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二人戏 大妈捏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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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妈捏着眼镜瞧他们的临时出入证，边应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你们是哪个厂的啊？”
“呃.....噢，我们是光兴炭酸的。”阿诺答道，还好关楚颐心思细，写了个现成的工厂名，他根本不记得自己顺干冰的场子大名叫什么。
“光兴炭酸，我没见过你们几个啊......”
“姐姐，你们这几天是不是也忙得不行了？”
原本站在队伍末尾的关楚颐探过身来，自然地对着坐在小房子里的欧巴桑寒暄，“我们厂里最近也是忙，单子接不完，早上天没亮就开始送，这送货的哥们呀早累趴下了，所以换了我们几个来。”
一句姐姐先声夺人，大妈心花怒放。这几个人里面，其中三个看起来是典型的问题少年，还有一个虽然气质不俗但是一脸拽相，就现在说话的这个让她觉得是个好人。
“忙啊，姐姐我早上3点就起来了，说是大明星的安保工作要重视，让我们都要配合，昨晚又弄到晚上10点多，简直烦人！”
关楚颐应和了几句，全是大妈爱听的，大妈倒起苦水来简直停不下来。
等差不多了，关楚颐才假装不经意地问，“和姐姐聊了半天，都忘了。阿诺，你刚才说这几箱要送到几棚来着，我们要是进去晚了，那边该没干冰可用了。”
关楚颐向他眨眨眼，阿诺立马会意。为了看康钰飞，阿诺早打听得清清楚楚，他刻意捡了一个和康钰飞无关的说。
“35棚！姐姐，我们没空和您聊了，我们要赶快送到35棚去了。”
“进去吧进去吧，送完早点出来啊。”大妈虽将信将疑，但已被笼络，想到他们还好有证，也就胡乱搪塞过去了。
他们进到里面，没想到，里面居然比外面还像个工厂。
偌大的平地里乱糟糟地撂着许多棚，不同的棚闹哄哄地在拍不同的戏，上一个棚拍刺杀，下一个棚却拍新生儿出生。伴随着导演一声声“开麦拉”的高喊，棚里的钨丝灯乍而亮起，烧得恍如白昼，他们被氛围感染着，觉得心里也激动起来。
他们扛着干冰找到交差的场务，恨不得马上溜去看热闹。
场务也忙得脚不着地，根本不疑有它，只让他们放到指定地方去。
片场里空气闷热，关楚颐卸下箱子后，无意识地脱下手套，再要去拖箱子时，却被那个场务喝住。
“怎么不戴手套啦！你平时不就是送干冰的吗？怎么这么手生，会受伤的！”
边应晖听得心惊肉跳，他每次打架都风风火火的，今天因为关楚颐在这里，他感觉他的心脏脆弱得不行。
“他不熟，你看他这个读书人的斯文样子，来打暑假工的，昨天刚来。”
他手脚麻利地帮关楚颐把箱子放好，“货都齐啦，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还赶着送别的单子。”
场务对他们摆了摆手，他们一伙人连忙溜走。
等转过了拐角，走在前面的边应晖突然停下来，回过头，认真地盯着他。
“这地方，你不熟，你可跟紧我，别走丢了。”
“你说什么？”关楚颐不由地提高了音量，片场里非常嘈杂，各种声音响成一片，他真的没听清。
“借过借过，后生家啊，不要挡在那。”有人推着工具车走过，用闽南话赶他们。
边应晖轻拉了一把关楚颐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给那人让了道。
“我说，这里好乱，你一定要跟着我，听见了没？”他俯下身，担心关楚颐听不清，用手挡住，在他耳边大声地说。
关楚颐忍俊不禁，他本想说，你连闽南话都听不懂，我们俩到底谁更熟这里，但看边应晖散漫惯了的脸上全是严肃，锐利的眉头下意识为他轻皱着，他的心里就改了主意，“好呀，刚才谢谢你，我都有点被吓到了。”
其实，他刚才早就想好了回答。
“嗯，快走吧，阿诺他们还在前面等。”他脸上有隐隐的笑意，又假装不在意，站起身来，还不忘对关楚颐示意跟上。
真好哄，和三个月前简直判若两人，关楚颐在心里没忍住笑。可能因为边应晖将近190cm的大高个，平时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冷懒散模样，所以关楚颐觉得看他流露出柔软的一面很好玩，就像在把一头小豹子当猫逗，不过偶尔还是要提防会被扑上来咬一口。
康钰飞的那个棚围了最多人，正准备拍一场莲花池边大战的戏，他们找到的时候，只能挤在最外围看了，康钰飞却还没出来。
屏幕里看起来栩栩如生的场面，到了片场里原来是开放的三面墙。
正对面的墙搭了一座临池而建的水榭，说是池，不过是水泥地上临时砌出来的一个浅池，为了营造出水深如渊的感觉，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黑色的染色剂，水面上飘着用绢布做的假莲花。
正面的布景尚算完整，旁边的两面是雕花长廊和假山，在屏幕拍不到的地方还能看到裸露出来没有上色的木板和泡沫。
几个男孩子都在屏幕上看过康钰飞快意恩仇的武侠片，电影里刀光剑影、大快人心的江湖到了片场，原来就是这样一方狭小的人造天地，几个人都觉得有点幻灭。
正在他们有点悻悻的时候，正前方的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开麦拉——”，干冰机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雾贴着水面漫开，一下子仿佛是上了魔法——
吊着威亚的康钰飞，着一身墨绿色长袍，在滚滚白烟中凌空一跃，手里的长剑捻一个剑诀，刺破浓烟，斜飞而出。
他们几个人都看得入迷，全忘了刚才的失望，仿佛随着那声“开麦拉”，这里真的变成了风云变幻的写意江湖！
眨眼间，又从别的方向吊着威亚飞出第二人，两个人在空中腾起飞跃，已过了好几招。
南湾岛演员长剑出鞘，正气凛然地用普通话念白：“阁下武功高强，在下今日便要领教你的高招！”
康钰飞是黎港人，他此番饰演的应该是一个有几分邪气的角色，只见他邪笑一声，用粤语甩出一句：“领你个头啊，少在这同我扮大葱，信唔信我一巴掌将你拍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今日收你皮！”
边应晖见关楚颐看得高兴，俯身在他耳边给他解释刚才的粤语，说“今日收你皮”是今天收拾你的意思。
南湾岛人说起普通话，腔调偏文雅软糯，而那几句粤语却是几句大俗语，牛头马嘴地夹杂在一起，关楚颐也觉得挺有意思。
片场里太吵，他垫起脚，凑到边应晖耳边说，“下回你再出去打架，我就这么对你说，你回去赶紧教我。”
“你真愿意学粤语，我教你点别的。”边应晖一脸坏笑。
“你有何高见呢？”
“你下次对我说，你在等我回家，或者，你想我呆在家里，这两句我都想听，你选一句我保证谁劝我去打架都不好使。”
边应晖原本就是俯下身和他说话，关楚颐一转头看他，距离就近得能看到他鼻子上的翕动，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却仿佛屏住呼吸在等他的回答。
“我哪句都不会说。”关楚颐摇了摇头，边应晖马上藏不住失望的神色，“我想学，你今天可不可以在我身边。”
棚里此刻正打到精彩之处，围观的观众瞬间爆发出掌声，关楚颐刚说完，仿佛被氛围感染，也跟随着观众开始鼓掌，“好——打得真好！”
关楚颐虽然不再回头看他，但是边应晖的心里却甜滋滋的。
棚里的戏众人皆知，他们的戏却只有他们俩知晓，一个笑在眉梢，一个笑在嘴角，心脏的鼓点比那众人皆晓的喧闹还要更热烈。
两个人沉浸在眼前的戏和自己的世界里，有说有笑，时不时就要咬两下耳朵。
阿诺见这两个人眼里根本看不见旁人，正好他也看腻了这个棚的戏，便招呼剩下两个人和他去别处看热闹。
关楚颐的腰却冷不防被后面的人撞了下，还好边应晖及时护住他。
他回过头，打眼一瞧，居然是刚才交付干冰的那个场务。
“不好意思，撞到您了...”他一句道歉还没说完，手腕却被那个场务扼住。
“是你，我正要找你！我就说嘛，我刚才看你就手生得很，和你们俩在一起的那三个人去哪里了？你们俩，先把出入证拿出来！”
他已没了刚才的好心，语气十分暴躁。
“发生什么事啦？我们刚才进来之前给门口的大妈查过的。”
变故发生得突然，阿诺又一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边应晖只想让他先松手。
“片场里丢了贵重东西！我看就你们五个人最可疑，不是你们俩，就是他们三，说，他们三个在哪里！”
他今天一整天都太忙了，直到光兴炭酸的人真的来送干冰，他才后知后觉想起，刚才那五个人没给他签签收单，没有签收单工厂是拿不到钱的！
好巧不巧，又碰上片场里丢了东西，他就想起了这五个可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二人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