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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宁棋则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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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棋与外人侃侃而谈的笑脸在吴时序看来格外刺眼。
宁棋说好做朋友,可从那天起,对他的每个动作都像刻意忖度过后的思考行为。
吴时序想要宁棋下意识的笑,无法隐藏的脆弱,难以遏制的真心。
宁棋家没有床,难道也没镜子吗。
他不会撒泡尿看看,自己瘦成了什么德行。
在宁棋和新旧老板客套时,吴时序在一旁看似静静站着没说话,实际在脑子里快把自己气死了。
在话题由家长里短扯到国际局势时,吴时序上前说:“大君大来电话了。”
宁棋瞎聊思绪被瞬间扯回:“怎么了?”
“一言半句说不清。”吴时序一本正经地说。
宁棋转头跟老板们说:“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得先走了。”
吴时序的话在场都听见了,这话只不过是客套的结束语。
新旧老板顺势:“你忙你忙。”
宁棋跟着吴时序往市场外面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吴时序目不斜视吐出两字:“饿了。”
宁棋疑惑:“大君饿了?你饿了?”
吴时序斜斜扫来一眼:“是你饿了。”
“我是饿了。”直播很费体力,别提宁棋还又跪又爬的:“上午我见你也挖土豆了,收成怎么样,你怎么不在村里这号上卖?”
“供你炸就够了。”吴时序说:“看到了怎么没来拍我。”
宁棋干哈哈两声说:“你不是不想出镜,再说你不在直播间卖也没法拍你啊。拍了粉丝看到,呀!这么好的土豆买点吧,找找链接没这户,怎么办呢。”
吴时序被宁棋的话逗的眉眼挂笑,他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犹豫的“宁棋?”
两人一同转身。
看到的就是一张油光满面豆坑丛生的猪脸,笑得那叫一个恶心至极。
说出来的话也更加刺耳,与他的面貌高度重合:“呦~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周经理。”宁棋喊完这句就没再说话了,和吴时序聊天时放松的表情变成了紧绷的防御。
所谓的周经理走来时,吴时序问:“这人谁啊,长得这么折磨人。”
宁棋伸手在背后掐了吴时序后腰一把,提醒他注意用词,低声说:“我原来的同事。”
吴时序享受了这把捏,脸色稍微好些。
其实也没离几步,吴时序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周经理听了个真切,他脸上刻意挤出的笑变成了宁棋熟悉的嘲讽。
常年处于上位的人周围都是恭维,哪能听得了吴时序的真话。
周经理很不礼貌的围着宁棋转了半圈,后半圈因吴时序挡住没能转完,宁棋今天这一身,也足够他发挥了。
嘴里啧啧不断:“还以为你去另寻什么高就了,硬气的什么补偿都没要,敢情这是...种地去了?”
宁棋双膝处因爬动格外脏,周经理着重把目光放在那说:“还是跪着,世界太大头一次看见跪着种地的,小宁也是给我开眼。”
“种地碍着你他妈..”宁棋反驳的话没说完。
余光瞥见吴时序从兜里掏出一沓红色,照着周经理的肥脸就甩了过去。
“啪”的脆响。
哗啦啦红色票子脱手,撒了满地。
吴时序外的俩人都愣住了。
周经理习惯了宁棋任他拿捏,以为这次照旧,被扇偏的脸好一会没动。
宁棋则是被吴时序用钱扇人脸的操作惊呆了。
“你..!”周经理缓过神震惊的就要对吴时序动手,但因身高过于悬殊,伸出去的手还没到想要的指定地点就被拦下。
吴时序握着他手腕,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与其平视,警告的话从嘴边流出:“我这有的是钱,想要就直说。”
兴许是被吴时序眼睛里的凶狠震住,周经理从鼻子里哼哼出气,没多说什么,挣开手腕捡完钱,走了。
见对方身影远去,吴时序收回目光,转头问宁棋:“哥哥,想吃什么。”
宁棋看着眼前的吴时序感觉到了陌生,他怔怔,一般人不会这样做吧,吴时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宁棋面色沉沉,问出的话却极好回答:“你卖土豆能卖多少钱,你给他那么多。”
听到这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吴时序莞尔,他头一次对宁棋的界限感感到庆幸:“种土豆只是副业。”
此时宁棋问他更多,吴时序也会实是回答。
但宁棋不会。
宁棋不再看吴时序,抬腿往前走说:“你为我破费那么多,今天我请。”
吴时序跟上:“还是兰州拉面吗。”
宁棋笑笑:“今天吃肉。”
说吃肉果真吃肉,宁棋带吴时序来了家档次不低的炒菜店,要了好几道肉菜。
猪肉,牛肉,鸡肉,鱼肉,来了个遍。
只是这道肉宴还没享受,菜只堪堪上齐,宁棋就接到了派出所电话。
“宁棋吗,有人报警说你当街打人,请过来配合我们调查。”
宁棋挂断电话,迟迟没动筷。
吴时序察觉出不对劲问:“怎么了?”
“打包吧。”宁棋说。
“好。”吴时序放下筷子说。
“你不问为什么?”宁棋抬眼问吴时序。
吴时序扯张纸巾擦擦本就不脏的嘴角说:“为什么呢?”
宁棋皱眉,不是报警,而且吴时序的语气动作。
不是该想这些是时候,宁棋坦言:“周俊英报警了。”
吴时序眼底晦暗,神情却不见多意外。
他拉开椅背,站起身,眼神淡淡俯视说:“走吧。”
宁棋和服务员把几乎没动的菜一一打包。
吴时序拎过,俩人踏出餐厅门口。
他们刚出门,餐厅的叫号器便机械地大声拨叫。
“请小桌12号就餐,请小桌12号就餐。”
宁棋紧张到僵硬的身子在与进店的12号客人进店时,狠狠撞了一下。
肩膀相撞,整个身子一趔趄。
对方怒视而来。
宁棋不想再生事端,确实是自己恍惚,不等对方再生出更大的情绪,宁棋先一步道歉。
对不起,不好意思之类的词不要钱般从嘴里连连冒出。
吴时序拽了他一把,宁棋才惊觉对面早已进店。
餐厅服务员和其他等位客人都对他投来疑惑不解的探究眼神。
宁棋大步跨出,背影写满落荒而逃四个大字。
这是宁棋一贯解决矛盾的方式,不管是12号还是周经理,宁棋都会这样。
今天要是只有他,不会发生大打出手的事。
一直欺压自己的上司被打。
这件事,虽爽但莽,更别提后续还带着更大的未知代价,宁棋认为得不偿失。
带着情绪,宁棋走得飞快。
吴时序追上去,一把掰过宁棋肩膀。
宁棋落在吴时序眼中的眸色是慌张不安,紧张焦躁。
他瞳孔不受控地颤动着。
吴时序看清的瞬间,眼底透出心疼。只是声线一如既往的沉:“我们是朋友吗?”
宁棋不知道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吴时序还要提这个,他挣扎着要逃出吴时序手掌的桎梏。
没成功。
吴时序语气陡然加重,没有抬高多少,却带给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回答我。”
宁棋被凶得一抖,现下吴时序有什么资格这样对他讲话。
更大的怒火从身体迸发,宁棋怒吼出声:“是!”
是朋友吴时序才会帮他,是朋友才要去警察局这个宁棋从来没去过听名字就为之一颤的地方。
为什么要行事鲁莽,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宁棋眼中的所有情绪被愤怒取代。
他想质问,却没有任何立场。
是为了他吴时序才会打人,宁棋不能不知好歹。
于是情绪无可释放,憋得自己恍恍惚惚。
宁棋的家庭教育与警察局这个充满威慑的地方相去甚远。
“你不听话不好好学习,喊警察叔叔来抓你。”
这是宁棋小时听到过最多的能和警察扯上关系的一句话。
这怎么能不让他害怕。
下一刻。
宁棋的害怕,焦躁,愤怒,紧张,不安。
都被抚进一个宽厚怀抱。
吴时序的身体紧紧笼住他,宁棋听吴时序说:“对不起,是我的错,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宁棋眼底氤氲,他手搭在吴时序胯骨,是一个即将拒绝怀抱,马上推开的姿势。
宁棋说:“你不能这么对我。”
手却迟迟没有推开。
第一次,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顶在宁棋前面。
先不说事是怎么来的。
总比那句常听的:“你自己决定,你自己承担,”来的强。
等怀中的身体不再僵硬,吴时序放开宁棋,低头去寻宁棋眼睛。
他说:“相信我。”
或许是吴时序眼中的坚定带着传染。
宁棋点点头。
吴时序拎着几袋子肉,和宁棋并肩走着,菜的热气还在慢慢向上蒸腾着他的手。
俩人竟然谁也没想起打车这事,硬生生走到警察局。
“报案人的诉求就是道歉加赔偿,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合计五千元。”
三人分坐在民警两侧。
周俊英靠在座椅,怒视间透着小人得志的得瑟。
他料定凭宁棋脾气,他肯定会答应。
五千对于以前的宁棋连出血都算不上,但是现在..周俊英又明晃晃地把脏衣旧衫的宁棋上下打量一通,啧啧,可不好说了。
只是没想到吴时序也来了,周俊英的得瑟稍微收敛几分。
周俊英悄悄瞥了吴时序一眼,明明是小县城的人,怎么直觉就告诉自己惹不起。
所以周俊英连报警都没敢提吴时序的名字。
果不其然,宁棋刚要开口应下。
吴时序突然出声:“五万,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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