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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常备药 他的药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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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颜生理期来了。
比往常疼得厉害。
早上起来,她刚下床,就觉得小腹一阵坠痛。她咬着牙,扶着墙走到卫生间,蹲了半天,才缓过来一点。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疼,是那种闷闷的、坠坠的,从腰一直蔓延到小腹,整个人都僵了。
她知道今天这班是上不成了。
她给leader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leader回了个"好,注意休息",她把手机一扔,蜷回被子里。
秋天的早上,天刚亮,房间里有点凉。她把自己裹成一团,抱着热水袋,缩在床上。
手机响了,是林晚。
"怎么了?我看你朋友圈凌晨发了个'疼死了'。"林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生理期。"夏颜声音闷闷的,"疼得要死。"
"你在家?"
"嗯。"
"等着,我过去。"林晚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颜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又闭上眼。
───
林晚来得很快。
四十分钟后,她拎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夏颜裹着毯子去开门,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你看看你,"林晚进门,换了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怎么又疼成这样。"
"老毛病了。"夏颜蜷回沙发上,"每次都这样。"
林晚打开保温桶,倒了一碗热粥,又从包里拿出一包红糖和一包姜茶。
"先喝点粥,暖暖胃。"林晚把粥端到她面前,"然后把红糖姜茶喝了。"
夏颜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热粥滑进胃里,整个人才慢慢缓过来一点。
林晚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
"你啊,"林晚说,"平时不注意,一来事就疼得要死。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总喝冰的,别总吃凉的,你就是不听。"
"知道了知道了。"夏颜有气无力地说。
"你看看你,"林晚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没事。"夏颜说,"躺躺就好了。"
林晚叹了口气,没再说她。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林晚环顾了一下夏颜的小出租屋。窗台上摆着一排花,薄荷、迷迭香、小番茄,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显得很有生气。
"你那排花养得不错啊。"林晚说。
"嗯。"夏颜喝着粥,"有人帮我装了花架,很稳。"
"谁啊?"林晚问。
夏颜愣了一下。
"就对面那个邻居。"她说,"住5栋顶楼那个。"
林晚挑了下眉。
"哦?就是你上次说送你药那个?"
"嗯。"夏颜点头,"他帮我装了花架,上次我发烧他还给我送药,前几天我车没电了他还帮我推车。"
林晚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夏颜就把这一个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林晚讲了一遍。
大风刮掉花盆,第一次面对面擦车,互报姓名。迷迭香发芽,楼下偶遇。
花架绑带松了,她上门求助,他带工具包下楼。她发烧,他把药挂在她门把手上,不留名。她病好,买了饼干挂在他门把手上。
她加班到深夜,电动车没电,他帮她推车。她薄荷分盆,送了他一盆,他收了,还问怎么养。
她讲得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林晚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
夏颜讲完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看着她。
"夏颜,"她说,"你最近,好像挺关心这个邻居的。"
夏颜愣了一下。
"什么挺关心的,"她说,"就正常邻居。"
"正常邻居?"林晚挑了下眉,"正常邻居你能把人家帮了你多少次记得这么清楚?"
夏颜没说话。
"他啊,"林晚慢悠悠地说,"看着挺冷的一个人,做的事倒挺暖。"
她顿了顿,没再往下说。
夏颜低着头,搅着手里的红糖姜茶。
她其实心里也有点感觉。
但她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行,不说这个了。"林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好好休息,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好。"夏颜点头。
林晚收拾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夏颜,"她说,"一个人住是挺好的,但也别把门关得太紧了。"
夏颜没说话。
"你在家好好休息,别乱动。"林晚收拾东西,"晚上我再过来看看你。"
"不用了,"夏颜说,"我好多了。"
"行吧,"林晚说,"那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晚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夏颜,"她说,"我跟你说真的。这种人,不常见。
"觉得他不是那种会随便撩人的,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那就是认真的。你别错过了。
夏颜没说话。
林晚笑了笑,开门走了。
───
屋里安静下来。
夏颜蜷在沙发上,抱着热水袋,脑子里一直在想林晚说的话。
他是在慢慢靠近你。
她不愿意承认。
但她想了想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他帮她装花架,用的是不锈钢托架,四个角铁,能用五年。
他给她送药,药箱常备,纸条写得工工整整,不留名。
她病好,送了饼干,他收了,还吃了。
她车没电,他帮她推车,没有多问,没有多说。
她送他薄荷,他收了,还问怎么养。
这些事,确实不是普通邻居会做的。
但她还是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不想了。
───
陆则是下午回来的。
他今天调休,上午去仓库处理了点事,下午才回小区。
早上出门前,他望了一眼 3 栋三楼。夏颜家的窗帘,拉着。
他停好车,抬头望向那处他时常留意的阳台。窗帘依旧紧闭。
他记得很清楚。
平日这个时间,窗帘都会拉开。她会站在阳台浇花,或是站在那里透气。
整整一个下午,窗帘没有动过分毫。
他知道,她在家。
但她为什么不拉窗帘?
他静静回想。
上次她发烧,也是这样,窗帘拉了一整天,没有动静。
他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远远望着对面。
想起上次她高烧,他悄悄把药挂在她门把手上。等她好转,还送了饼干给他。
这次会是什么情况。
他不清楚她哪里不舒服,但窗帘整日紧闭,一定不对劲。
他暗自猜想,或许她又感冒了。
他点开小区微信群,想找到夏颜的微信,像普通邻居那样简单问候一句。
翻着一堆头像和昵称,却找不到她的账号。
要不要直接在群里发问?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压下。那样,未免太过越界。
陆则滑动手机屏幕,右手的香烟燃到只剩滤嘴。他抬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转身进屋,打开药箱。拿出一盒感冒灵,一盒布洛芬,还有一支体温计。
他提笔写下一张纸条。
家里有常备药。需要的话,敲我门。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他没有写多余内容。只是备好常备药,留给她求助的选择。
他把药品和纸条装进袋子,出门下楼。
走到 3 栋三楼,停在她家门口。
楼道里静悄悄的。
他将袋子轻轻放在门口脚垫上,又往里推了推,免得被风吹走。
做完这些,直接转身离开。
没有敲门,不留名字。
和上一回不同,这次他没挂在门把手上,只是把东西搁在台阶上。
回到自家阳台,他再看向对面三楼。
窗帘依旧拉着。
但他知道,她迟早会开门,会看见门口那个袋子。
他在阳台静立片刻,随后转身回屋。
───
夏颜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不对,不是门铃,是手机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是林晚发来的消息。
好点没?等会我过去看你。夏颜回了个"好多了",然后放下手机。
她坐起来,缓了缓。小腹还是有点疼,但比早上好多了。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是林晚独有的轻快节奏。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林晚手上拎着一份外卖,进门时顺手把脚垫上那个熟悉的咖啡厅牛皮纸袋捡了起来,拎在手里。
夏颜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牛皮纸袋,放到桌上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盒感冒灵,一盒布洛芬,还有一支体温计。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
字是工工整整的楷书,一笔一划,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家里有常备药。需要的话,敲我门。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夏颜看着那个袋子,怔怔站了很久。
她想起上次发烧,他也是这样,悄悄把药挂在她门把手上,不留名、不张扬。
这次他连她具体哪里不舒服都不知道,没有胡乱揣测,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察觉到她整日闭门不出、状态不对,便备好所有常备药,给足她体面和退路。
夏颜捏着薄薄的纸条,久久回不过神。
一旁的林晚看她这副失神动容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看呆了?我早就跟你说,这人藏得可深了。"
夏颜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他从来什么都不说。"
"人家不说,但件件都在做。"林晚靠在桌边,挑眉打趣,"你一天不拉窗帘,他就默默记着、悄悄惦记。普通邻居谁会细心到这份上?"
夏颜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小声辩解:"就是邻里之间顺手帮忙而已。"
林晚笑得更通透了:"行行行,邻里帮忙。专门为你备药、守着你阳台的那种专属邻里帮忙。"
夏颜被她说得心口微微发烫,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晚见状也不再逗她,随手关上房门,走进厨房烧了一壶开水,冲了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递到她手里。
她捧着温热的杯子走到阳台,小口饮下。红糖姜茶甜中带辣,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滑进胃里,熨帖了满身的酸软和疲惫。
"他是在慢慢靠近你。"
从前她一直别扭着不愿意承认。
可这一刻,她忽然想通了。林晚说的是真的。
他确实,在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她。
他从不说"我关心你""我在意你",更不会说喜欢。
她抬眼望向对面五栋顶楼。
陆则的阳台灯亮着。
他静立在阳台,背对着她,手里捏着一根烟,身姿安稳沉静。
夏颜望着那个孤直挺拔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自己也该给出一点回应。
她俯身,将已经晒好的干薄荷叶,装进小小的纱布袋。
她打算明天早上偶遇他的时候,把薄荷包给他。
夏颜攥好这包干薄荷,转身回了屋。
───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
夏颜特意提早十分钟下了楼。
她站在 3 栋单元门口,手里攥着那包干薄荷。风有点凉,她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六点四十整,5 栋单元门开了。
她抬头,看到陆则走出来。她下意识站直了,准备打招呼。
但他只是偏了偏头,视线仿佛朝这个方向扫过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去,脚步没变,速度没变,没有转头。
像没看到她。
夏颜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包干薄荷叶。
晨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到脸上。
她愣了很久。
那包干薄荷叶,在她手心里,被攥得微微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