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风则宁》澄江一月

10、第十章 时宁肩

　　时宁肩膀上一紧，被周遇用力揽住，她扭头就看到周遇阴沉着脸，虽然是和她说话，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李卓远。
　　时宁挣了挣，想要挣脱他的桎梏，可周遇身形挺拔沉稳，力道牢牢锁着她，岿然不动，手下甚至又悄悄加重了些力气。时宁松散的长发被他的手臂压住一缕，他微微用力的动作轻轻扯着发丝，头皮传来细碎的刺痛，让人浑身不自在。
　　“嘶……”周遇垂眼看她，眉头皱了皱，手却没有放开。
　　“你要结婚的事没告诉你的学生和同事吗？”周遇这次缓缓转眸看向她，眼神灼灼滚烫，像是带着灼热的温度，要在她脸上烫出个洞。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揽着她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带着几分熟稔温柔，轻轻替她拨开了那缕被压住的碎发，褪去了方才几分强势的戾气。
　　“时老师，你要结婚了？”心腹大患们在时宁和周遇身上来回看。
　　“没……”
　　“虽然还没定好定好日子，但也不妨碍你先告诉大家。”周遇打断时宁。
　　“你是……”李卓远看了周遇半晌，终于认出来周遇就是秦佳婚礼那天卫生间外面那个人，“你们猜认识了没多长时间吧，结婚？”
　　“没多长时间吗？时宁有没有告诉你，我和她是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被周遇说出来就像是文档里的被重点加黑加粗了一样。李卓远看向时宁，她没有辩解，甚至听到周遇说完“青梅竹马”之后周身都柔和下来。
　　这就不奇怪了，其实李卓远隐约是有感觉的，时宁的拒人千里总是给人感觉隔着一层什么，现在想来，那种感觉分明是她等着一个人靠近，只是那个人不是他而已。
　　学生们的好奇心被突然到来的周遇激起来，围着他俩问东问西了半天，周遇惜字如金，但有问必答。
　　“真是青梅竹马吗？从小就认识？”
　　“是，高中的时候就认识。”
　　“高中就认识说青梅竹马有点牵强吧，同学？”
　　“不是。”
　　“你们在一起很多年了吗，怎么从来没听时老师说起你，也没见过你呢？”
　　“我以为我们在一起很久了。”
　　“你以为是什么意思，你和时老师谈恋爱没通知时老师吗？”
　　周遇没说话，偏头去看低着头已经不说话的时宁。
　　学生们围着八卦了许久，喧闹散去时，天色已然深透，快要十二点了。时宁有条不紊安顿几个男生，让他们稳妥把女同学们安全送回家。待所有学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她回头，便看见周遇正安安静静坐在她方才落座的位置上，身姿挺拔，静静等着她。
　　时宁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周遇起身跟上她。时宁自觉自己已经走得很快了，可周遇跟在她身边悠闲的就像是在散步。
　　再这样走下去时宁的肺就要炸了，而且她很明明显是在往家的方向走，周遇一直这样跟着也不是办法。这个时间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时宁在马路边停下，转身去看周遇。
　　“青梅竹马？你觉得我们的关系是青梅竹马？”周遇双手插着口袋，穿的还是上次那件夹克，夹克的领子立起来，大半的脸都遮在衣领里，时宁虽然看着他，却并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遇朝着她走了两步，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不然呢，该是什么？”
　　该是什么？对啊，该是什么？周遇对她来说，应该是什么。
　　见时宁不说话，周遇继续说：“即便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的，可我们总归不是陌生人，或许你的学生说的对，我和你谈了一场恋爱，可是我没来得及通知你。”
　　时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白色的鞋面上蹭了一抹黑色的污迹，她怔了怔忽然缓过神来，跌撞着退后了两步：“周遇，都过去了不是吗，不管是什么，都过去了，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为什么又要见面呢？”
　　周遇知道时宁说的是什么，可他不想回答，他直起腰，语气淡淡的：“为什么又要见面？你忘了，我说了我要和你结婚，今天是第27天，我想问问你的表格填的怎么样了。”
　　时宁慌乱地避开周遇的眼睛：“什么表格……我……”
　　周遇歪头看她：“你这样倒是连我也开始有点好奇了，你有喜欢的人？”
　　“你偷听我说话！”
　　“我就坐在隔壁桌。”
　　“你跟踪我？”
　　“本来要去家里找你的，看你慌慌张张地出来，正好我也想吃点东西，就过来了。”
　　时宁不想理他，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可周遇却在这个时候开始不依不饶起来：“你有喜欢的人？”
　　“有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时宁被逼得无奈，索性抬眼直视他，语气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倔强。
　　周遇皱了皱眉，伸手摁住时宁的发顶，时宁缩着脖子想躲开，他又执着地跟上去：“有？”
　　时宁迎向他的眼睛：“确实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我对他爱而不得，这么多年一直想着他，目前暂时还没有喜欢别人的打算。”
　　周遇垂了垂眼睛：“喜欢了很多年？时宁，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你的喜欢就是把自己从里到外扒干净了扔给他，他吃干抹净掏走你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钢镚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宁似乎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愣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心头酸涩骤然泛滥。她抬手用力拂开他的手，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倔强与不甘：“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很可笑的人，我就是喜欢他，喜欢的要死，就算是把自己扒干净了再扔给他一次我也还是喜欢，所以周遇，你想和这样的我结婚，你才是最可笑的人！”
　　周遇仿佛练就了不想听的话就自动屏蔽的功能，他不接时宁的话，只自顾自地说：“所以，你现在不应该有喜欢的人，然后，可以试着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