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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不是我的 ...

  •   蝙蝠侠已经48小时食水未进。

      他败了。

      彻彻底底。

      没有前奏、没有预警,三号地球的夜枭突然闯入,挡在了他夜巡的必经之路上。

      敌人没有说一句话,穿着那身威力强横的高科技战甲,直接踹断了他的肋骨。

      众所周知,蝙蝠侠不擅长遭遇战。

      尤其当超人来临,对方撒出一把绿氪石后,蝙蝠侠心中的不安到达顶点。

      他要面对的,是一个知晓了他们所有弱点、同他一样布局周密且有更强大战甲的敌人。

      而他,毫无准备。

      超人瘫软在地,蝙蝠侠被打得吐血,冷漠的入侵者拎起黑色的斗篷,像是拖一只病弱的小鸡,一路拎着蝙蝠侠回到基地。

      他被关进封闭房间,没有阳光,没有治疗,没有探视,没有食水。

      蝙蝠侠的体温逐渐降低,又迅速升高。

      他在发热。

      因为脱水,也因为伤势。

      转动生锈的大脑,蝙蝠侠艰难在脑海内对敌人进行侧写。

      敌人拥有强悍的战技,出手便是杀招,性格应杀伐果断,可习惯了杀戮的敌人却没有终结他。

      因为什么?

      韦恩?

      敌人没来见他,却未必没有朝韦恩勒索。

      当然,以上推论必须建立在敌人知道他是布鲁斯·韦恩的前提下。

      敌人没有掀开他的面甲,是不在乎,还是早已知晓?

      他猜是后者。

      他的装备早已被卸去,只留下这身战衣和面罩,是否说明敌人还没做好准备同面罩下的他见面?

      敌人装备精良,情报详尽,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对付超人的氪石,他猜若是正联其他人来,敌人也有应对手段。

      内奸?亦或是——

      尽管不想承认,但蝙蝠侠知晓平行宇宙的存在。

      有钱、有头脑、普通人、擅长搞情报做计划、无法面对他。

      一系列情报在脑海内串珠成线。

      那个猫头鹰一样的家伙,很像另一个宇宙的他自己。

      且良心未泯。

      若非良心未泯,绝对不会惧怕见到他。

      “咔哒”

      有人打开门。

      仅用0.2秒的时间,蝙蝠侠作出决定,在对方进门的同时艰难剥掉了黑色的头罩,露出一张因高热而泛红的脸。

      从蜷缩着的姿态慢慢舒展身体,蝙蝠侠躺在地上,双眼涌出生理性的泪水。

      处处都透着难过。

      任何一个良心未泯的人,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这里慢慢死去。

      对方打开了门,却没有进来。

      敌人停在门口,像一只戏耍耗子的猫,俨然已看穿他的把戏。

      愉悦的、充满戏谑的目光从他身上一寸寸掠过,恶意却并不深重。

      蝙蝠侠没想骗过对方,如果敌人是另一个世界的他,对于这一幕应当十分熟悉。

      他只是在赌。

      赌他的同位体在阴暗的内心深处,还留有八岁孩童之前苦苦守护的零星阳光。

      脚步声再起。

      敌人越靠越近,渐渐站定在他的身边。

      蝙蝠侠拼命挣开烧得发昏发干的双眼,从模糊视线中,第一次见到敌人面罩下的那张脸。

      敌人依旧穿着战甲,不似蝙蝠战衣强调柔韧性与灵活性,那身战甲凸显硬朗气质,拥有粉碎强敌的冷硬与锋利。

      他穿战衣,却唯独没戴面罩。

      蝙蝠侠没在面罩下看到自己的脸,但那张脸也同他有七八分相似。

      是世界的差异性吗?

      蝙蝠侠明白,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布鲁斯都长得一模一样。

      “我不是布鲁斯。”

      蝙蝠侠一怔。

      “我是小托马斯·韦恩。”

      他的弟弟!

      蝙蝠侠睁大双眼,是他早已过世的弟弟!

      可敌人却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那张脸上有轻佻的嘲弄,有淡淡的怀念,还有种充斥坏心眼的愉悦。

      仿佛用爪尖轻轻勾弄毛线团,他声音很轻:“我是布鲁斯的哥哥,你可以称呼我——夜枭。”

      蝙蝠侠心脏微微一沉。

      夜枭并未混淆他与布鲁斯。

      在夜枭的世界,有另一个布鲁斯,自己同布鲁斯相同的面容,无法得到对方的任何优待。

      就在蝙蝠侠绞尽脑汁设法逃脱时,夜枭却将他一甩,分明是庞大的身躯,却像是一条小小的抹布,被轻飘飘甩到夜枭的背上。

      断裂的肋骨同夜枭坚硬的战甲重重撞击,撞得他不由闷哼,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夜枭却毫无察觉,也或许察觉了,但并不在意。

      他一路心情很好地背他离开,将他从黑暗逼仄的囚室,带到干净明朗的大卧室。

      医疗机器人为他包扎,夜枭在一旁静静看着,只在治疗结束后喂给他一口水。

      蝙蝠侠没有拒绝,身体的饥渴令他疯狂吞咽,下意识朝夜枭的方向靠近,只为了多喝一口。

      脑细胞在温水的滋润下重新复苏,急速转动思考该如何脱身。

      然后,是一阵比一阵更无法抵抗的困倦袭来。

      他当然会感到困倦。

      过去的48小时,他从未有一刻放松。

      但……

      蝙蝠侠停下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杯水。

      夜枭将杯子虚虚握在手里,满满的一杯水此刻只剩半杯。

      他的眼神冷静、理智,之前的愉悦与恶趣味儿似乎只是蝙蝠侠的错觉。

      他下了药!

      蝙蝠侠没有质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努力挣扎着不想睡去,可身体的疲乏叠加药物作用,再坚强的意志力也无法抗衡。

      他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他依旧在有着柔软床铺、灿烂阳光的大卧室里,似乎是为了防止他饿死,床边挂了吊瓶,正为他输送营养液。

      蝙蝠侠的确感觉自己好多了。

      肋骨虽隐隐作痛,却不再疼得令人难以忍受。

      他还是又饥又渴,却因为营养液的输入令他多了些力气。

      蝙蝠侠抿紧嘴唇,突然察觉不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湿润的。

      他侧头,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温水和一盒棉签。

      是……夜枭吗?

      脑海内关于夜枭的推论一遍遍被推翻,又一遍遍重塑,宛如风暴般席卷而过,留下一地残缺的、无法拼凑完整的杂物。

      蝙蝠侠拔掉针头,将一只花瓶用两手小心捏碎,藏起几片碎瓷片。

      他身体依旧虚弱,却不会放过任何逃走的机会。

      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

      蝙蝠侠第一次仔细打量这栋房子,发现除了自己的房间之外,偶有几扇没关好的门,里面的装修简直简陋到令人不忍直视。

      一张硬板床,没有床垫,也没有被褥。

      如果这是因为常年不用,那主卧的房间就更令人深思。

      一面能俯瞰整个哥谭的巨大落地窗,没有贴墙纸的深灰墙面,依旧是冷硬的木板床,淡青的地砖没有任何花纹。卧室内的家具除了床,只有一张宽大的红木桌,上面摆放着各种资料,电脑正泛着冷白的光。

      夜枭就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他,握着手机,正在和谁通话。

      蝙蝠侠放轻呼吸,侧耳倾听。

      夜枭用一种蝙蝠侠从未听过的温柔、放松的声音说:“我最近有些忙,但我会抽时间过去。”

      是谁?

      能让夜枭用这种声音,近乎是哄着的人,究竟是谁?

      “别闹,这次不能带你一起玩,因为哥哥在做坏事。”

      蝙蝠侠愣住。

      是“布鲁斯”。

      夜枭的“布鲁斯”。

      “好,我记着,会给你带阿福的小甜饼。”

      夜枭清朗地笑笑,挂断电话。

      在电话挂断后,那种轻松的、闲适的气氛好似一瞬间就不见了。

      夜枭扭头,由于下半身不动,只上半身微微偏移的缘故,令他看上去真的很像是只能一百八十度转动脖子的猫头鹰。

      “你们和布鲁斯都不一样,总是会想方设法逃离。”

      蝙蝠侠鬼魅般在门口现身,冰冷的眼神透露着浓重的不赞同。

      “你抓了多少布鲁斯?”

      “谁知道呢。”夜枭漫不经心。

      “他们人呢?”

      “释放了。杀死了。囚禁了。你想听到哪个答案?”夜枭依旧没转过身子。

      他只是歪着头,戏弄着他。

      蝙蝠侠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夜枭的反应令蝙蝠侠大脑疯狂报警。他意识到,对方说的是真话。

      他的确抓了很多个“布鲁斯”。

      或许,对于那些不同的“布鲁斯”,他也有不同的处理手段。

      “你决定如何处理我?”

      夜枭终于转过身。

      两人都有双如出一辙的钢蓝色眼睛。

      清澈,却深沉。

      明亮,却阴郁。

      感性,却理智。

      生活从他们的生命中夺取太多,那些最初的、最美好的东西,逐渐被更阴暗的一面填满。

      他们都一样,无论是夜枭还是蝙蝠侠。

      但是在某个节点来临时,他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首先,陪我去吃饭。”

      蝙蝠侠讥讽:“然后再被你药倒?”

      夜枭却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却轻浮:“留你在身边没有意义。蝙蝠侠,你不是我的小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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