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双面交易 “摘了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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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卅礼单独召见花初云。
随行推开茶室的门，易卅礼正独自下棋。
茶几上陈着棋盘，他执白子。
顶上一顶纸灯晕染着暖光，把他的脸照得不明不暗。
他落了一子，才抬头。
花初云在他面前站定，沉默着看他。
“童之西在环里休息。”易卅礼说。“我让白塔好好照看他，可别再累着他。”
“你开门见山吧。”花初云说。
“急什么。你们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六个小时，我都没急。”易卅礼继续说，目光落回棋盘，他围剿了一颗黑子。
“这一次，他的容器该装满了。我应该该能捞到想要的东西。”
他说着，手里的白子又落下一枚。
花初云眉头紧蹙。
易卅礼迎上他的视线，面色温和。“我不好好用他，不是浪费他千辛万苦回来找你。”
“摘了我的毒抗。”花初云开口，“我从此不再使用精神压制。你承诺保他平安。完全尊重他的个人意志。”
易卅礼听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摘毒抗，于我无益，于永生庭无益。”易卅礼说，“一个没有精神力的神体，连个alpha都不如。我要你摘它做什么？我要的，是你把这好东西上交出来。”
他的手悬在棋盘上方，落下一枚黑子，形成对周边白子的反杀。
“花初云，你配合白塔完成毒抗提纯，用于后续研究。”易卅礼顿了顿，“作为交换，我承诺尊重童之西的个人意志。”
“可以。”花初云道。
易卅礼脸上浮起笑容，对于花初云忽然有了聊天的心思。
他刚从藤椅中直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花初云已经回头朝门口走去。
“你的目的达到了，其他的不用多说。”
到了门口，他转身道：“你最好记住你的承诺。”
易卅礼嗤笑一声，瘫回靠背，他朝随行使了个眼色。
几乎是同一时刻，花初云的背影刚消失，侧门便开了。童之西被带进来。
他闻到一股极淡的迦南香。那味道若有若无。他脚步顿了顿，随即立刻抬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他以为这股香味是自己身上的，顿时耳根发烫。他放慢脚步，尽量把气味压下去。
童之西见到易卅礼时，易卅礼手里正摩挲着一颗黑棋。
那玉石棋子，如活物般在易卅礼五指间流动。
童之西站了一会儿，易卅礼没有抬头看他。指尖的棋子落定，他才抬眼看童之西。
“花初云已经认了罪。”他说。
“对抗议事庭、拒签公约、私放育体。”易卅礼道，“这些够他从神裁的位置上跌下去，送进审判庭。”
“你叫我来，”童之西说，“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你本来就要接受审判的，只不过中间被你逃脱了。”易卅礼换了个坐姿，继续道，“现在既然你乖乖回来了，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你签了认罪书，花初云就能继续做他的神裁。”易卅礼凑近道，“他是我最优秀的孩子，永生庭离不开他。我也舍不得他。”
童之西说，“如果我不签呢。”
“不签也行。”易卅礼笑了。“我以为你俩来真的。没想到是我想错了。”
童之西的睫毛抖了一下。弱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我签这个的后果是什么。”
“审判结果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但是——”易卅礼柔声道：“你的花神裁可以全身而退。”
说着，易卅礼从棋案底下抽出一份文件，放在童之西面前。纸页摊开，右下角的签名栏空着。一支笔压在纸上。
童之西拿起笔。
他重重地一呼一吸。
然后他落笔，签了字。
易卅礼侧过头，看那签名一眼，轻笑一声：“你不看看纸上的内容？”
童之西把笔放下。
“欲加之罪，”他说，“写什么内容，重要吗。”
易卅礼像是想到什么，笑道：“多少年没有开审判会了。为一个育体重启，你挺荣幸的。”
童之西盯着眼前微微伸着懒腰，气定神闲的庭长大人。忽然想起在无垠滩上，少年的话。
他说，神体看起来是执棋者，其实完全是棋子。
“这里可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童之西冷冷开口道。
易卅礼从容起身，来到童之西跟前，影子把童之西整个人笼住。
“如果你是那个吃人的人，”甜腻的声音传入童之西的耳朵，“你会爱上这里。”
——
童之西出来时，苏弋正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不知等了多久。银白色的长发搭在肩侧，双手抱胸，整个人隐在壁灯照不到的暗处。
听见门响，他偏过头。
“签了？”苏弋说。
童之西没理他，径直往前走。苏弋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在他身后说：“把罪状当情书签，你知道后果么。”
童之西狠狠瞥了一眼苏弋，加快了脚步。
高大的男人一步跨到他面前，肩膀几乎贴着他的鼻尖。童之西收脚，后腰几乎抵在墙面上。
“急什么。”苏弋说，“和我说话这么难受？”
苏弋一伸手，把童之西圈在了他和墙壁之间。
“花初云答应了提取毒抗。”苏弋低声道，“你猜，等易卅礼拿到他想要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拿他开刀，还是拿你试药？”
童之西瞪着他，“你究竟要干嘛？”
“他现在自身难保，更别说保护你。”
童之西看苏弋这幅落井下石的模样，一阵反胃。
“我和他，你和易卅礼，不是一路人。”他扯了扯嘴角，“不要和我说话了。”
苏弋冷了脸。他垂下手臂，退开半步。
童之西从他眼前离开，没再多看他一眼。
苏弋不拦，站着看童之西走远。
壁灯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
——
最后的结果摆到了台面上。
童之西接受审判。花初云配合提取毒抗基因。
易卅礼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坐在茶室里，把黑白子一颗颗往棋盒里收。
收完最后一颗，他盖上盒盖，随行躬身请示。
“纪副官静候。”
纪凌在屏风外等了很久，早在童之西来之前，他就等着。
易卅礼这才想起这个人。
纪凌进来，栗色皮肤染上一层柔和的白色灯光。
他站在几步远，没有上前。
易卅礼从桌上拿起份认罪书，又翻到童之西的签字，笑了笑，然后推到纪凌面前。
“把这个落实了。”易卅礼说，“所有悬而未决的案子，证据不全的，有问题的，全部归到童之西头上。”
纪凌没接。他的视线落在那份认罪书上。
“76号只涉及薛星橙的案子。其他案子没法归到他身上。”
易卅礼吃惊地白了纪凌一眼。
眼神中的杀气，纪凌看得脊背发凉。
他慢慢起身，拿起认罪书塞到纪凌手里。
“嫌犯已经认罪了，你说他没问题，说明你没查清楚。回去再好好查查，做的漂亮一点。”
纪凌看着眼前的庭长大人，感到无比陌生。
曾经那个拍着他的肩膀，要他坚持原则的庭长，似乎不见了。
即便是花初云对他使用精神压制时，纪凌都没觉得这般难以接受。
“既然76号已经认罪。”纪凌捏着认罪书，“花神裁，能回归枢么？”
易卅礼歪了歪头，像看一个笑话一样看着纪凌。
“质疑者。”他顿了顿，继续道，“永生庭不需要这样的人。纪副官，你能从底下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以后，我不提，你别问。”
纪凌又高又结实，面对穷凶极恶之人也没有半分畏惧。此刻却指尖微微发抖。
易卅礼慢慢踱步到他身后。他比纪凌还高一点，低头看着黑豹一般的男人。
他探手，从纪凌领口凸起的一截疤痕上，慢慢滑过去。
手指绕到他的喉结，不懂声色地捏住他的脖子，又看了看颈侧的火烧痕迹。
纪凌喉结滚了一下，一动不动。
他笑了一下，回到正面，抓起纪凌拿认罪状的手，拍了拍，道：“如果是最近太累了。”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那张俊美年轻的面孔上浮起一层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关切，“给你放三天假。”
纪凌低头，他的脊背绷得很紧。
“不用。”他说，“谢谢庭长大人的关心。”
易卅礼收回手，重新走回棋案后坐下，忽然想起什么，从袖口里拿出一枚黑子，重新放回棋盒。
“那去办吧。”他说。眼睛没再看纪凌。“记住我的话。”
纪凌弯腰，手里抓着认罪书，迟迟没有抬头。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双面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