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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疑云 温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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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是在一个毫无征兆的午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对的。
那天阳光很好,他照常给茉莉浇水,照常喝下午的药,照常靠在躺椅上看那本翻旧了的《腺体养护学》。看着看着,书页上的字忽然模糊了一下。
他以为是贫血,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一切如常。可是心里有一根极细的弦,轻轻地、不知被什么拨了一下。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先是药。新药和旧药几乎没有区别,可温叙喝了六年药,舌头比仪器灵——那里面多了一丝极淡的、草本以外的味道。他查过配方,医生给的解释是"加了滋养成分"。合理。但温叙注意到,自从换了药,他再也没有犯过孕早期该有的那种困——不,等等。
他怎么会知道孕早期会困?
温叙端着药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然后是霍衍。
霍衍一切如常。早走晚归,同桌吃饭,睡前例行地替他把脉似的按住手腕几秒——这个习惯是永久标记后养成的,说是信息素同步,温叙一直当成是某种他不太懂的医学坚持。
可他最近不出去出差了。
三年了,霍衍的跨国会议遍布半个地球,忽然之间全部变成了线上。周谨和他通电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对老板罕见的、小心翼翼的隐瞒。
最不对劲的是昨天夜里。
温叙半夜醒来过一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霍衍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没有开灯。那个人就那么坐着,安静地看着他,周身的信息素放得又软又沉,像一张不敢收拢的网。
"做噩梦了?"霍衍低声问。
"没有。"温叙含糊地说,"你怎么不睡?"
"马上。"
温叙又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霍衍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湖的眼睛,在黑暗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数着风里另一根绳子的纹路。
第二天早上,温叙在衣帽间找一条旧围巾,翻到了霍衍外套的内袋。
里面有一张折起来的纸。
温叙没有偷看的习惯。真的,他这辈子的教养里写满了"不多要、不多看、不多问"。可那张纸露出的一角上,印着医疗中心的标志——而上周霍衍说,他只是去做了个常规体检。
温叙把那张纸原样折回去,放回原处。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取出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尖抵着纸面,一笔一划地写:
如果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而他不告诉我的——
那会是什么?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
温叙合上本子,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
"霍衍。"
"你最好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