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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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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秦焰压根不信自己会发烧,这么多年他除了喝酒把自己喝进医院以外,发烧的次数屈指可数,“天太热了。”
周捷英朝他额头伸手过去。
秦焰下意识躲开。
周捷英毫无顾忌地又往他面前伸了一下手,手背直接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秦焰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被人这么贴额头摸体温了,一时僵硬着一动不动,很不自在。
周捷英看他的反应有点好笑,摸过他的额头就把手放下来,说:“秦总,你发烧了。”
“不可能吧。”秦焰还是下意识回绝,嘀嘀咕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烧啊。”
“自己哪能摸出来。”周捷英扶着他在台下站好,“再撑一会儿,等结束我马上找人送你回市里。”
秦焰不会犟嘴,他自己本身也挺想回去休息,于是皱着眉看旁边的演员挨着上去上香,“啧”了一声:“还要多久。”
他皮肤天生就很白,平时对外表也很注重保养,即便是周捷英离他这么近,在他脸上也看不到什么毛孔。反而因为天气的缘故,而且由于身体有点发烧,秦焰的脸呈现出了一种不太自然的粉色,加上昨晚没睡好,从侧面看,秦焰的眼尾是发红的。
因此周捷英跟他说话时难免多了几分耐心,语气跟哄人似的说:“快了,结束再拍张照就能走。”
秦焰又在太阳底下熬了半个小时。
再从周捷英安排的大巴回到市区医院的时候,他就烧得有点严重了,呼吸滚烫,喉咙也开始说不出话来。
好在他在禾川常去的那家私人医院在广州也有分院,Jason打电话对接了一下,秦焰下车直接就安排进了vip病房。
一夜未睡加进山出山地坐大巴来回折腾,车上秦焰还吹了一路的最低档空调,这下他是彻底病倒了。
原本秦焰还不乐意打吊针,只想吃药证明自己病得不厉害,结果化完血再一量体温,医生二话不说直接让输液消炎。
吊针一打,秦焰整个人就两眼一闭地睡晕过去。
晕倒前他浑浑噩噩地想到两件事。
一是他的那支高希霸世纪六还没来得及尝一口;二是他想起了骆飞舟生日的时候,第二天的骆飞舟也是像他一样的发烧。
昏迷中秦焰一直在不断反刍骆飞舟生日第二天的片段,他的脑子里不停闪回着骆飞舟发烧时的样子。
他的养子烧得浑身发烫时也跟他现在一样昏昏沉沉思绪乱飞吗?
当时骆飞舟为什么会发烧?
秦焰记得自己是想问骆飞舟的来着,可是为什么一直没问出口?
他想起来了。似乎是骆飞舟很回避,仿佛不愿意跟他谈论起前一晚的事情。
那时秦焰觉得孩子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不重要,只要骆飞舟烧退了就行。说不定是半夜的时候暖气坏了,又或者骆飞舟没盖好被子。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秦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今天为什么发烧了。
虽然他没玩过男人,可男人之间那点事儿他这些年耳濡目染总归有些听闻。
他现在发烧大抵是因为昨晚的骆飞舟,那当时的骆飞舟发烧,会是因为他吗?
兴许其实生日那晚的骆飞舟不是不知道他喝醉做了什么,而是难以启齿,因为他对骆飞舟做的,是骆飞舟昨晚对他做的事。
骆飞舟自打生日之后表现出的那些怪异举动,还有第二天无缘无故对他发的脾气,是对他喝醉后冒犯的发泄吗?
秦焰恍惚意识到,也许是他先逾越了父子之间的界限。
他想到这里,昏迷中的心跳声都陡然变得急促。
似乎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或许真的是他先替骆飞舟开了头,把未经人事的骆飞舟从一开始就引向了这条感情扭曲的路。
所以骆飞舟在浴室的那一次,喊他的名字时总带着莫名的不甘心和愤恨。
说不定骆飞舟是怨恨他的。
秦焰的思路乱七八糟,一时飞到这里,一时飞到那里。
他近乎钻牛角尖地认为,如果换了他自己,把他养大十几年的养父在成人礼那天借酒对他做出了畜生不如的事情,他也会恨,他会恨得比骆飞舟更深更强烈。
所以昨晚是骆飞舟的报复吗?
他闭眼睡在病床上,发烧的大脑把他一切的情绪和思路都放大又搅乱了,想起骆飞舟,他的呼吸变得更沉重,思绪更混乱。
……骆飞舟还是爱他的,是关于父亲的爱,但是他先对骆飞舟犯了错,所以那样的爱和恨交织在一起,促成了昨夜那个在他身上撒野报复的骆飞舟。
秦焰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着,直到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将他吵醒。
他疲惫地睁开眼,刚才脑子里那些令他震撼而愧疚的想法随之散去,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记忆:他开始怀疑骆飞舟生日那晚自己做了对不起骆飞舟的事,并导致了骆飞舟第二天的发烧。
除此之外,睡梦中那些由这个想法发散而来的沉重感情在他醒来的时候又变得平和了。
进来的人是Jason。
Jason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秦焰床头边,先对秦焰说了酒店的状况,然后欲言又止地说:“酒店那边,问原本那间套房里留下的一些东西还要不要?”
秦焰不明就里:“什么东西?”
“……一些道具。”Jason回答得隐晦,但秦焰大概是脑子烧得有点转不过弯,没听明白Jason的话。
Jason把手机递过来,给秦焰看了张照片。
是酒店那边拍来的。
照片上赫然显示着昨晚骆飞舟塞在他嘴里的那个口球。
秦焰看着照片太阳穴就开始突突跳,对骆飞舟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那股子鬼火又冒起来。
当时口球在他从床上起来的那一刻就被他从嘴里扯出来随手丢到了床下,要不是酒店突然问起,秦焰早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现在一看到照片,昨夜醒来时那种被骆飞舟突袭和算计的嫌恶就冲秦焰扑面而来。
“不要了。”他十分嫌恶地把手机推开,“什么都不要,别再来问我。”
“好的。”Jason收了手机,又对秦焰低声说,“老板,少爷在外面。”
以从前秦焰对骆飞舟的宠爱程度,这种情况压根不需要任何人报备,秦焰的一切规矩在骆飞舟那里都可以免谈。
别说病房了,就是秦焰的病床,骆飞舟要睡都不用打一声招呼,秦焰也会舍得让骆飞舟掀开被子跟他挤一块儿。
因此今天Jason看见骆飞舟一脸青紫地站在病房外时,先是吓了一跳,转头一想,这世界上敢把骆飞舟打成这样的,也就只有自家老板。
如此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早上在酒店餐厅他们提到少爷的时候秦焰的反应那么奇怪,以及为何骆飞舟站在病房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可他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酒店发来的那种东西和秦焰对骆飞舟的怒火出现在同一个晚上。
Jason在疑惑冒出苗头的第一时间就阻止了自己继续想下去,这个问题的探索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更不在他被允许的思考范围。
秦焰坐起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是觉得嗓子烧得难受。
他听见Jason说的话,只是朝门外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喝水。
Jason心领神会。他走出门,对着洛飞舟点了点头。
骆飞舟这才走到秦焰床边,看了秦焰一会儿,确定秦焰不会把他赶出去再坐下。
父子俩人一碰面,房间气氛几乎降到冰点。
秦焰盯着手里的水杯始终没有抬头。
他现在面对洛飞舟的情绪很复杂,有对昨晚那些事的恼怒,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心中所怀疑的那件事所产生的后悔。
他甚至无法开口去向骆飞舟寻求验证,如果是真的,他要怎么面对骆飞舟?
不仅如此,验证之后,他还需要逼着自己对昨晚的事释怀。
至少目前他还做不到。
毕竟人的情绪需要时间平复,他又不是机器,不能在猜想得到验证的那一瞬间就立马抹消对骆飞舟昨晚行径的愤怒。
他喝完最后一口温水,刚要把杯子放下,就被骆飞舟接过了手里的水杯。
秦焰顺便看了骆飞舟一眼,光一眼就直接怔住——骆飞舟确实被他打得很惨,整张脸上全是淤青和伤口。
他昨晚打人的时候,手上新戴的戒指都没摘,光是戒指上的花纹就在骆飞舟皮肤上留下了许多道血痕。
秦焰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沙哑的嗓子问:“自己买药擦过了没?“
骆飞舟见秦焰主动开口,盯着秦焰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秦焰看向窗外,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骆飞舟:“还疼不疼。”
骆飞舟摇头。
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直到护士进来取走吊针,秦焰一边下床准备离开医院,一边问jason:“回去的机票是什么时候?”
Jason说:“明天下午两点。”
秦焰点了点头,指了指骆飞舟:“把他的一起买了。”
其实骆飞舟来广东的当晚Jason就已经把票安排好了,不出意外本来就是要一起走的。
这会儿听到秦焰吩咐,Jason也没多说,只是回答:“好的,老板。”
而此时莫名其妙被允许回家的骆飞舟并不知道秦焰为什么仅仅只用半天时间就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好转,不过只要能被秦焰允许一起回家就是好事。
秦焰久不生病,一病就病得厉害,回到禾川又连着打了两天吊针,期间他那个表弟还不忘带着小李总来医院美其名曰看望实则嘲笑他。
沈抱山和小李总刚到的时候其实没有发生什么异常,问题就出在骆飞舟进门以后。
当时骆飞舟刚上完晚课,背着书包回来,跟小李总撞见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愣,也不知道是不是秦焰的错觉,两个人都刻意在跟对方避免交流,尤其是骆飞舟,好几次在避开小李总的目光。
秦焰没放在心上,他觉得骆飞舟本来就是这个性格,跟不认识的人几乎不会说话,而小李总在此之前从没和骆飞舟见过面。骆飞舟只在去年过年前在他姑妈家吃饭时看过沈抱山和小李总的一张合照而已。
更何况小李总盘靓条顺年轻有为,要气质有气质要长相有长相,随便往哪儿一坐都跟个钻石王老五似的,是个圈子里的见到估计都会喜欢。
自己这个儿子本来这方面取向又不太大众,看见小李总不管是害羞还是避嫌都正常。
谁知道他心大,沈抱山可不心大,发现这俩人不对劲,回去就把小李总哄得七荤八素地想套话。
小李总也聪明,不乐意说的事儿死活不说,可不代表沈抱山没办法。
在这地界儿,有钱和有权是两码事。小李总有钱,但是跟权不沾边,以为自己不开口沈抱山就没法子刨根问底。
可沈抱山好兄弟和法子多着呢。
转头沈抱山就直接找人把骆飞舟过去半年跟小李总行动轨迹重合的地儿给找出来,一研究发现这俩人竟然在去年年底神不知鬼不觉地同一时间去过同一个地方,还正好就是小李总跟沈抱山在一起那晚。
沈抱山一合计,心里边东拼西凑的就把事情给理清楚了。
正如秦焰之前所想,按小李总的性格,其实跟沈抱山的事儿这俩成不了那么快,之所以去年突然在一起,完全是骆飞舟在背后推波助澜。
自打骆飞舟去年在秦焰姑妈家见过了小李总一回照片,直接就把人长相记在了心里面。
又因为当时骆飞舟听见姑妈吃饭的时候说起正为小李总和沈抱山没成的事儿发愁,老人家把小李总也当自己孩子,总舍不得逼,骆飞舟那时候大概就有了盘算。
后来这熊孩子不知道在哪儿打听到小李总那天跟人吃饭的地儿,直接跑过去一波装傻充愣,把秦焰姑妈和秦焰聊天时说的话一通歪曲告诉了小李总,骗人家说沈抱山因为受不了小李总磨叽,打算丢下人出国不回来了。
小李总一受刺激,找到沈抱山,这事儿糊里糊涂地就成了。
沈抱山把事情一核对,打电话给秦焰问了一声骆飞舟在不在家,确定位置以后,直接开着车就到秦焰家里来了。
当时秦焰还在洗澡,沈抱山过来正好是骆飞舟开的门。
说到底骆飞舟也算是沈抱山看着长大的,虽然这孩子的性格跟谁都不亲,但沈抱山也没想着一上来就对人不客气。
直到沈抱山在问完骆飞舟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后,骆飞舟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说“只是想看看一个人为了爱能被逼到什么程度”。
沈抱山一个拳头就砸了下去。
秦焰听见动静披着浴袍出去的时候骆飞舟已经被沈抱山揍得在地上起不来了。
如果不是他拦着,以沈抱山当时的情绪,真说不准秦焰当晚是要先准备骆飞舟的ICU医疗费还是家属谅解书了。
本来骆飞舟脸上被秦焰上次打出来的伤就还没好全乎,今晚再被沈抱山来这么一顿,这人至少半个月不用出门见人了。
也就是看在秦焰这场病也还没好全的面子上,沈抱山才给秦焰面子停了手。
等秦焰把沈抱山从家里劝走再回到家,骆飞舟还在地上躺着,两眼望着天花板,脸上血呼刺啦的出气多进气少,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秦焰进门的声音,骆飞舟抬了抬头,看见是秦焰一个人回来的,才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擦了把嘴上的血:“秦焰,我不知道李迟……”
——啪!
骆飞舟话没说完,又被秦焰兜头扇了个巴掌,差点又给扇倒到地上去。
他别着脸,耳朵嗡嗡地响,听到杂音里夹杂着秦焰压抑怒火的声音:“骆飞舟,你太自以为是了。”
秦焰跟他擦身而过走向卧室,同时关掉了外头所有的灯,只留给骆飞舟一句话:“在这儿跪着,跪到天亮自己去找姑婆认错。”
卧室的门也关上了,骆飞舟的双膝和冰冷的地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整个房间漆黑一片,他跪在玄关处,只有身后的大理石屏风旁边点着一盏微弱的台灯。
沈抱山的拳头大抵是打到了他的鼻梁,骆飞舟几乎整个鼻子都失去了知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流血鼻,一滴一滴的血迹落到他膝盖前方的地板上,他擦了很多次,但都没止住。
秦焰进了卧室之后才看到自己手上沾了许多骆飞舟的血,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慢慢把手上的血洗干净,洗完了手又看见睡袍袖子上和衣领上也沾了不少。
不知道骆飞舟到底被打出了多少血。
“臭小子……”秦焰喃喃自语,脱了身上的睡袍,又换了件新的。
从小到大他都没让骆飞舟流过这么多血。
秦焰靠坐在床头,看着房间门又在心里想,不知道骆飞舟膝盖的伤好没有。
要是跪一晚上,膝盖的积液会不会更严重。
他还没给骆飞舟买新的护膝。
初春的禾川已经有了点潮热的意思,秦焰不喜欢高温天气,比起寒冷来说他更怕热,因此自打广东回来后,他房间里所有的睡衣和睡袍都换成更薄的真丝材质。
他的感冒还没好,现在已经到了医生要求的休息时间,但秦焰睡不着。
他想起来抽一根烟,又想起烟被自己放在了客厅外面。
秦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了卧室门。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卧室散发出来的那点光晕走向客厅。
沙发边的大理石高脚桌上放着他的烟和一对翡翠镶陶瓷的筷子——那是他平时抽烟的工具。
秦焰坐进沙发里,搭起二郎腿,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用筷子夹着送到嘴里,再用打火机点燃,接着仰头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骆飞舟就跪在不远处的屏风前。
烟抽完了,秦焰熄了烟,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过来,我有事问你。”
他没叫骆飞舟起来,因此骆飞舟脊背笔直地膝行着一步一步跪到他面前。
天气一热,秦焰就没胃口吃饭,加上广东回来生这一场病让秦焰这几天就瘦了不少,浴袍腰带系上后没一会儿就松了许多,领口松松垮垮,随着秦焰灭眼的动作显露出衣领下瘦削的锁骨。
他还算遵循医嘱,以往洗完了澡浴袍里都是空空荡荡,今夜他还给自己穿了条家居长裤,二郎腿一搭,骆飞舟跪在他脚边时,眼前正好是秦焰白花花的不盈一握的脚踝。
客厅是昏暗的,秦焰坐在沙发上的身体隐没在黑暗中,只有露到骆飞舟眼前的这截脚踝是苍白的。
秦焰把他叫过来,但又迟迟没有开口。
骆飞舟等着,盯着秦焰的脚腕等了很久,终于听见秦焰叹了口气,然后问他:
“你成年那天晚上……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骆飞舟浑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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