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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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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过半,郑老爷子把郑光漫叫过来,姐弟俩站在身侧。郑光漫一袭墨绿丝绒长裙,挽着低髻,眉眼间有同龄人罕见的沉静,却更多一份锋利的明媚。
全场目光都在风华正茂的姐弟俩身上,议论纷纷,但解泽眼里只有那个Omega的身影,再容不下其他,明明刚刚就看到了,明明知道他很漂亮,但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他,声犬色马中最亮眼的他。
Omega一身西装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不是紧箍的窘迫,而是如流水裹住岩石般的服帖,勾勒出少年尚未完全粗砺却已略显宽阔的肩线。肩部是微微翘起的“衬衫肩”,纯手工缝制,没有一丝僵硬的海绵垫衬,只靠精妙的剪裁让肩与袖自然衔接——像鸟翼收拢时那股蓄势的力量。他的袖口露出半寸雪白衬衫,衬衫袖口上一对缟玛瑙袖扣,黑得沉静,扣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照见他自己下颚的弧线。领带是深勃艮第酒红色,真丝织出微微的暗纹,系着温莎结,饱满而不张扬。口袋巾叠成简洁的两峰式,露出一线牙白,和衬衫的领口遥相呼应。
少年不过十六岁,但这样的装扮并没有吞没他。他的脖颈修长,微微昂起时像一株不肯低头的白杨。眉目还未褪尽少年的清秀,却因这一身衣装,平添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定。
不一会儿,满厅静默,老爷子高抬红酒杯,面带微笑,声音浑厚而沉稳,“感谢诸位今晚赏光,今日请大家来,一是叙旧,二是宣布一件事。”全场一阵哗然,又马上安静下来。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郑光漫脸上,“从明天起,致武将全权由我的孙女光漫掌管。”老爷子侧身看了郑光漫一眼,又看回全场,笑容不变:“光漫还年轻,往后,就拜托诸位照顾了”,说完举杯饮尽,掌声四起。他朝郑光漫点点头,不再多言。
郑光漫微微颔首,不怯不亢,仿佛早已为这一刻磨砺了十年。举起酒杯,优雅端庄,举手间尽显霸气,“多谢各位,我不懂的地方还很多,往后还要仰仗各位叔伯多多提携,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这杯酒,我先干为敬,大家随意。”
半晌,不知谁带头鼓了掌,顷刻间掌声如潮,香槟同时开瓶,“啵”的声响此起彼伏。穹顶之下,流光溢彩,一个新的时代就此举杯。
“后浪拍前浪,我们几个老人还要依赖你的帮助呢!”华嘉集体的肖总玩笑道。
众人又是一阵笑。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香槟的气泡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升腾在每一声祝贺与每一句玩笑之间。穹顶的壁画上,天使们静静俯瞰这一切——新的时代,已经在一对姐弟的肩头,悄然接力。
一些讨不到好处的人咽不下这口气,找到郑家两个儿子,讥讽道:“郑总可真是好气概啊,连外甥女都爬到头上了还能笑呵呵的。”
郑嘉河面色不变,“王总说笑了,我家光漫能干,我们兄弟俩得闲还偷着乐呢!”
那几个见没点到火,又不敢提钟家,上次方家宴会上提到钟家的闫家已经家破人残消失在M市,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愤愤离去。其他人不动声色地继续交谈。
不少人来祝酒,姐弟俩都喝了不少。解泽也跟着舅舅过来,林寻昇很欣赏郑光漫,真心觉得这个Omega不输Alpha,Omega18岁跟郑老爷子进公司,从基层做起,不到一年就已经走到高层,产业股份蹭蹭上涨,连董事会那些老滑头都心服口服,确实比她的两个舅舅要厉害,手段够硬,人心也拢得起,不然那两个废物舅舅也不会不争不抢地看着她掌家。
林寻昇向郑光漫介绍着解泽,却看到自己的外甥注意力全在那个小Omega身上。
解泽嘴甜地向郑光漫敬酒,“恭喜郑总功成名就,我早就仰慕您了,我敬您一杯,祝愿郑总一路长虹,所向披靡。”刚准备喝,又说:“这杯您就别喝了,我帮您喝了。”
郑光漫哪里真会不喝,笑了笑,温声打趣道:“解小公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气度非凡。想必桃花债都背不下了吧。”
解泽看了看钟光遥,对郑光漫说:“郑总别吓我,我可是片叶不沾身的。”
林寻昇又扯开话题,仔细端详钟光遥,拍拍他的肩膀:“郑老爷子有福啊!外孙都一表人才,还是个学霸。光遥啊,你姐当年在沃顿可是全A,你这MIT的学位,是给她压力呢还是给她添帮手?”
钟光遥不卑不亢地微笑,“林总说笑了,我听我姐的吩咐”。
解泽松了一口气,又马上提起来。只听他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舅舅又继续说道:“哈哈,你不要谦虚了,说起来,你和我家这个臭小子还是一个学校的呢,在学校碰过面么?”
解泽刚要张口,就被抢先了。“碰过面,还是同桌呢”,钟光遥笑着说,看向解泽。
不知为何,看着钟光遥微微一笑,浅浅的梨涡,解泽却没有往常期待成真的兴奋,心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郑光漫看看Alpha,又看看弟弟,眼睛弯弯的说:“遥遥,既然是同桌,想来你们也熟悉,你带解小公子逛逛吧”。
钟光遥顿了顿,点头,微微一笑,“好。失陪了,各位尽欢。”解泽连忙跟上去。
钟光遥把解泽带到后院的花园,大家都在前厅了,这里没人。钟光遥在台阶上坐下来,脸蛋红红的,应该已经醉了,也不似平常那样冷若冰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解泽静凝一会儿,在钟光遥身旁轻轻坐下来。Omega已经没有了在宴会时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前面,解泽也没有打破这一块宁静。宋年真甩开李径杭找到坐在台阶上的Omega和Alpha,李径杭不知什么时候找到的,笑着说:“怎么到这了,这郑家还真大,我都要绕晕了。哎那不是解------”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年真给拉走了,李径杭受宠若惊地亮着大白牙跟着Beta走了。
金光闪烁下暗夜长明,月弯升起,摇摇欲坠,跳进少年们的眼睛。
钟光遥抬眸淡淡地笑,“这月亮好远啊,都看不清了。”
解泽轻声说:“是啊,好远。”
月亮把自己藏在那层清辉里,谁也摸不到它的体温。什么时候才能离月亮近一点呢?
钟光遥转过头,解泽猝不及防地闯进琥珀湖里,慌张又甘愿坠入。近在咫尺,鼻息相间。解泽喉咙一动,钟光遥稍微后退,笑着说:“解小公子先自己去玩玩吧,我再坐会儿。”
解泽被Omega浅浅的梨涡一晃,心猿意马,听到这话又转而蹙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说:“我哪也不去,就在这坐着。”
Omega显然没想到Alpha会这样说,边站起身边说:“那解小公子就坐着吧,我先------”
话没说完,就被解泽拉住手腕,钟光遥这时才不得不承认Alpha的力量确实要更大。
钟光遥不解地看向解泽。
解泽缓缓站起身,另一只手攥紧,声音低哑,“钟光遥,别这样笑”,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开心,就不要笑了可以吗”。
解泽喜欢钟光遥笑,但今晚看到那个招人的梨涡却很难受,难受得直不起腰。
钟光遥仰着头和Alpha对视片刻,有些意外,摇摇头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他?为什么要流露出怜惜的表情?又为什么赶不走?钟光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为什么,知道答案又怎么样呢?他是Alpha啊,爸爸就是被那两个Alpha害死的,他终究没办法放下对Alpha的偏见。
解泽瞳孔微微一扩,心脏一紧,“我、我们是-----同、同桌啊!”
难道要直接表白吗,他不是厌A吗,万一弄巧成拙,把这好不容易才亲近一点的关系又给一招退回解放前怎么办。
解泽一整个人都热了,脸红的不像话,但他直直地看着Omega,生怕Omega看出他的心虚讨厌他。
钟光遥点点头,“是同桌,谢谢你,走吧。”说罢就要往前走,解泽呼吸急促,又拦住他,真诚地看着他,“别讨厌我好吗?”钟光遥愣住了,他才意识到好像对这个Alpha真的没有那么讨厌,反而觉得很自在。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你答应了我的,不准讨厌我!”解泽生怕钟光遥不答应,抢先说。
解泽觉得自己酒量变弱了,头昏沉沉的,一股香气飘来,顿时舒服不少,“你们家花园的花好多,好香啊!”
钟光遥看向花圃,“是很多,可以摘”。
解泽凑近闻了闻,”好像不是这个味”,闻了一会儿,又回到钟光遥面前,苦恼地说:“好像都没有。咦,是栀子花香,你闻到了吗?”
“没有,你闻错了。”钟光遥脸色一变,幸好是醉了没发现是信息素的味道。
匆匆走进一个房间,关门从柜子里拿出阻隔喷雾往后颈的腺体上一喷。明明前天才喷过的,怎么就失效了?这个喷雾是郑氏集团研发出来的新品,对外限量8瓶,主要是自给的,效用最强,不像阻隔贴那些时效不长又麻烦,喷一次可以维持将近一周,但最近用的很频繁。
门外的Alpha靠着墙站在门口,低着头,嘴角嵌着笑。原来是栀子花,很像,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