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逢辰

1、校园命案 “嘎

　　“嘎——嘎——嘎——”课堂外，盘旋的乌鸦正在凄厉的鸣叫。
　　原本安分坐着的学生们，顿时来了兴趣。一个个低着脑袋，手机都快按冒烟了。
　　[最近学校里简直乌鸦泛滥了，你们觉着没？]
　　[是啊，半夜都在叫，渗人死了。]
　　[别是又有人……步了那谁的后尘吧？]
　　[妈呀，你真敢说，吓死人了。]
　　[网站里有……那谁室友现身说法了，速速围观。]

　　下课了。
　　学生们如同猎食的猛禽，倾巢而出。
　　叶昭留在最后，一样样，慢慢地收拾着东西。
　　将学生掉落在课桌上的细小纸屑都一一收拾好，她才关上门，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学楼，今天的天气格外.阴沉。
　　几团乌黑的云，挂在天上，光线被遮去了七七八八。

　　回到办公室，这会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同事们都结伴出去了。
　　叶昭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脚步放得很轻、很静。
　　坐下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满了对话，是刚刚她班上的两位学生写的，十分天马行空。
　　她只是习惯性随手收拾，本想扔掉，却被上面的一行文字吸引。

　　“……上面有好多讨论帖，都是见过石仙雕塑的，你去看看……”
　　下面附上了一个网址——“无人诉说。”

　　她上课时，经常听到，学生们闲聊时提起这个网站，似乎都和灵异事件挂钩。
　　而且……石仙雕塑？

　　叶昭捏着那张纸条，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摩挲……
　　只是，还不待她细想，“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同事们回来了，他们在讨论今天的中午的饭菜。

　　有人走了进来，才看见绿植后面的工位上坐着人。
　　“叶老师，你回来了？”李雨洁没想到叶昭还在办公室，有些尴尬的解释：“那啥，我们去吃饭的时候没看见你，就先约着去了……”
　　“雨洁，你解释什么啊？叶教授哪会在意这些？”一个年轻男老师出来打趣，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阴阳，说：“是不是啊，叶教授。”

　　上个周叶昭评上了副教授，她年纪不大，办公室里难免有人不服。
　　叶昭一向不爱管这些流言，也根本没有和他们一起吃饭的习惯。她一句话都懒得说，自顾自收拾了东西，背着包向外面走去。

　　她走后，办公室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起了吐槽大会。
　　“你们看看她那副样子，真够装的！”是刚刚那名年轻男老师。
　　“谁说不是啊，跟她讲个话爱答不理，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另一名中年男老师撇着嘴应和道。
　　“她那种人迟早出事！”
　　“院长早看不惯她了，你等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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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起来没完没了。
　　另一个中年女老师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算了，快休息吧，下午都还有课呢。”

　　李雨洁没参与他们的对话，回来后就默默地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趴下。
　　那两名男老师是平日里最爱说叶昭闲话的。
　　年轻那个，是和叶昭同期进来的。一开始还行，后来发现自己不论是成果还是教学，都远不如叶昭以后，就开始单方面和她交恶。
　　年长一些的那个，平日里和院长走得近，最爱在他们这些年轻老师面前狐假虎威。
　　但是，叶昭根本不吃他那套。
　　他去年申报项目，想让叶昭帮他改申报书，叶昭拒绝以后，他就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差点被叶昭揍了，才老实下来，只敢背后说些坏话。

　　李雨洁疲惫的闭上眼，脑袋埋在胳膊里。她其实挺羡慕叶昭的，不必勉强和这些人交好，独来独往、自由自在。

　　叶昭今天的课上完了，干脆就回家了。
　　她租住的房子，是一个带院子的一楼，院子里房东留下了些花草，她入住后，也在认真的打理。整个院子看起来郁郁葱葱的。
　　叶昭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坐在院子的石榴树下。她深吸了口气，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在肺叶里转了一圈，让她的心情勉强好了一些。

　　“呜嗷呜嗷！”
　　一只油光水滑的大狸猫坐在墙头，冲院子里叫。
　　“来了，安安。”叶昭笑着冲它打招呼。
　　这是房东家养的猫，名字叫安安。

　　两年前房东一家搬到了医院附近，将这个小院租给了叶昭。
　　但是安安是只很恋旧的小猫，时不时会回来检查一下，叶昭有没有好好对待它的家。看看它喜欢的小花们，有没有开得很漂亮。

　　“嗷！嗷！”
　　叶昭能感觉到，安安今天的叫声似乎有些……焦急和警告。叶昭从来没见过它这幅炸毛龇牙的样子。
　　“怎么了，安安？”
　　叶昭顺着安安的视线看过去，它在盯着客厅。
　　叶昭进去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试探着用食物和水吸引安安的注意，但是它依旧叫个不停……
　　直到午后的阳光变得炙热，那有些嘶哑的猫叫声才停下来。

　　之后几天，倒也没什么异样。叶昭也没时间仔细再想这件事。
　　他们教研组的一名老师骨折住院了，叶昭要给他代课，工作量陡然增加。

　　课堂上，叶昭按照那名老师准备的课件讲完，准备下课时，突然听到外面走廊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
　　“啊啊啊啊！”
　　学生们炸开了锅，离门近的几个男生想跑出去看，却被叶昭厉声喝住：
　　“都停下！坐在位置上！”

　　已经半起身的学生们僵在那里，互相对视了几眼，碍于叶昭平时的严肃，有些不甘心的坐下了。
　　叶昭从前门出去，开门看到走廊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跳，握住门把手的手紧得发白。
　　走廊里全是血……

　　“我艹！这什么情况！”
　　“救命啊！死人啦。”
　　“死人啦！”
　　隔壁教室有学生听见声音跑出来了，他们见到满地的血，根本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紧接着，周围几个教室的学生全部惊动了……

　　事情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根本抑制不住。
　　校领导赶到时，现场的照片和视频已经在网络上发酵了。[海城大学，白天惊现杀人分.尸案！]的词条登上了热搜。

　　走廊的监控拍下，叶昭是现场的第一目击者。
　　临时腾出来的教室里，她正在被警察问话。
　　“叶老师，说说你看到的情况，当时现场有什么人？有什么异常？”
　　向她问话的是两个中年男警官。
　　“当时，我正在上课，11：45分左右，外面走廊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叶昭声音平稳的说着：“我制止了当时班里想出去看的学生，自己从讲台旁边的前门出去了。”
　　“一开门，我就看见走廊上全是血，那名学生的尸体就靠坐在一旁的墙上。”
　　“至于异常？”叶昭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当时好像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骨碌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上滚过。”

　　她说起那奇怪的声音时，叶昭看见问话的那名警察，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之后两名警察又问了一些其他的情况，尤其是关于那名死去学生的。叶昭从没见过那名学生，不是他们专业的，自然一问三不知。
　　“好的，叶老师，麻烦了。请你近期内不要离开海城，我们后续调查如有需要，还请你再次配合。”
　　“好的，我知道了。”

　　叶昭回到办公室，院长急忙赶来，又是一通耳提面命，让她近期不要随意在朋友圈及社交媒体上发表言论。
　　叶昭“嗯”了几声，回复了他。
　　她本来也没有发这些的习惯。

　　从院长那离开回到办公室，叶昭听见身后传来同事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我从那学生的班主任那听来的。那男学生前段时间突然发了笔大财，跑车都买上了，就是不知道……那钱是哪里来的？”
　　“不会是高利贷吧？网贷？要债也不至于把人弄死吧？”
　　“呵，谁知道啊，现在的学生太不单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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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老师你说是吧？听说是你第一个发现的现场？”最爱说叶昭闲话的那名中年男老师，突然转头凑到叶昭面前。
　　同时，他放在兜里的手，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院长说了，职称这件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叶昭正在公示期，一旦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

　　“徐老师，我记得你家里今年新添了千金吧。”叶昭键盘上敲字的手停下来，转头看向他，眼光锐利。她说：
　　“小孩子眼睛干净，你胡说八道惯了不怕报应，但是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那男孩的情况算得上惨死，叶昭这么一说，那种阴森的氛围更加骇人了。
　　“你！你md……”姓徐的老师自诩是个慈父，听不得别人拿他家孩子说事，脑子一热就拍了拍桌子站了起来。

　　叶昭靠在椅子上，神情自若地看着他。
　　平日里和徐老师关系不错的同事赶紧拦住他。
　　“行了、行了老徐，你打得过她吗？”
　　“就是啊，想想姜副怎么走的！？”
　　他们说的是前任副院长，姓姜。在办公室骚扰、威胁女学生，被叶昭撞个正着。当场确认女学生不是自愿的以后，叶昭抓着人就是一顿暴打。
　　姜副右腿加肋骨骨折，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出院以后也根本不敢声张，自己灰溜溜地调走了。
　　而叶昭不仅一点事没有，学院还按照她的要求，给那名女学生争取了各种赔偿，才将这件事按下去。

　　她打人当天，围观者众多。据说四五个青年男老师上去，都没拦住她，姜副的办公室砸的是稀巴烂。

　　自那以后，叶昭的‘罪状’上，除了不会看眼色、不分场合、行事孤僻以外，还新添了一条：
　　极端暴力倾向。
　　办公室众人更是避她如蛇蝎。

　　想起这件事，老徐有些难堪地僵住，眼睛发红的看了叶昭一眼，便泄了力被其他老师按着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地不行，大家都忙活起各自手上的事。

　　李雨洁暗自庆幸，还好有叶老师，不然这些人肯定又要聊聊聊，聊个没完，然后正经工作全丢给她。
　　这些老油条，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外面多少年轻人找不到工作，他们倒好，一天天不是说八卦，就是搞小动作，真是烦求死！