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摊牌 你女朋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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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次见李霁春，江随把地点约在了监委会的咖啡馆里。
江随下午还有每年例行的巡查工作要做，时间很紧，来不及换身上的监察官制服。
还好监委会的咖啡馆属于内部设施，不对外开放，和她一样来不及换制服的人不少，不显得她一身藏青色西装突兀。
她点了一杯拿铁。
江随怕苦，这和她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全然不同。
李霁春来时，江随刚喝了两口咖啡，她礼节性地问李霁春要喝什么。
李霁春捏着着菜单边角，看了好一会儿，有些局促：“我就要一杯热水，可以吗？”
江随反问：“你咖啡过敏？”
李霁春愣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耳朵有些红。
江随没多想，让服务员给李霁春送杯热水，还顺手给李霁春加了份甜品。
正值饭点，眼前的Omega恐怕还没吃午饭。
江随从小受的是绅士教育，礼待Omega是她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李霁春想拒绝：“这太让您破费了……”
“没事。”江随看李霁春一惊一乍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耐。
这些Omega都是这样柔柔弱弱，经不起一点风波，江随从小就不喜欢这些人。
她还是礼貌道：“你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再说事。”
江随每天和各种财团、政客打交道，又在监委会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已经习惯冷着脸。
她说的话出于好意，但听起来更像命令。
李霁春想到对方白天发给自己的那些“资料”，虽然心里很想追问清楚，但还是选择先听江随的话。
眼前的Alpha一看就是说一不二的人，李霁春……从小就很怕这种人。
李霁春吃东西很快，江随看着她没几下就把甜品吃光，擦嘴的时候也不够优雅直皱眉。
她原本以为她妻子的出轨对象该是优秀的……
至少前几个江随查到的女人，确实都各有千秋。
大明星、律师、舞蹈家、诗人……
原本江随以为最后这个李霁春也该很优秀。
事实却是，根据她手里的资料来看，这个李霁春普通到丢进人群里根本找不到。
论成绩，不过是联邦二区最差劲的几所大学毕业的。论专业，她只是一个在代账公司赚很少钱的小会计。
至于容貌……江随知道Alpha对一个Omega进行容貌上的评价是很不合礼节的。
只是李霁春这样一张脸，她实在很难说漂亮。
若说唯一的优点，江随的目光落在李霁春还有青春痘额头上，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确实很年轻。
23岁，刚大学毕业，花一样美好的年纪。
对江随来说，23岁，已经是遥远的15年前了。
“吃好呢？”江随问。
李霁春放下叉子，看向江随：“您说有重要的事找我，请问是什么事？”
江随：“你的女朋友叶颜舒不是单身，她已经结婚了。你也不是她唯一一个情人。”
江随从公文包里取出照片，给李霁春看。
“这是叶颜舒和其她女人的照片，时间上面有，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李霁春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些照片，涨红了脸，声音拔高了些许：“你这是污蔑！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她看起来很信任叶颜舒。
江随看她这样痴心一片的样子，心中不耐，又有一丝不忍。
果然和江随猜想的差不多，不同于叶颜舒别的出轨对象，李霁春这个出身底层的女人根本不清楚叶颜舒的情况。
李霁春又道：“现在技术很发达，照片、照片……可能是你p的或者生成的。”
江随气极反笑。
感情这个O把她当骗子了。
江随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我是监委会的工作人员，知道这些信息，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人匿名举报叶颜舒受贿。”
“还有……”江随从公文包里取出结婚登记审查报告，推到李霁春面前：“我是叶颜舒妻子，我们十二年前就结婚了。”
李霁春看着眼前的结婚证明材料，照片明显是十多年前流行的结婚照拍照方式……如果是骗子的话，应该不会细致到这份上。
江随继续道：“这上面是我的名字，你现在就可以上联邦政务平台查，上面有我的所有信息。已婚一栏没显示另一方妻子名字，是因为叶颜舒在军部下辖的安全局工作，性质特殊，不能对外公布身份。”
李霁春打开终端，搜索着，浏览着那些她检索到的信息，眼里渐渐蓄满眼泪。
江随把照片收好，道：“我负责通知你的工作，出于回避原则，我不会继续跟进后续进展。”
江随给早已在附近装作无所事事，等待许久的下属使眼色：“后面的工作，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把你知道的关于叶颜舒的消息全部供出来。”
“法规无情，请你不要为了一个让你做小三的女人，阻碍我们调查。”
江随起身，风轻云淡。
就好像她今日所做的一切，真的都只是为了调查叶颜舒，为了让李霁春死心，供出更多消息。
但江随知道不是。
她是因为心里有一点不甘心。
不甘心为什么叶颜舒会出轨，出轨对象里还会有一个如此平庸的女人。
叶颜舒其她情人，好歹有的有美貌，有的有地位，有的有才情……只有这个李霁春一无所有。
这是江随三十八年人生里，做出的为数不多的不理智的决定。
“江监察官！”
江随快要出门时，被李霁春喊住。
她转头，看到李霁春哭得双眼通红，喊她时，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掉下。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江随没回答，看了李霁春两眼，转身走了。
江随走后，李霁春打算买单，才被服务员提醒刚才的监察官大人早就付钱了。
李霁春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平息的泪意又涌上来。
——
出于妻妻关系，叶颜舒的案子，江随必须回避。
在提起公诉前，江随作为监委会主要领导之一，在最终移交意见表上签了字。
直到叶颜舒被判刑，江随才从公布出来的数字，具体知道她在安全局这些年贪了多少，又和多少女人乱搞关系。
江随有洁癖，看到那些内容忍不住干呕。
叶颜舒被判了无期徒刑。
今天是江随和其她几位监察官的级别鉴定大会，她从C级监察官升任D级监察官。
她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
晚上的庆功宴，众人都给江随敬酒，恭喜她三十八岁升为仅次于E级检察官的D级监察官，并且正式成为本区监委二把手。
江随喝了两口，想出去透透气。
到外面，她却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这次案子明明是洛姐你主办的，最后却给她江随记头功，风头全让她出了……”
“哼，谁让人家是大义灭亲呢？”
“也是。都说叶颜舒出轨，可哪个人会这样对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十二年的情分，说举报就举报，说彻查就彻查……不愧是Alpha。”
“所以说啊，Alpha就该和O在一起，香香软软还听话的O，不比A好一万倍？要我说，叶颜舒当年就该娶个O，说不定也不至于要出轨……啊，江监察官您出来了啊，我们先进去了。”
那群议论江随的人看到她，连忙进去，路过她时讨好又惶恐地笑。
江随颔首，没为难她们，点了根烟。
她猛吸了几口，回想这么多年和叶颜舒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是因为她不像O一样会讨好人，会对她嘘寒问暖，叶颜舒才出轨的吗？
叶颜舒确实在五年前，就和她闹过，问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忙，连陪她过情人节的时间都没有。
那时候江随正忙着评C级监察官，实在抽不出身。
只能事后哄了她好久，又用评级成功的奖金和这些年攒的钱，在二区给叶颜舒买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江随这些年一直很忙，但她已经努力挤时间陪叶颜舒，给她物质上的补偿了。
江随掐灭烟。
才不是这些原因。
她也是A，她的欲望不比叶颜舒少。
这些年出差巡查，想给她送美人，靠美人计打动她的人只多不少。
只是叶颜舒烂掉了而已，在江随没注意的时候，就一点点烂掉了。
江随那天喝了很多酒，回家时整个人醉醺醺的，开门都用了好一会儿。
她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江随做了个梦。
梦里是很多年前，她还没和家里断绝关系，第二天就该接受家族安排，和门当户对的女O订婚。
她弹着钢琴，越弹越急躁，直到有人敲了敲她的窗棂。
“江随，我来带你私奔了！”
二十二岁的叶颜舒趴在窗外，笑得明媚。
江随打开窗户，跳出去，扑进叶颜舒怀里。
她闻到叶颜舒身上的信息素，同性相斥，她的生理本能排斥着，心却为年轻的爱人怦怦直跳。
一路上她们不敢停留，穿越帝国和联邦的国界线一路颠簸，直到过了离开边城才敢休息。
那时两人累得瘫倒在藏身的货车上，叶颜舒问：“你跟我跑了，以后可就是平民了，你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不会。”江随斩钉截铁回答。
“永远不会。”
叶颜舒听完笑得更高兴，把她揽进怀里，蹭了蹭：“这可是你说的！”
江随这么多年从未后悔，哪怕因为和家族脱离关系，会失去贵族头衔，会失去家族继承权。
但她当年做出了选择，就永远不会后悔。
后悔是弱者才会有的情绪，一个优秀的A绝不该有这种情绪。
梦里的江随也笑了起来，她那时年轻，隽秀，一笑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江随也被那笑容感染，沉浸在美好的梦境里，直到……
门外不断响起敲门声。
江随起身看了看表，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她竟然一口气睡了快12个小时。
门外的敲门声愈发急促，江随收拾不及，只好披了件外套就去开门。
门外为首的一个胖胖的女人，对她温和又略带谄媚地笑：“江监察官您好，假期打扰您实在抱歉。我们是星际援助协会Omega保护分会的工作人员，这是我们的工作证，请您过目。”
江随检查了证件，确定是援助协会的人，问：“什么Omega？”
江随生活里不认识什么O，一方面是因为她不爱社交，除了单位的A和B，没什么其她朋友。
另一方面，她和叶颜舒是AA恋，为了不让叶颜舒多想，她也刻意减少和O的交际。
胖女人和另一个同伴对视一眼，解释道：“您前妻叶颜舒的不正当交往对象里，有个叫李霁春的，您还记得吗？”
江随点头。
那个唯唯诺诺又普通的O，她还有点印象。
胖女人继续说：“是这样，李霁春因为被小三的事，丢了工作，家里人也不愿意接收她。根据我们调查，她的母亲和父亲没有稳定工作，确实也无法照顾她……根据联邦Omega保护条例，您作为她情人的前合法配偶A，且拥有月收入大于三万联邦币的工作。现将李霁春的监护权移交给您，直到她找到下一份工作前。”
江随听完，骂了句脏话。
她出身贵族，又受过高等教育，平常就算工作压力再大都没有失态过。
此时此刻，她实在忍无可忍。
“让我照顾一个绿我的O，你们联邦援助协会疯了吗？”江随反问。
胖女人讪讪一笑：“江监察官，我很理解您的想法，但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这项规定早就存在，并不是我们针对您。”
江随慢慢冷静下来。
她明白这项离谱规定从何而来。
星际婚姻以AO恋和BB恋为主，早年O权得不到保障时，A多妻是合理合法的行为。
被冷淡的妻子O往往会选择寻求其她人的慰藉，奈何终身标记让O无法靠近除妻子以外的A，只能寻找B或者O。
在联邦的死对头帝国那里，时至今日，都还存在A发现妻子出轨后，干脆把妻子的情人O一起娶了，享齐人之福的事。
在这个只有O和极少数女B拥有生育能力的星际，联邦对她们的保护更是无微不至，才诞生了一些荒诞又无法动摇的法规。
但……江随还是不想接手这件事。
“请你们离开，我会在工作日提交复议。我和叶颜舒是双A婚姻，不适用普通AO婚姻法。”江随道。
胖女人被江随如此严词拒绝，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陪笑道：“打扰您了。”
她抬手打算关门，却忽然听到一个娇娇怯怯的声音：“麻烦您了。
江随还没忘记这个声音。
她抬眼看过去，终于注意到站在工作人员身后的李霁春。
她瘦瘦小小的，一段时间不见，似乎比上次见面还要瘦弱许多。
李霁春苍白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安静，卑微，像一株草，不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她。
江随手一顿。
胖女人像是看出江随的迟疑，马上道：“江监察官，您看她现在状态很不好，您要是不收留她，她就只能被我们送回十二区的休养院住着。您知道的，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江随手用力捏紧门把手，过了许久，才道：“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摊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