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要》碳水本大王

18、七天 孕二十

　　孕二十一周，战争进入了最凶的阶段。
　　那天夜里温叙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凌晨两点，霍衍的信息素"听"到了那一声警报——温叙的腺体频率毫无预兆地塌陷下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断了。
　　高烧，四十一度二。
　　免疫风暴。模型里推演过无数次的词，真的砸下来的时候，比所有纸面数据都狰狞。温叙陷入昏迷，皮肤烫得吓人，而信息素乱成一锅沸汤——母体和胚胎的战争烧到了最白热化的地方，腺体在崩溃边缘疯狂报警。
　　医疗团队冲进来的时候，霍衍只说了一句话：
　　"保他。"
　　"先生，现在下结论太早，我们先稳定——"
　　"我说，"霍衍盯着昏迷中的人，眼睛血红，"保他。"
　　接下来的七天七夜，霍衍没有离开过那张床半步。
　　Enigma的信息素被他开到了极限。那不是安抚，是镇压——用绝对的、压倒性的信息素浓度，强行把温叙体内那场战争摁进停火线。医学管这叫"信息素桥接"，理论上的事，此前从没人对濒危Omega用过，因为没有一个Enigma敢把自己的腺体烧到这种程度。
　　霍衍敢。
　　第一天，温叙的高烧退了一度。第三天，腺体频率稳住了。第五天，各项指标缓慢爬坡。第六天凌晨，温叙短暂地醒过一次，眼睛烧得雾蒙蒙的，认不出人，只是本能地循着信息素往霍衍怀里钻。
　　霍衍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声音哑得不成调：
　　"我在。"
　　"温叙，我在。"
　　第七天，各项指标终于全部回到安全线。医疗团队撤离时，为首的老医生在门外站了很久，对周谨说了一句话：
　　"我当了四十年医生，第一次看见有人把Enigma的信息素当命烧。"
　　"先生的腺体，"老医生摇头，"损耗至少要三年才能养回来。这事我没敢告诉他本人。"
　　第八天早上，温叙彻底清醒。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的霍衍——那个永远笔挺、永远从容的人，趴在他的手边，睡得毫无防备，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一只手还保持着握住他的姿势，攥得死紧。
　　温叙动了动手指。
　　霍衍瞬间惊醒，猛地抬头——
　　"……你醒了。"
　　温叙看着他，忽然笑了。烧退了的人笑起来还有些虚，可眼睛弯起来的样子，像雨后初晴。
　　"霍衍，"他说，"你好像变丑了。"
　　霍衍盯着他看了两秒，俯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Enigma信息素里所有的后怕、狂喜和失而复得，一个字都没说，全部渡了过去。
　　温叙抬手，慢慢环住他的背。
　　"孩子呢？"他轻声问。
　　"在。"霍衍的声音闷在他腺体旁边，"他比谁都顽强。"
　　"……像我。"
　　"不。"霍衍抬起头，眼睛通红，一字一字地说，"像我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