来的路上买的BVLGARI项链拿上来,推到Rika面前,“再次为上次约会的事情抱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秦焰给女人道歉的方式向来都是粗暴又绅士,跟他一直以来在两性关系中的理念如出一辙——他不愿意提供任何多余的情绪价值,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应该多为对方花钱。

      高兴了花钱,愉悦过后花钱,有失体面了就花多倍的钱。

      吃完饭之后秦焰还给Rika和今天的珠宝玫瑰拍了几张相当有水平的打卡照,耐心地等Rika修完照片发了社媒之后,两个人再欣然往酒店高层的全景房间而去。

      秦焰得闲的时间其实不多,以前顶多也就是每个周一次dating,因此在性生活方面,他只要确定了约会,就要每次都做到足够高质和尽兴。

      Jason的电话打来的时间是在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后。

      他和Rika刚进行到中场休息的阶段,才结束了两次酣畅淋漓的成人娱乐,正准备叫服务生送点酒和夜宵上来,补充点体力再探索些别的玩法,谁知道比服务生更早来的是手机电话铃声。

      秦焰系着松松垮垮的酒店浴袍,歪坐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的雪茄刚点燃抽了一口,就听见Jason在电话里说少爷在学校出事了。

      秦焰从沙发上坐起来,问怎么了。

      Jason说就是十分钟前的事。

      根据当时的同班同学说,下课铃刚打,骆飞舟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就往外头冲。

      大家以为他是要下楼打篮球或者去小卖部,结果骆飞舟一路冲到校门口,一声不吭翻过学校的电子围栏就要出去。

      保安亭的保安看到了,先是问了他好几声是谁,骆飞舟都不理,保安自然而然是要去拦的。

      保安一动手,骆飞舟就跟人扭打起来。

      前段时间摔着本来就没好全乎的腿脚这一扭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他弄伤了。

      秦焰听来听去都觉得很莫名其妙:“搞清楚他为什么要出去了吗?”

      Jason:“少爷不肯说。”

      秦焰:“那现在他在哪儿?”

      “校医务室。”Jason说,“老师说要请家长过去一趟。”

      一般在已知秦焰有约会的情况下Jason几乎从不会中途来电话打扰,就算有事也是根据缓急程度估摸着时间,等秦焰结束一切他再有先后顺序地跟秦焰汇报。

      很多时候甚至根本用不着惊动秦焰,Jason自己就去解决了。

      但今天事关家里的太子爷,Jason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还是先联系了秦焰。

      见秦焰半天不说话,他心领神会:“我现在就出发过去。”

      “我亲自去。”秦焰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满屋子用视线搜罗自己脱下的衣服,“你和司机五分钟之内来酒店楼下接我。”

      “好的,老板。”

      “怎么了,秦总?”Rika披了件浴袍走过来,靠在秦焰身后的沙发背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杯两个小时前醒好的红酒,“现在有事?”

      “嗯。”秦焰看了她一眼,低头揉了揉太阳穴,脸上表情颇为抱歉,“家里孩子在学校出了点问题。”

      他是从不避讳自己有个养在身边的孩子的。骆飞舟在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跟着他,一晃十几年过去,对他来说跟他亲生的没区别。

      他自己养大的小孩儿,陪着他从创业初期到现在身家万贯,两父子虽然平时交流不多,但秦焰对骆飞舟的宝贝程度,那些只能短暂陪伴他一段时间的枕边人谁都比不了。

      任何想要跟他发展关系的人都没资格介意。

      更何况他儿子还那么优秀。

      他没天天捧着骆飞舟跑到所有认识的人面前溜一圈都算他低调了。

      “那快去吧。”Rika骑驴下坡,顺着他的话帮他把换下的衣服拎过来,“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秦焰接过衣服,同时抓住Rika的手礼貌地亲了一口,“谢谢你体谅一个可怜的单身父亲。”

      Rika嫣然一笑:“就冲秦总今晚的款待我也得体谅。”

      “希望下次的款待让你更满意。”秦焰拍拍她的手,熟稔地调完情,又同Rika说,“酒店是我朋友的,这间房间是我的私人客房,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期间所有消费我买单。”

      秦焰约会的地方和花样很多变,但跟人睡觉的酒店却比较固定,基本就是那几个他自己或者他姑姑投资的星级酒店。

      原因无他,那几家酒店里都有他的个人专属客房,对他来说方便,干净,并且能确保隐私性。

      “住到你下一次来?”Rika一边看秦焰换衣服,一边喝着红酒欣赏他的身材。

      “只是下一次的话,”秦焰换好衣服,抓起外套打开房门,叼着雪茄还不忘回头跟Rika开玩笑,“那你可没多少时间能住。”

      司机很快到了酒店楼下,车里还有Jason。

      秦焰赶到校医务室那会儿,小小一间病房站着骆飞舟的班主任、年级主任、今晚值班的巡查老师,还有那个跟骆飞舟起争执的保安。

      保安的脸色是最不好的。

      骆飞舟在校医院这短短半个小时里,一个年级能来的有分量的老师都来了,加上旁边有人一直给他使眼色,他也听到了骆飞舟班主任给秦焰助理打电话的过程——别的不说,一个连跟班主任沟通都有助理对接的家长,来学校真闹起来,他一个小小保安的工作是一定保不住的。

      秦焰也看出来了,他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还没消,走进医务室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而是先走到骆飞舟旁边,问了一句:“Jason说的都是真的?”

      骆飞舟瞥了一眼他领口和脖子上遮都遮不住的吻痕,点了点头。

      秦焰的脸色冷下来。

      他疼爱骆飞舟,在不违背原则的基础上对骆飞舟是能将就就将就,但决不是毫无底线地惯着。

      如果一切真如Jason所说,那今天晚上这一通闹剧属于骆飞舟全责。

      秦焰不会在外人面前下孩子的面子。

      他给Jason递了个眼色,Jason当即把病房里所有大人请出去挨个沟通安抚,在确保骆飞舟的保送事宜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后,适当地暗示了所有后续补偿。

      比起外面,房间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安静得多。

      秦焰赶来得匆忙,此刻居高临下站在骆飞舟面前时身上还带着几分凌乱的气息,他的靠近让骆飞舟别开脸皱起了眉——因为闻到一股不属于秦焰本身的女士香水味。

      而秦焰大晚上怎么染上的女香,压根不难猜。

      秦焰对骆飞舟的管理一向张弛有度,他此时不再是以前随时随地纵容骆飞舟没大没小的神色,而是一改常态,冷静地问:“你出去是打算做什么?”

      骆飞舟不说话。

      秦焰又抽了支烟出来点燃。

      骆飞舟瞥了他一眼:“这是在学校。”

      秦焰没管,继续点烟。

      他抽了一口之后,吐出烟圈,一只手插在裤兜里,闲闲地站着,但周身气压很低。

      过了会儿,秦焰又问:“不想说?”

      骆飞舟:“你能不问吗。”

      “可以。”秦焰走到桌边,背对着骆飞舟,扯了一张纸巾铺在桌上,把烟在纸上摁熄,接着将纸巾连同着抽了一口的香烟丢进垃圾桶。

      他一直觉得骆飞舟的性格虽然跟他南辕北辙,但在底色上依然能看出来对方是自己亲手养大的人。

      比如骆飞舟和他一样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认为任何人都无权干涉自己的私事。

      正因如此,他也额外尊重骆飞舟保留秘密的权利。

      小孩子的心事再多,只要不愿意说,他都不会多过问一句。

      那间原本属于自己卧室配套设施的衣帽间,自打骆飞舟住进去后,几年间他一次都没有踏足,为的就是给骆飞舟留够独处的私人空间。

      “不过你要清楚,”秦焰转过身,靠在桌边,睫毛半垂,盯着坐在病床上的骆飞舟,“在你十八岁之前,你可以有任性的机会,这是小孩子的特权。但这种机会不多。下次再闯祸,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你自己负责。”

      他能为骆飞舟的人生兜底,但保证的只是自己拥有的一切财富骆飞舟都可以尽情挥霍。

      而那些骆飞舟自己争取到的荣誉——优异干净的履历,保送建大的名额,品学兼优的名声,这些很容易随着他在学校任意的一次挑衅规则,或者跟保安的扭打而全部丢失。

      如果骆飞舟要再拿它们作为赌注去闯祸,那秦焰不会干预半分。因为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没想到这时候一直不怎么开口的骆飞舟突然笑了一下。

      秦焰蹙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下一秒,骆飞舟抬头,看着今天为了约会特地打扮得一身风流的秦焰,嘴角带着丝讽刺地问:“秦焰,你就别装得好像管过我很多似的了,行吗?”

      秦焰脸色阴沉沉的:“你说什么?”

      “今年到现在为止,你是第二次来我学校。”骆飞舟继续说,“从小到大,我的每一场家长会都是Jason哥来的。你一个星期在凌晨两点前回家的次数从来不超过三天,唯一不缺席的就是每个周末会在家吃饭开会。”

      “Jason每次从学校回来都会把情况汇报给我。”秦焰不明白骆飞舟在犟什么,“我周末在家是因为你也在家。”

      “你也不是真的关心我的学习和情况。”骆飞舟对他的辩白置若罔闻,“从小到大你没有一次检查过我的作业,唯一看我的试卷情况就是在家长签字的时候。我的成绩,名誉,保送名额,在你那里之所以那么重要,是因为你可以向外人炫耀,认为这些都是你栽培的结果而已。”

      秦焰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骆飞舟的指责并未因此停下:

      “我见到你最多的时候就是每天早上六点你躺在床上睡觉的样子。其实你一年到头待在酒吧的时间比在家里还长,对你那些情人女朋友花的心思也比我多多了。比起家里你更熟悉的地方是你的酒吧和睡觉的酒店。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半夜回家,带到卧室的那些香水和口红的气味真的很难闻,而且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起床都不会散——包括现在。你能把你脖子上的口红印擦干净了再来找我吗?”

      “我到家会洗澡。”秦焰沉着脸地把话呛回去。

      更何况他觉得自己身上沾染的那些口红香水的气味并不难闻——能当他秦焰的女伴的人,身上没有一样东西会是廉价刺鼻的。

      骆飞舟未经人事,当然不懂得享受和欣赏。

      父子俩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骆飞舟揭起秦焰的短来嘴下不留情,秦焰回嘴也是四两拨千斤,一个回合下来病房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最后还是秦焰先转身离开。

      他把骆飞舟带回家,两个人沉默地在客厅里吃了夜宵后各自回房。

      一进卧室,秦焰关上门就把手机往床上狠狠一扔,低声骂道:“臭小子。”

      打断他的约会,害他半夜从酒店爬起来去学校给他收拾烂摊子,还敢给他摆脸色!

      真是给这小兔崽子惯得无法无天了。

      秦焰边脱衣服边走向浴室,路过浴室镜子时瞅见自己赤裸半身全是暧昧痕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不容易有点属于饮食男女的风月时间,原本他现在该在私人客房温香软玉美人在怀酣战到天亮的,这下好了,真成个为孩子东奔西顾操心劳累的老父亲了。

      操心就算了,自己儿子还不领情,反倒当场赏了他一顿数落!

      纵使当场面对骆飞舟的指责时他没让自己落入下风,可秦焰自己知道,光是让骆飞舟站得住脚地冲他发难就已经让他够挫败了。

      他草草冲了个澡,裹上睡袍,往床上一躺,点开互联网问答引擎,沉思半晌,在搜索栏里打下一行字——“孩子叛逆期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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